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1 / 1)

弟兄之妻 不落言笙 1797 字 1天前

萧廷微走到曲瑶玉身边一把把她拉了起来:“你身子未好,这祠堂阴冷,快起来。”

曲瑶玉腿一时有些发软没站稳,倚靠在了他怀中,当着这么多牌位的面儿她有些尴尬,便要起身,孰料萧廷微把她打横抱起,堂而皇之的走出了门。

“快放我下来。”曲瑶玉恨不得把头埋进他怀里。

“怕什么,你我夫妻,我还抱不得了?”

曲瑶玉知道他性子素有些乖戾,不按常理出牌,但也没想到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尤其……祠堂里还有一个人。

萧廷殊从柜子里出来,拍了拍衣袍,目光沉沉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寂暗的夜晚,落衡居内,萧廷殊靠着太师椅闭目沉睡,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一名柔弱身影在廊下哭哭啼啼的。

他心有感应似的走近,那女子抬起了头,满是眼泪的神情印证了他的猜测。

不似现在的倔强,满脸惶恐和局促,像一只不安的兔子,眼中对他很是陌生和茫然。

他立马反应过来这很可能也是一个预知梦。

下一瞬,他听到自己说话了:“哭什么。”

曲瑶玉伸出手给他看,那只柔嫩的手心满是鲜血,她的嗓音像含了蜂蜜:“疼。”

再抬头时有些小心翼翼的期望。

“随我过来吧。”他说。

偏屋内,他叫人请了大夫给她包扎,她喋喋不休的说了好多话,说梁氏、说家人,比现在要单纯很多,毫无防备似的。

大伯哥和弟媳严苛分明的界限被她浑然不知的推开了一些。

他虽大多数沉默,但还是会应一声。

梦近尾声,他被一阵剧烈的头疼唤醒,常梧站在旁边一脸担忧:“主子,方才属下怎么叫您都不醒。”

萧廷殊扶着额闭目沉息,他竟也做了预知梦,这是巧合么?

为什么。

但他的脑中又清晰的浮现出那张哭得湿漉漉的、满眼通红柔怜娇怯的面孔,仿佛他是她的救命稻草、清澈的瞳仁中只能瞧得见他一人,没人能抵挡得住这样的引诱。

他闭眼仰躺在椅子上,锋锐的喉结微微滚动,汹涌蓬勃的心思被克制地压了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他早出晚归,白日基本都不在府上,也在刻意避着嫌,旁人的消息无从得知。

