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因果闭环(1 / 1)

天人五衰 佚名 1178 字 11天前

引子:

一处洞天之中,无日无月,却有光。

那光不知从何处来,像是从石壁里渗出来的,又像是从虚空中漏下来的。

溶洞深处,石笋垂掛如林,钟乳滴答作响,千年如一日。

走过一道又一道天然形成的石门,岩洞一个接著一个,仿佛大地腹部的迷宫。

最深处的岩洞前,两根石柱分立两侧。

石柱上面鐫刻著一副对联:

左联:灭旧世隳旧界杀蛀虫

右联:创新世开新天扶新木

横批:替天行道

字跡如刀劈斧凿,入石三分,隱隱有血色流转。

岩洞之內,空阔如殿。

石壁之上,天然形成的纹路宛如眾生挣扎之相——或哭或笑,或怒或悲。

有的像在仰天长啸,有的像在俯首哭泣,有的像在互相撕咬。

正中间摆著一把太师椅。

很普通的太师椅,红木的,年头久了,扶手处磨得发亮。

椅子上坐著个穿黑袍子的少年。

这少年长得秀秀气气的,皮肤白得跟玉似的,光著脚丫子,往那儿一靠,闭著眼,也不知道是真睡著了还是在养神。

黑袍子很大,裹著他单薄的身子,像一团夜色把他整个包在里面。

他身侧的石桌上,趴著一个八岁左右的女孩。

女孩睡得正酣,嘴角掛著一丝涎水,偶尔砸吧砸吧嘴,不知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洞中寂静,唯有钟乳滴答。

滴答。

滴答。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忽然,一阵香风飘入。

那香味很浓,却不刺鼻,像是千百种花香混在一起,又糅进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香味飘过的地方,连钟乳石上似乎都凝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来人艷美绝伦。

她穿著一袭曳地长裙,裙摆逶迤,在石板上轻轻拖过,却听不见半点声响。

她的美不是那种温婉的美,而是带著侵略性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美——眉眼如画,唇若点朱,偏偏眼波流转间又带著三分嫵媚,七分风情。

她走到太师椅前三丈处站定,盈盈一拜。

“首领。”

椅上少年睁开眼。

那双眼睛睁开时,洞中的光似乎都暗了一瞬。

少年的眸子极黑,黑得不见底,如同藏著无尽的深渊。

“姬僵王,何事?”他开口。

声音清冷,与那秀美的面容相得益彰。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却让整个洞天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艷美女子——姬僵王——却忽然变了脸色。

方才的端庄一扫而空,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扭著腰肢上前几步,裙摆在地上一拖一拖的,娇声道:“首领人家已经把您的死仇给处理了呢!”

少年眉梢微挑,似乎来了兴趣。

“你把他怎么了?禁錮起来打还是”

“咦?”姬僵王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你怎么知道我没杀死他?”

少年没有回答。

只是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有因果闭环的存在,那傢伙要是死了,我还能好好的在这坐著?』

这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快得像闪电。面上却依旧和蔼,甚至带著几分讚许——那种看听话宠物的讚许。

“因为我叮嘱过你不要杀死他啊。”他说,“你办事我最是放心的。”

姬僵王顿时眉开眼笑,凑得更近了些。那股香风几乎要把少年整个裹住。

“我让您上次提名拉入组织的那个外围成员把他给栽赃陷害了!”她仰起脸,眼巴巴地看著少年,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求表扬的光,“他现在估计正在监狱里待著了!”

她顿了顿,又凑近一点,声音更娇了:“首领,人家厉不厉害!”

少年正要点头。

忽然——

“你让卑瀚城把他栽赃陷害了?”

他愣住了。

一段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金阳焚鬼罩阵笼罩整个观门。

阵光如烈日,將阴邪之气炙烤得滋滋作响,那些鬼物在阵中哀嚎、挣扎、化为飞灰。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比真正的太阳还要炽烈。

一个青衣汉服少年悬於大阵之上。

他长髮及腰,在阵风中飘舞。

面容清俊,眉眼间还带著几分稚气。

他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低头看著匆匆赶来的新晋鬼仙卑瀚城,声音朗朗,像念判词:

“阁下真是贵人多忘事,怎么叫我与你观门无冤无仇?”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眼中却有寒芒闪过:

“当时你栽赃陷害我时,怎么没说我与你无冤无仇呢?”

记忆戛然而止。

少年的瞳孔微微收缩。

因果闭环。

“唉,首领,您为什么会对一个小孩有那么大仇?”姬僵王没有察觉到少年的异样,依旧絮絮叨叨地说著。她歪著头,一脸不解,“而且,您贴他画像並拿刀砍的时候,这小子好像还没出生呢?是转世吗?”

她自顾自地说下去,越说越来劲:

“是转世吧?一定是转世!不然您怎么会跟一个小孩过不去?不过那小孩长得还挺好看的,比您现在这个身体也不差多少,就是太小了,才十几岁”

姬僵王还在说。

她没注意到,少年眼中的深渊开始翻涌。

那深渊原本平静如镜,此刻却像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滔天巨浪。黑色的、浓重的、无法直视的东西从深渊底部涌上来,填满了他的眼眶。

“够了。”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姬僵王一愣,话音戛然而止。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轰然而至——

“滚!”

那道力量如同天崩。

姬僵王的身影瞬间倒飞而出。她像一个被人扔出去的布偶,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岩洞,穿过一道又一道的石门,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钟乳石被撞断的脆响——

最后飞出洞天之外,重重摔在地上。

洞中恢復了寂静。

那寂静比之前更深,更沉,像一块巨石压在人心头。

石桌上的女孩被惊醒。

她揉著眼睛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向少年:“师傅怎么了?”

少年没有回答。

他坐在太师椅上,望著洞外的方向。那方向什么也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更深的岩洞。可他望著,一直望著,像要从那黑暗中看出什么来。

石桌上,女孩见他不答,又趴下睡了。

睡了,可眉头还皱著,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良久。

少年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白皙如玉,秀美如女子。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洞天的微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泽。

“宿命”

他突然癲狂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岩洞里迴荡,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一层一层,像无数个自己在跟著笑。

可那笑声里没有快乐,只有说不清的东西——嘲讽,愤怒,不甘,还是別的什么?

无人应答。

只有钟乳还在滴答。

滴答。

滴答。

洞天之中,无日无月。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