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卜卜缩著脖子小声说：“是不是有人来过这里？”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舞鱼站起身，阳神感知全力放开。金色光芒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覆盖了整个废墟，延伸到周围的草丛和树林里。
什么也没有。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走吧。”他说，“回去报告。”
回到总部时，天已经擦黑。
古天瑰去报告井口符纸的事，周舞鱼一个人在大厅里等著。他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看著外面的街道发呆。
街上很安静。撤离令发布第五天，该走的人差不多都走了，偶尔有几辆车驶过，也是军车或者十八行的专用车辆。
“前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舞鱼回头，看见吕灵韵站在走廊里，手里拿著一叠文件。
她穿著军装，齐耳短髮，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很標准，標准的客套，標准的礼貌。
但周舞鱼看著那个笑容，总觉得哪里不对。
“您好。”吕灵韵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上次多谢您送来那封信。”
周舞鱼点点头：“收到了就好。”
吕灵韵笑了笑：“收到了。我女儿的字，我认得。”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著周舞鱼。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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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舞鱼忽然想起那天在黄狗村废墟上，段悦抱著妹妹白骨痛哭的样子。
和眼前这个女人，形成刺眼的对比。
“您怎么了？”吕灵韵见他盯著自己，微微偏头，“我脸上有东西？”
周舞鱼回过神，摇摇头：“没有。”
吕灵韵又笑了笑，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笔直，步履稳健，和周围的其他工作人员没有任何不同。
周舞鱼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眉头皱了起来。
古天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他旁边，也看著那个方向。
“前辈，你也感觉到了？”
周舞鱼点头。
“她身上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了。”古天瑰压低声音，“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觉得不对劲。”
正说著，白小灸和胡卜卜也过来了。
白小灸问：“吕灵韵？”
古天瑰点头。
白小灸看向胡卜卜：“狐狸，你算一卦。”
胡卜卜脸垮下来：“又算？”
“快点。”古天瑰瞪他。
胡卜卜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三枚铜钱。那铜钱老旧得很，边缘都磨圆了，在灯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乾天坤地，巽风坎水，离火震雷，艮山兑泽”
三枚铜钱向上拋起。
落在他掌心，滴溜溜旋转。
胡卜卜盯著铜钱，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古天瑰追问。
胡卜卜盯著铜钱看了很久，才开口：“卦象显示大凶，外邪入体。”
“外邪入体？”白小灸皱眉，“什么意思？”
胡卜卜摇头：“不知道。卦象只显示这么多，具体的算不出来。”
他又盯著铜钱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古天瑰问。
胡卜卜指著其中一枚铜钱：“你们看，这枚铜钱上有一道裂痕。”
几人凑过去看。那枚铜钱的边缘，確实有一道细细的裂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裂痕”胡卜卜脸色发白，“是刚才算卦的时候裂的。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四人沉默下来。 周舞鱼看著那枚带裂痕的铜钱，想起刚才吕灵韵的笑容。
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正常。
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
“怎么办？”古天瑰问。
周舞鱼想了想：“先別打草惊蛇。暗中观察。”
几人点头。
夜深了。
药皇庙的后院里，狐狸们都睡了。
白色成年母狐却没有睡。她蹲在院门口，仰头看著夜空，像是在等什么。
忽然，一道金色光芒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
那光芒凝聚成一个淡淡的金色人形——羋昭彤的投影。
白色成年母狐浑身一颤，跪伏在地。
“药皇大人！”
羋昭彤低头看著她，声音温和：“起来吧。”
白色成年母狐颤抖著站起来，不敢抬头。
羋昭彤看著她，轻声说：“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大人儘管吩咐！”
羋昭彤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封密信。信上只有一行字，用金色的字跡写著：
“中元节之夜，若想知晓阴魔真正图谋，来药皇庙一敘。——药皇羋昭彤”
她把信交给白色成年母狐。
“把这封信，送去镇魂街十八行总部，交给那个戴白玉面具的天仙少年。”
白色成年母狐接过信，郑重地点头。
“记住，”羋昭彤说，“只能交给他本人。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白色成年母狐再次点头。
羋昭彤的身影渐渐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夜色中。
白色成年母狐握著信，深吸一口气，化作人形——一个穿著白衣的中年女子。她把信藏进袖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药皇庙。
夜深人静，街道空荡。
白衣女子穿过一条条巷子，避开巡逻的士兵和偶尔驶过的车辆，来到英利集团大厦楼下。
她抬头看著这栋高楼，犹豫了一下。
那个天仙少年，住在哪一层？
她正想著，忽然看见大厦门口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著青色汉服，戴著白玉面具，长髮及腰。
白色成年母狐心中一喜，快步走上前去。
“前辈留步！”
周舞鱼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她。
白衣女子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双手奉上。
“有人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
周舞鱼接过信，展开一看。
“中元节之夜，若想知晓阴魔真正图谋，来药皇庙一敘。——药皇羋昭彤”
他瞳孔微微一缩。
药皇羋昭彤？
那个三品香火神？
周舞鱼抬起头，看向白衣女子：“你是谁？”
白衣女子摇摇头：“我只是个送信的。信已送到，告辞。”
她说完，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周舞鱼站在原地，看著那封信，眉头紧锁。
他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確认没有別的信息，才小心地叠好，收进怀里。
那个白衣女子早已消失在夜色中，连气息都感知不到了。
他站在原地，望著药皇庙的方向，心里涌起无数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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