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霞光(1 / 1)

天人五衰 佚名 1135 字 10天前

周舞鱼心中一惊,立刻催动阳神探查。

金色光芒笼罩住段悦——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

段悦的身体不是实体。

那是一团高度凝聚的阴气。

她不是活人。

从一开始就不是。

周舞鱼的脑海中飞快闪过那些细节——青石旁的森冷气息,他靠近时那一闪即逝的寒意,阳神探查时一切正常的“身体”。

青石旁有两具尸骸,胡屠夫的女儿跑了,除了村长女儿外,还有一具是谁的?

村民说的一个月前就被献给山神了吗?』,在山林里呆了一个月,怎么可能活著?

一切都明朗起来。

只是,她之前是怎么瞒过我的呢?

段悦抬起头。

月光下,她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像两口深不见底的血井。

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顺著苍白的脸颊淌下来,滴在那具小小的白骨上。

血泪触碰到白骨的瞬间,化作幽绿色的鬼火。

那鬼火像活了一样,从白骨上跳起来,在空中飘荡。一朵,两朵,三朵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像无数只眼睛。

段悦抱著白骨,缓缓站起来。

她低头看著怀里的妹妹,轻声说:“阿妹,姐姐带你回家。”

她抱著那具白骨,整个人像没有重量一样,缓缓升到半空。

那些幽绿色的鬼火环绕著她,越聚越多,越聚越亮,把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惨绿。

她朝著黄狗村的方向飞去。

周舞鱼看著那道红色的身影渐渐远去,那些幽绿的鬼火像流星雨一样划过夜空,咬咬牙,催动阳神,让阳神带著自己追了上去。

黄狗村沉浸在夜色中。

村民们早已睡下,土坯房里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

偶尔有狗叫两声,又安静下去。

没人知道,灾难正在降临。

段悦悬浮在村子上空。

她低头看著那些土坯房,那些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那些她挨过打、挨过骂、饿过肚子、被当成“孽种”唾弃的地方。

血泪还在流。

那些血泪化作幽绿的鬼火,一朵一朵,飘向下方的村落。

第一朵鬼火落在一户人家的茅草屋顶上。

“轰!”

火焰瞬间燃起,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著火了!著火了!”

有人惊醒,光著脚跑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鬼火像雨点一样落下,落在一间间土坯房上,落在柴垛上,落在猪圈牛棚上。

绿色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村庄。

村民们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逃出屋子。

他们站在街道上,看著自家的房子在绿色的火焰中燃烧,惊恐地尖叫、哭喊、咒骂。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著火了!”

“是天火!天火啊!”

有人抬起头,看见了悬浮在半空的那个红色身影。

“是段悦!是那个孽种!”

“她怎么在天上!她是鬼!她是鬼!”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村民们四散奔逃,但绿色的火焰已经包围了整个村子。

那些火焰落在人身上,瞬间就能把人烧成一个火球,惨叫著在地上打滚,直到一动不动。

周舞鱼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整个黄狗村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幽绿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刺鼻的焦臭味瀰漫在空气中。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像地狱的入口。

他抬头,看见段悦悬浮在半空。她抱著那具小小的白骨,血泪还在流,绿色的鬼火还在从她身上不断涌出,落向村庄。

“段悦!”周舞鱼大喊,“停下!”

段悦没有回应。她只是低著头,看著下面的村庄,看著那些曾经欺辱过她的人,在绿色火焰中挣扎、惨叫、死去。

周舞鱼咬咬牙,催动阳神。

金色光芒从他身上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屏障,像一口倒扣的巨碗,瞬间罩住了整个村庄。

那些落下的绿色鬼火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无法穿透。

村民们惊恐地抬起头,看见了那层金色的光罩,也看见了光罩外的那个红色身影,和光罩內那个戴著白玉面具的少年。

“仙人!是仙人!”

“仙人救命!仙人救我们!”

村民们像看见救星一样,纷纷朝周舞鱼的方向涌来。他们跪倒在地,朝著他磕头,额头撞在泥土上“砰砰”作响。

“仙人!杀了那个妖孽!她不是人,她是鬼!”

“是她放的火!杀了她!杀了她!”

“仙人救命啊!我们家都烧没了!”

周舞鱼没有理会他们。他抬头看著段悦,那道红色的身影在夜风中飘摇,像一片隨时会被吹散的落叶。

“段悦,”他喊,“够了。”

段悦低下头。

那双血红的眼睛看著他,看著这个救过她的“仙人”。

“仙人,”她开口,声音空洞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知道吗,我阿妹是怎么死的?”

周舞鱼没有说话。

人群后面,几个少年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是倪强,还有张家的、李家的、王麻子家的那几个半大小子。他们躲在人群后面,不敢抬头,不敢看天上那个红色的身影。

但段悦看见了他们。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几个少年身上。

那几个少年感觉到什么,抬起头,对上了那双血红的眼睛。

倪强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隨即,他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扭曲的、挑衅般的恶意。

“看什么看!”他忽然喊道,“你妹妹就是老子玩的,怎么著?她就是个孽种,玩她是看得起她!咬舌自儘是她自己想不开,关老子屁事!”

旁边几个少年也跟著起鬨:“就是!她自己愿意的!每次去她都躲,可她躲得掉吗?哈哈哈!”

“那丫头哭起来可好看了,越哭越想玩!”

污言秽语像粪水一样从他们嘴里涌出来。

周舞鱼的拳头攥紧了。

人群里,几个农妇也在窃窃私语。

“那个段欣啊,不就是让人玩了吗,至於咬舌自尽?矫情!”

“就是,又不是要她的命,玩几下能少块肉?现在的丫头片子,真是”

“她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还要回来祸害人,真是孽种就是孽种!”

这些话飘进段悦耳朵里。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周舞鱼感觉到了——那股阴冷的气息在疯狂暴涨,如同决堤的洪水往外溢出。

段悦周身的黑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几乎把她整个包裹起来。

那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血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淌。

“段悦——”周舞鱼刚开口,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抬起头。

天边,最后一丝霞光正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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