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1 / 1)

弟兄之妻 不落言笙 1706 字 1天前

意识到这一点后,萧廷殊滋味莫名,心底波澜顿起。

是他伤害了她吗?她要这般躲避自己。

他一时竟也拿捏不住,毕竟先前他确实对她有芥蒂,认定她不怀好意。

萧廷殊罕见的反思了起来。

曲瑶玉见他一语不发,以为他是在震惊和心痛,便安抚道:“兄长不必担心,我会竭力救二郎的。”

萧廷殊这才看向她:“你柔弱无依,却要背负他的命运,若是撑不住了,便可放手,我不会怪你。”

曲瑶玉一时眼眶有些热,她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

萧廷殊目光深深,预知梦只是梦罢了,事情的走向也许会重合,也许不会。

“若是有什么拿不了主意的,便叫含月来落衡居找她阿姊。”

她心思细腻,但又胆小怕事,眼瞧着总是忧愁不断,心神若是耗费太过,恐会有损身子。

“是。”

曲瑶玉再也待不住似的,匆匆说:“我该走了。”

她低着头,曲裾宛如绽开的花瓣,细腰婀娜,步步生莲,萧廷殊闭了闭眼,压下眸底的欲念。

他也不是什么圣人君子,总喝苦茶并不代表他真的喜爱,只不过是日复一日的苦涩麻木了味觉。

曲瑶玉来到邱先生的院子外,她托常戎把食盒递了进去,常戎出来后手上并没有食盒,看来是把吃食收下了。

“二少夫人,您回去罢,二爷说您明日不要再来送了。”

曲瑶玉眸光怯怯:“你转告郎君,他若是不回去,我便一直在这儿等着。”

她打定主意在这儿站着,常戎满脸为难,回了院子后便没再出来。

她当真就在这儿一直站着,日头落下去后周身泛起了凉,她病本就刚好,没多久便有些摇摇欲坠了。

强撑着时,台阶上大步流星走下来一道身影:“曲瑶玉。”

萧廷微瞧见她那柔弱的模样,怒意陡然一顿,似是语塞,有气发不出来。

曲瑶玉眼瞧苦肉计生了效,眼一闭就要晕过去,萧廷微揽住了她:“你身子还未好,在这儿做什么。”

“你怨我,我也只能受着,直至你不怨我。”

萧廷微一口气憋在胸口,板着脸说:“罢了,我随你回去就是了。”

他好歹是随曲瑶玉回了怡心居,路过卧雪阁时他脸色黑了黑,冷哼一声进了东厢房。

“郎君。”她轻轻唤道。

萧廷微还是一副气性极大的样子,曲瑶玉走到他身边说:“你既瞧荷云不喜,便把她打发了罢。”

“我可瞧你想留的紧。”萧廷微语气发酸。

“荷云是母亲送来的,我自然是不好拒绝,但对比婆母,我自是听郎君的。”

萧廷微心头稍稍宽慰:“你……”他语气磕巴,想问问曲瑶玉心里有没有他,但对上曲瑶玉不解的神情,登时哑然。

“罢了,是我不好,肆意发脾气了。”令曲瑶玉意外的是他居然低了头,主动承认了不是。

就算曲氏是为了好名声又如何,女子立世,谁不是为了好名声。

“无妨。”她眉眼弯了弯,活了两世她对很多事情看得都很开,也没有多计较。

萧廷微伸手一拽,曲瑶玉惊呼了一声,歪身便坐到了他腿上,她身躯顿时僵硬了有起来。

“玉娘。”他埋在她的脖颈间,热气喷薄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起了阵阵战栗。

曲瑶玉忍不住缩了缩,眼眶微微湿润。

随即,她感受到了一股炽热石更物在她臀下,令本就僵硬的身躯更为慌张不安。

“我……我身子还没养好,石大夫说不太能。”她推了推萧廷微,脸颊带着些耻意和尴尬。

萧廷微有些不满,喉结上下滚动后闷声道:“不动你就是了。”

隔日,宁安堂那边便有人通传叫她过去,曲瑶玉也明白,大抵是梁氏知晓又要发难了。

她便借口说自己养病,不宜见人,接下来几日她都闭门不出,梁氏派来的人全都被拒之门外。

而她装病自然也叫萧廷微担忧不已,连续几日都在怡心居读书,并未前去邱先生那儿。

梁氏也沉得住气,暂时没有磋磨她。

“你可知兄长竟真的同清河崔氏退婚了,还是崔寻音主动上门来退的。”萧廷微与她说起这事时曲瑶玉脸色有些微微地不自然。

“是嘛,兴许是有缘无分罢。”

“我倒是真好奇,兄长心悦的女子到底是何人,能比崔家女还出类拔萃?”

曲瑶玉敷衍了一句:“兴许只是暂时不想娶妻的借口罢了。”

“马上便要到大伯父和大伯母以及父亲的忌日了,得提前准备沐浴斋戒了。”萧廷微随口说了一句。

曲瑶玉却问:“忌日?可是还有半旬?”

“是啊,你切记去母亲那儿得着素衣,不可过于张扬。”

曲瑶玉点了点头:“我晓得。”

“明日我就去晨昏定省。”

萧廷微叮嘱她:“你也别累着了,病刚好,可莫要逞能。”

曲瑶玉想了想,这么些日子梁氏攒得怒气也差不多了,她便问:“郎君可能陪我去?”