很快便到了祭拜的日子,萧家祭拜之日平日那些想巴结的人家自然络绎不绝,除去清河崔氏眼下深陷泥泞,其余五姓七望的世族们均派了人来。

曲瑶玉身着素衣曲裾,纤薄的身躯柔美似柳叶,发髻只簪了一朵玉兰,未施粉黛,一双眸子纯净似温润的玉,娴静地伴在梁氏身边。

梁氏脸色也不大好看,那日萧廷微强闯祠堂令她气得险些晕了过去,后面想巧言令色萧廷微也冷处理了。

萧廷微这才相信梁氏对她确实并不是表面那般和蔼,他也有些愧疚,待她都小心翼翼的。

院门口忽起鼎沸,她抬眸望去,萧廷殊身为家主率先进了院门,他平日着玄衣巨多,今日却是一身素白雪净的大袖衫,英挺冷冽的脸色如高山未曾化开的雪。

紧随其后的便是深居简出的萧廷微,少年意气,风姿初显。

瞧见他,曲瑶玉眉眼不自觉柔和了些,石大夫的解药颇有成效,一碗碗的解药喝下去,他脸色一日好过一日。

石大夫说他身子里的毒差不多快解了,剩下些余毒调养怎么也得一年半载。

毕竟他中毒多年,若是再晚些,怕是大罗神仙也再难救回。

曲瑶玉压在心头沉重的石头总算是放下来了,这意味着她不必死,也不必再重复上辈子的路了,她的重生是有意义的。

目光一移,视线与那双沉静的眸子对视,唇边的笑意还未敛去,目光先一步躲开了,她怵他身上的压迫,便未曾瞧见他晦暗克制的深意。

梁氏面上悲痛沉重,但心里却是压不住的满意,这么一瞧,她儿也不比萧琼璋差,未来谁比谁差还不一定呢。

这么一想,也驱散了一些对曲氏的不满和不顺眼。

萧宅宾客往来,曲瑶玉身为这一辈唯一的女眷自然得担起交际和招待的责任,好在她有上辈子的经验,行事也没有出什么错。

祭拜过后,后院有素斋席,曲瑶玉好不容易落座后结果被旁边的妇人打翻了茶水,雪白的履上染了一大块深色的水渍,不仅显眼,还烫得她嘶了一声。

她只得起身去后院更换鞋袜。

“少夫人,您先在这儿等着,奴婢去给您拿鞋袜。”含月急急忙忙的说。

曲瑶玉嗯了一声,坐在玫瑰椅上赶紧褪去鞋袜,玉白的足探出裙摆踏在地毯上,脚背被烫红了一块,足尖脚趾圆润泛着淡淡的粉光。

这儿是一处客用厢房,应当是无人过来的。

躲在屏风后满身都是潮气的萧廷殊闭上了眼,齿关和鼻端进出气皆是滚烫的热意。

他修长的指骨倏然攥得发白。今日祭拜,席上不允许出现酒水,方才他在席面上饮下的茶中被人下了足量的药,眼下似有烈焰在四肢百骸冲击着。

石大夫回了家,常梧再去请人一来一回间必然是耗费时辰的。

他料定今日之事不简单,便寻了一处无人之地暗自躲着,孰料曲瑶玉还是闯了进来。

为何偏偏又是她。

梦中是她,梦外也是她。

为何她偏偏是弟弟的妻子。

他忍耐着热意,并没有做出任何逾矩的动作,等待着她静静离去。

那屏风是单面的,靠外的一层绣满了山水,瞧不见后头半分,但后头瞧前面却是一览无余。

柔蔓的曲线宛如折腰的玉兰,将那芳华之景映照而来,大抵是坐着无聊,曲瑶玉起身四处走动。

她逐渐靠近屏风,那纤细腰肢似乎在他眼前晃动着。

四肢的火烧得更旺了,喉头渴得厉害,不自觉滚动着。

忽而,门外传来了些脚步声夹杂着说话声。

“光天化日,如此沉肃的祭拜之日竟然发生了这般荒唐的事,真真是不要脸。”

“可不是,简直污了宅子,若是抓到老夫人可得发卖了去。”

二人同时听到屋外传来喧嚣声。

曲瑶玉心头莫名不安,她透过窗柩探头望去,却发现屋子外围了一圈的家丁护卫,为首的却是梁氏。

“屋子里的奸夫□□,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这儿已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

“回老夫人,家主未曾找到,想来是独自在一处祭拜先父先母。”云嬷嬷道。

梁氏镇定的说:“家主向来在这一日不喜旁人打搅,那便由二郎代替,把二郎叫来。”

曲瑶玉瞳孔骤然紧缩,吓得脸色惨白,她无措的想这是发生什么了,她怎么就成了□□。

上一世的阴影犹在,叫她眼前一黑,身躯发软,忍不住强撑着想推开门迫不及待的证明清白。

倏然间,一只大手从后捂住了她的唇,干燥的手掌擦过微凉柔软的唇瓣,一丝迫切汲取的渴意排山倒海袭来,萧廷殊咬破了舌尖尝到了血腥味儿才压制住了吻上去的本能。

他五指修长,节骨分明,热意令他的骨节染上了薄薄淡粉。

“嘘,别说话。”他沉哑的嗓音叫曲瑶玉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滚烫的热气吹进她的耳中,一层战栗登时袭来,吹得她愈发身软,她赶忙伸手便去扒他的手。

萧廷殊本就没什么力气,被她轻松挣脱,淡漠地望着她。

“别出去,你说不清。”

曲瑶玉惊愕间被他唤回了一丝理智,是了,梁氏明显是受人告发而来,她本就看自己不顺眼 ,觉得她不安于室,要是她正好出现在她嘴里的偷情现场,就算她只有一个人,也会被认定藏了奸夫,这脏水一泼便又是一辈子的背负。

曲瑶玉脊背发凉,她看了眼萧廷殊,更绝望了。

今生心心念念不与他纠缠,难道就避无可避吗?

她眼眶泛红,模样可怜不已,萧廷殊却瞥向她探出裙裾一点的足尖。

踏在地上,不冷吗?

“兄长,该怎么办。”无奈之下,曲瑶玉只得求助萧廷殊。

“今日之事怕是有人故意在搅混水。”

曲瑶玉这会儿也注意到他的声音不大对劲,便看向他,发现他唇色红的吓人。

“兄长,你没事罢?”

柔怯的声音关怀着问他,萧廷殊顿了顿,面无表情移开目光:“没事。”

曲瑶玉也没打算坐以待毙,她小心翼翼的在屋内寻找着别的出口,但外面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要出去恐怕很难。

她灵机一动,拽着萧廷殊的袖子把他摁在案牍后,她矮身便宛如一尾鱼灵活地钻进了下头,浑圆饱满被勒得紧致。

萧廷殊脸色滞了滞,垂头瞧着那一张粉面掀开桌帔仰面祈求地看着他。

大抵是羞耻,她脸颊跟染上了霞色一般,二人目光对视,萧廷殊避开了目光,脸颊一侧紧紧绷着。

他余光扫到旁边有茶水,抓起来便仰头灌下。

冰凉的茶水入肚,缓解了他热得难受的躯体,但很快,热浪便重新涌来,血液仿佛一瞬间汇聚到了一处。

屋外,梁氏仍然在走来走去,很快,萧廷微来了。

“母亲。”他满脸沉色。

“寿昌,此事不得声张,免得惊动前院的客人,你兄长找不到便由你来做主。”

萧廷微嗯了一声,他走上台阶,伸脚重重踹了一脚。

屋门敞开前曲轴瑶玉正从另一头探出半个身子想把落在外面的鞋袜也拿进去。

大抵是萧廷微的声音太明显,也大抵是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叫她心慌手抖,落了一只鞋履在外头。

砰的一声,屋门打开。

梁氏几步上了台阶,正要发难时瞧见了屋子里的身影,顿时愣住了。

萧廷殊撑着头阖眼松风明月地坐在案牍后,他踹门的动静惊动了他,眼下正睁开眼蹙眉看着他们。

“兄、兄长。”

梁氏也傻眼了:“琼璋?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能在这儿?你们又为何在这儿。”萧廷殊蹙眉反问。

曲瑶玉藏在案牍下,她的娇躯费力撅着,面庞被垂下的浓密发丝掩盖着什么也看不清,她脸颊通红,听得外头的说话声,快要被耻意淹没了。

这下好了,过了今日要怎么面对萧廷殊。

萧廷微想说什么,他目光猛地被被一旁的鞋履吸引了。

旁边的地毯上丢着一只小巧鞋履,东倒西歪地摔在案牍附近。

而案牍的桌帔下,还有半只雪白的罗袜露了出来。

这屋里,真的有女子,还藏在案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