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什么。

“前辈，你的面具”

周舞鱼脚步不停：“放起来了。”

古天瑰愣了一下，然后鬆了口气。

收到第七千只冤魂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两人猛地抬头。

镇魂街中段的方向，火光冲天。

那是一栋三层楼的老式洋房——民国往事宾馆。火焰从每一扇窗户里喷涌而出，照亮了半边天空。

爬山虎的叶子在火光中捲曲、焦黑、脱落，露出下面龟裂的墙壁。玻璃窗接连炸裂，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无数灰色的虚影在火光中穿梭、盘旋、尖叫。那是冤魂——至少上千只，密密麻麻地围著宾馆，像一群疯狂的飞蛾扑向火焰。

周舞鱼站在街边，看著那栋燃烧的建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古天瑰追上来，站在他身边，脸色惨白。

“前辈你的东西”

周舞鱼摸了摸怀里——小纯阳宫灯还在，烈阳幣还在，僵核还在，拓跋甲给的令牌还在，药皇羋昭彤给的玉佩还在。面具在口袋里。

他出门时习惯把重要东西都带在身上，这个习惯救了他一命。

“都在。”他说。

古天瑰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鬆了口气。

“嚇死我了”

周舞鱼看著那栋燃烧的建筑，沉默了一会儿。

“宾馆没了，”他说，“今晚住哪儿？”

古天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我家。”她说，“你今晚住我家怎样？”

推开那扇褪了色的黑漆木门，穿过青砖黛瓦的老式院子，古天瑰带著周舞鱼走进堂屋。

屋里还亮著灯，李平喜正坐在八仙桌边喝茶，手里拿著一份报纸。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古天瑰身后跟著一个没戴面具的少年，愣了一下。

“小瑰，这是”

“姥爷，这是天仙前辈。”古天瑰说，“你昨天见过，他住的宾馆被冤魂烧了，今晚借住一晚。”

李平喜放下报纸，站起身，打量著周舞鱼。

“宾馆被烧了？”李平喜皱起眉头，“人没事吧？”

周舞鱼摇摇头：“没事。”

“那就好。”李平喜点点头，转向古天瑰，“小瑰，去把你隔壁那间收拾出来。被褥柜子里有新的，换上就行。”

古天瑰应了一声，拉著周舞鱼往里走。

穿过堂屋，走过一条短廊，两侧是几间臥室。

古天瑰推开其中一扇门，里面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窗户正对著院子，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你先坐。”古天瑰打开柜子，抱出一床新被褥，开始铺床。

周舞鱼站在门口，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她动作很利索，抖开被子，铺平床单，把枕头拍松，然后回头看他。

“愣著干嘛？进来坐啊。”

周舞鱼走进来，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古天瑰铺好床，也在床沿坐下，两人隔著两步远的距离，一时都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

过了会儿，古天瑰开口：“前辈，你今天喝那么多酒，现在头疼吗？”

周舞鱼摇摇头：“还好。”

“那就好。”古天瑰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她说，“谢谢你没让我一个人。”

周舞鱼看著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在那副厚眼镜片上。她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耳根处有一点红。

“你伯姥爷的事，”他说，“別太难过。”

古天瑰抬起头，看著他。 “他走之前，知道你姥爷和姑姥姥都好好的，”周舞鱼说，“他是笑著走的。”

古天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前辈，你有时候挺会说话的。”

周舞鱼没接话，只是看著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又各自移开目光。

古天瑰站起来：“行了，你早点睡。明天还有一堆事。”

她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

“对了前辈，你面具呢？”

周舞鱼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白玉面具，晃了晃。

古天瑰鬆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丟了呢。”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她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晚安，前辈。”

周舞鱼看著那扇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声说：“晚安。”

周舞鱼躺下来，却睡不著。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得房间里一片银白。他侧过身，看著窗外那棵石榴树，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个栽赃他的红衣司机，想起血月观，想起黄狗村的废墟，想起段悦抱著妹妹白骨唱童谣的样子。想起佛狸洞天里的大狸猫，想起药皇羋昭彤那封信，想起古正站在会议室里腰杆笔直的背影。

想起刚才古天瑰说“谢谢你没让我一个人”。

他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

隔壁传来轻微的动静——是古天瑰，她也没睡。

周舞鱼听见她翻了个身，听见她嘆了口气，听见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他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隔壁安静了。

但他知道，她也没睡著。

两人隔著那堵墙，各自睁著眼睛，想著各自的心事。

不知过了多久，周舞鱼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鼾声。

她睡著了。

周舞鱼悄悄起身，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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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彩蛋：龙虎山讲道（1）

龙虎山上清宫中，张天师看著下方的一眾道童笑道：：“今天就由贫道给你们讲讲这筑基之法”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你们可知何为筑基？”

“就是为修炼打地基，把精气神收摄归位，把亏耗的身体修復稳固，把浮动的精神调至清静状態，地基不牢，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皆为空中楼阁”一个道童抢答道。

“不错”，张天师笑道，“筑基有身筑基，息筑基，心筑基三个核心，你们可知？”

“知道！《钟吕传道集》中说：神不守舍，则气不归元。气不充盈，则形难久持。这三个核心不可分割，需同时进行！”另一个道童答道。

“你们还知道什么？”

道童七嘴八舌的抢答起来。

“夜臥不语、怒时不言、思时不执”

“六自决：嘘、呵、呼、呬、吹、嘻”

“逆腹式呼吸”

“很好，看来你们基础都很扎实”张天师话锋一转，“不过今天不讲这些，讲一些你们不知道的还是最开始的问题，你们可知何为筑基？说说筑基的本质，用你们自己的语言来描述。”

“嗯在在下丹田处打造能量核心”，一个道童支支吾吾的说道。

“很好，那为什么不能通过观想直接打造呢？”

“因为因为，观想出来的维持不了？”刚才回答问题的道童又支支吾吾的说道。

“笨蛋，用了意识去观想不就是后天的了吗？”他旁边一个道童小声提醒道。

“噢？！在贫道面前还敢有小动作？那你说说，何为先天后天？”

那个道童浑身一耸，声音也结结巴巴起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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