第七十五章 疍民(1 / 1)

系统的提示音適时的响起,让李寻確定自己没有做错。

菱角放在手里沉甸甸的。

但採摘时不能抓握,因为菱角的两个角很尖,会扎手。

李寻把菱角扔进鱼篓,继续摘。

有的嫩的菱角壳软,指甲一掐就破。

这种菱角可以生吃。

里面的肉是白色的,脆生生的,汁水很多,清甜清甜的。

老菱角壳硬,要用刀砍,只能煮熟了吃。

肉是粉的,像是栗子,但比栗子甜。

菱角可以生吃,可以煮著吃,可以晒乾了磨粉,可以酿酒,可以做菜。

疍家人把菱角当饭吃,当菜吃,当零食吃,一季的菱角能吃到来年开春。

没一会,李寻就摘了满满一鱼篓。

菱角在鱼篓里挤著,青的紫的红的,碰在一起哗啦哗啦响。

撑船离开菱角田,往上游走。

河道越来越窄,两边都是芦苇,比人高出一倍,风一吹就倒下来,扫过船篷,沙沙沙地响。

芦苇丛里有水鸟扑稜稜地飞起来,嘎嘎叫著,落进更深的芦苇里。

没一会。

前面出现一片荷花盪。

荷花盪大得看不到边。

荷叶高高低低的,有的贴在水面上,有的伸出水面半人高,像一把把撑开的绿油油的大伞。

荷花也开了。

顏色从白到粉都有,有的全开了,花瓣一层一层地展开,露出中间嫩黄的莲蓬。

有的还是花骨朵,尖尖的,像蘸了胭脂的毛笔头。

风从荷花盪上吹过来,带著一股清甜的味道。

好闻。

李寻看到这片荷花盪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把船停在荷花盪边上,脱了鞋,卷高裤腿,慢慢下到水里。

水不深,刚没过大腿,底下是软软的淤泥。

李寻刚一用力,就整个陷进去了。

再往外拔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被吮吸住了一样,很紧,想拔出来很费力。

等到真的用力的拔出来的时候,能听到“啵”的一声。

一下一下的,被紧紧的缠著。

这说的是脚。

李寻弯下腰,手伸到荷叶下面去摸。

手指在泥里探,碰到硬硬的东西,顺著摸,滑溜溜的,又有层层叠叠的凸起。

是莲藕藏在泥里。

他小心地顺著藕的生长方向往外拔,拔几下,松一松周围的泥,再拔。

慢慢地,整根藕从泥里抽出来。

藕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三节,比小臂长一点,外皮淡黄色,带著褐色的斑点。

李寻把藕在河水里涮了涮,露出白生生的肉。

断口处有细细的丝,拉得老长,在阳光下闪著光,怎么扯都不断。

“藕断丝连”这个成语很生动形象的在李寻面前上演了。

莲藕是疍家人的主食之一。

嫩藕切片凉拌,脆生生的。

老藕燉汤,和猪骨一起煲,汤是奶白色的,藕是粉的,咬一口拉出长长的丝。 藕还可以磨粉,藕粉用开水一衝,搅成半透明的糊糊,加点糖,是老人和孩子最好的补品。

李寻把藕扔进船里,继续摸。

荷花盪深处,李寻又发现了一片芡实。

芡实的叶子比荷叶大得多,圆圆的,浮在水面上。

边缘向上翻,像一个个绿色的脸盆。

叶子上全是刺,背面也是刺,连叶柄上都长满了刺。

麻麻赖赖的,密密麻麻的,看一眼都扎得慌。

芡实的果实在叶子中间,拳头大小,顶端凸出来一块,像个鸡头,所以也叫鸡头米。

李寻从船上取了竹夹子,小心翼翼地拨开带刺的叶子,夹住果柄,一刀割下来。

芡实果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外壳硬得像石头,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刺,比菱角扎手好几倍。

一般采它不用手碰,用脚踩住,拿刀背敲。

敲几下,壳裂开,露出里面的种子。

这就是芡实米。

芡实米圆圆的,比黄豆大一点,白白胖胖的,像小珍珠。

抓一把在手里,滑溜溜的,硬邦邦的。

芡实米是疍家人的宝贝。

煮粥放一把,粥稠稠的,糯糯的,养胃。

燉汤放一把,汤是清的,芡实米沉在碗底,咬起来粉粉的,有嚼头。

晒乾了磨粉,可以做芡实糕,蒸熟了软软糯糯的,是疍家孩子最爱的零食。

芡实还能入药,治湿气,治脾胃虚。

疍家人常年住在水上,湿气重,家家户户都备著芡实米。

李寻继续往深处走,水越来越浅,淤泥越来越深,踩下去没到膝盖。

前面出现一片荸薺田。

好像也叫马蹄。

荸薺也长在水里,但不像菱角和芡实那样浮在水面。

荸薺的叶子是细长的,像葱,一丛一丛地立在浅水里,绿油油的,风吹过就沙沙响。

荸薺藏在泥底下。

他弯下腰,手伸进泥里摸。

荸薺不大,比菱角大一圈,圆圆的,扁扁的,外皮紫黑色,光溜溜的。

摸到一个,抠出来,在河水里洗洗,露出紫红色的皮。

用牙咬开,里面的肉是白色的,脆得像苹果,甜得像甘蔗,汁水特別多。

生吃最好,一口一个,咔嚓咔嚓的,解渴又解馋。

熟吃也行,切片炒肉,或者剁碎了做狮子头,都好吃。

李寻摸了一捧荸薺,扔进船里。

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片水蕨菜。

水蕨菜长在浅水边的淤泥里,叶子嫩绿嫩绿的,捲曲著。

水蕨菜不能生吃,有苦涩味,要用开水焯一下,再泡凉水,泡一夜,苦味就没了。

然后可以炒,可以凉拌,可以做汤。

焯过的水蕨菜滑溜溜的,软软的,有一股很特別的清香,是疍家人春天必吃的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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