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瞒天过海(1 / 1)

最新网址:张皓沉默片刻。

然后摇头。

“不告诉。”

张宝一怔。

“大哥?”

张皓闭了闭眼,缓了口气。

“这戏要骗左慈,就先得骗过自己人。”

“赵云太正。”

“张任太稳。”

“黄忠太重义。”

“张绣太敏锐。”

“甘宁更不用说,满身江湖气,藏不住火。”

“他们若知道一半真相,行事必然露痕。”

张皓睁开眼,眼底压着冷意。

“左慈那老狗虽狂,却不是蠢货。”

“让他闻到一点不对,这盘棋就废了。”

贾诩眼神微动。

“主公是要让他们真信?”

张皓点头。

“对。”

“让他们真以为贫道闭关修仙。”

“真以为和珅弄权贪财。”

“真以为皇后年少,被旧仆蒙蔽。”

“他们越怒,越失望,越忍不住闹,左慈才越会信。”

和珅听得脸都白了。

“主公。”

“那臣这相府怕是建起来没几天,就要被甘将军拆了。”

张皓瞥了他一眼。

“所以贫道会先当众给你权。”

和珅一愣。

张宝也皱起眉。

张皓缓缓道:“开国大典之后,贫道会当着文武百官、各州代表、世家使者、军中诸将的面,设宰相之位。”

“和珅。”

和珅立刻跪直。

“臣在。”

“你来做太平神国第一任宰相。”

刑房里顿时一静。

张皓声音虚弱,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总领钱粮、仓储、商贸、盐铁、工坊、调运诸事。”

“凡粮草转运、商路开辟、物资买卖、官营工坊、矿山盐铁,都归你统筹。”

“各部不得推诿。”

“各州不得阻拦。”

“军中若需粮饷,也要与你对账。”

和珅喉咙滚动了一下。

这权太重了。

重到足够让所有人眼红。

贾诩慢慢道:“主公当众授权,和珅便不是私下乱政,而是奉旨敛财。”

张皓点头。

“对。”

“贫道不但要给他权,还要给得极重。”

“重到所有人都知道,他能调粮,能调钱,能开商路。”

“能压礼部,能压户仓,能插手工坊。”

“如此一来,他后面把仙豆、豆皮、豆酱还有各类物资往司隶送,才不会显得突兀。”

“与左慈合作的后续问题,也会很好处理。”

张宝沉声道:“可这样一来,众臣更会盯着他。”

张皓扯了扯嘴角。

“要的就是他们盯着。”

“他们越盯,越骂,越弹劾,越觉得他奸,左慈才越信。”

“否则太平道突然能把大批物资送去洛阳。”

“底下人一点反对的声音都没有,左慈反而会疑。”

和珅苦笑。

“主公,臣明白了。”

“您这是要把臣架到火上烤。”

张皓看着他。

“是。”

和珅嘴角抽了一下。

“主公真是一点都不瞒臣。”

张皓道:“你怕?”

和珅沉默片刻。

然后,他把折扇收进袖中,端端正正叩首。

“臣怕。”

“臣怕死。”

“怕骂。”

“怕被甘将军砍。”

“怕被赵将军一枪挑了。”

“也怕被天下人戳脊梁骨。”

他顿了顿,声音反而稳了些。

“但主公既然把这口锅交给臣,臣就背。”

“臣这一身本事,本就在此。”

“若做谋臣,臣未必比得过贾先生。”

“若做良将,臣更不敢跟诸位将军比。”

“可若做奸相……”

和珅抬起头。

脸上那点圆滑笑意又回来了。

“容臣说句实在话。”

“这满朝上下,未必有人比臣更像。”

张宝听得一愣。

贾诩也看了和珅一眼。

张皓笑了一声。

刚笑完,胸口一闷,又低低咳了两下。

张宝赶紧扶住他。

“大哥。”

张皓摆了摆手。

“没事。”

他看着和珅。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和珅苦笑。

“臣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张皓继续道:“但记住。”

“你是演奸相,不是真当奸相。”

“钱可以收,账要清。”

“权可以用,事要办。”

“该贪的样子要做足。”

“不该碰的钱,一文不能碰。”

“烈士抚恤,军粮,学堂,医馆,火药坊,炮坊,仙豆调运。”

“这几样若出半点纰漏,贫道出关第一个砍你。”

和珅重重叩首。

“臣明白。”

“臣会做两套账。”

“一套给世家看,贪得明明白白。”

“一套给主公看,清得干干净净。”

“若臣有半点中饱私囊,主公不用砍。”

“臣自己把脑袋送到诏狱司来。”

张皓点头。

“好。”

贾诩道:“既然要当众授权,还需一道明旨。”

张皓看向他。

贾诩继续道:“旨意越重,后续戏越真。”

“但权柄太重,也要留锁。”

张皓问:“什么锁?”

贾诩道:“监察司查账权,仍归主公。”

“军权不入相府。”

“审判卫不受宰相节制。”

“和珅能调钱粮商路,却不能调兵。”

“不能动刑,不能私自任免州郡主官。”

张皓点头。

“可。”

和珅也立刻道:“臣没意见。”

“臣只会做事,不敢碰刀。”

张宝冷笑。

“你最好真不敢。”

和珅赔笑。

“张将军放心,臣见着刀就腿软。”

张皓靠回刑架,声音越来越低。

“那就这么定。”

“开国大典,立后,设相,授权。”

“然后贫道闭关。”

“和珅背锅。”

“甄宓护锅。”

“贾诩控场。”

“张宝装怒。”

张宝脸色一黑。

“我还得装?”

张皓看了他一眼。

“你不装也行。”

“你本色出演。”

张宝:“……”

和珅忍了又忍,没敢笑。

贾诩垂着眼,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刑房里的血腥味还没散。

墙角陶罐中,石灰酒水仍在轻轻冒烟。

张皓被张宝扶着,艰难往暗门走。

刚迈出一步,他眼前一黑,身子猛地一晃。

“大哥!”

张宝一把扶住他。

张皓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

“没事。”

“贫道就是有点虚。”

张宝咬牙。

“你这叫有点?”

张皓没力气跟他争。

“走。”

“扶贫道回去。”

几人刚走到暗门口。

墙角陶罐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咕噜。

贾诩脚步一顿。

他缓缓回头。

陶罐底部,那枚被石灰酒水泡得焦黑的人丹残体,竟又动了一下。

焦黑的肉须一根根张开。

紧接着,一缕极淡的白雾,从破裂丹壳中吐了出来。

那白雾没有散。

反而贴着陶罐口,缓缓盘旋。

像是在寻找什么。

刑房里的温度,仿佛一下子低了几分。

贾诩脸色变了。

“主公。”

张皓虚弱地睁开眼。

“又怎么了?”

贾诩死死盯着那缕白雾,声音沉到极点。

“这东西……”

“会不会跟左慈有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