萧廷微想也不想:“行啊。”

随即他又想起:“不过我得先去邱先生那儿一趟,稍稍晚些再去。”

此举正合她意,曲瑶玉点头:“好。”

翌日晨,她去了宁安堂,刚进屋,迎面砸来一个茶盏,她瞧明白了茶盏并不是砸到她身上的,便一动未动,果然,茶盏砸在了她脚边。

梁氏沉着脸色一脸不快,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车轱辘话,曲瑶玉都快听麻木了。

“云嬷嬷,祠堂为先家主和家主夫人的忌日快到了,少夫人刚嫁进来没多久,得去他们牌位前认认人。”

云嬷嬷心领神会,祠堂就在宁安堂后面,供奉着萧氏先祖的排位,云嬷嬷引着曲瑶玉进了里面。

里面香烛满墙,檀香气味浓烈,曲瑶玉还是高估了自己,她是重生之人,现在最信这些鬼神,莫名的她觉得脊背发凉。

“二少夫人,跪下罢。”

曲瑶玉跪在了蒲团上,云嬷嬷看着她跪下后便关上了祠堂的门,退了出去。

曲瑶玉一泄气,腰背塌了下来,满脸不情愿地甩这袖子虚空捶打。

萧廷殊好不容易寻了安静的一日来祠堂想静心为父母撰写佛经供奉,没想到还是被打扰了,更没想到竟是她送上了门。

隔着屏风,他瞧见她赌气的动作,唇角罕见的噙了一丝笑。

他放下手时手肘无意碰歪了旁边的笔洗,发出了些动静,孰料曲瑶玉像是被吓了一跳,神情警惕的环绕周遭。

“谁?谁在装神弄鬼,我我我可不怕你。”

萧廷殊眸中闪过淡淡笑意,眼睁睁看着那细若柳枝的腰身娉婷袅娜的走了过来。

曲瑶玉心里紧张极了,刚过博古架她的手腕突然被一只手捏住了。

尖叫声溺于喉内,她瞧见那双淡然英朗的眉眼时生生咽了回去,并且没好气地抽出了手:“兄长好生无趣,竟作那装神弄鬼之人。”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怕了?”曲瑶玉被反问的一噎,气嘟嘟地瞪了他一眼。

萧廷殊被这一眼瞪得喉头发紧。

“被为难了?”他一脸了然于胸的模样。

曲瑶玉不吱声,她并不想把自己的难处剥开给他看,二人也不是探讨这个的关系。

他待自己没有放在明面上,没有撕破那层纸,她巴不得维持着,怎会越界。

“兄长呢?难道也是被为难了?”

她偶尔会露出一点不怯懦的一面,颇为有趣。

“先父先母在此,我自是来祭拜。”

曲瑶玉看了眼外头:“恐怕兄长一时半会出不去了。”现在云嬷嬷在外头守着,为着二人的名声,萧廷殊也得在这儿待一日了。

萧廷殊没有说话,曲瑶玉莫名有些不自在,离开他身边,去蒲团那儿跪坐着了。

屏风后传来衣袍摩擦声和笔墨相撞声。

“过来,给我磨墨。”萧廷殊不容置疑的声音忽而响起。

曲瑶玉磨蹭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起身,走到屏风后嘀咕:“方才我没来,兄长难道就没写么?”

摆弄了这是指使她呢。

“既入祠堂总得彰显诚心,免得列祖列宗晚上入梦,鬼压床。”

果然,曲瑶玉身形一僵,跪坐着磨墨的动作也利索了几分。

纤长嫩如葱白的手指捏着墨块缓缓研磨,指甲圆润饱满,透着淡淡的珍珠一般的粉,占满了萧廷殊的余光。

他满脑子都是那一截指尖在晃动。

墨水滴在纸上,污了干净的纸,他垂眸凝神,好半响才反应过来。

萼绿君的香气同檀香混合,淡雅而古朴,似乎……还有一阵淡淡的果子香。

他抬起头瞥向她,果然,她鬼鬼祟祟抬一下手,很快又放下,雪白的脸颊一侧微微鼓起,唇瓣时不时啧动一下,好似偷吃的兔子,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

不知不觉,他看得入了神。

“哎呀二爷您不能进去。”屋外忽然响起云嬷嬷的惊叫声,打断了二人的思绪。

“滚开,玉娘是不是在里面,她身子还未好,谁叫她进去的。”

“二少夫人在里面祭拜列祖列宗呢。”

萧廷微冷眼看着她:“你莫要以为我不知道,含月可都同我说了,滚开。”

糟了,屋内的曲瑶玉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她这才想起今日萧廷微会来陪她。

她慌里慌张的看向萧廷殊,当事人还在不紧不慢地写着,曲瑶玉一下子从他手里夺过笔,他蹙眉看她:“作甚?”

“寿昌来了。”

“所以?”

曲瑶玉呐呐:“兄长你……你躲起来。”

“凭什么。”

屋外的吵闹声已经到了门口,萧廷微快要来推门了,曲瑶玉二话没说把他推到了衣柜里,闭门前娇嗔着瞪了他一眼。

祠堂的门被萧廷微推开,曲瑶玉跪在蒲团上闭眼诚心祈祷着。

看见他的一瞬间,她眼眶倏然红了,笑意却仍然挂着:“夫君。”

这娇娇娆娆的一声,听得萧廷微软了心坎,听得衣柜里的人目光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