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恢復名誉(1 / 1)

“王爷”

寧雪晴的声音在发抖,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她猛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砖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王爷饶命!奴婢从来没有想过要恢復公主的名號!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不敢!”

她的声音又急又慌,带著哭腔,拼命地想要解释什么。

陆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这丫头,以为他要惩治她和父亲。

毕竟在这皇宫里,突然提起一个罪臣的名字,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

寧雪晴在宫里待了这么久,见过太多的人起起落落,也见过太多的罪臣之女被牵连问罪。

她害怕了。

陆远嘆了口气,走过去,蹲下身子。

“你抬起头。”

寧雪晴不敢,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陆远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她的脸上全是泪水,眼睛红红的,嘴唇在不停地哆嗦。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惊慌,还有一丝绝望。

陆远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没有要惩治你的意思。我是真的要恢復你的公主名號。”

寧雪晴愣住了。

“为为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陆远道,“因为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父亲的事,是他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你不该替他背负罪名,更不该一辈子当奴婢。”

寧雪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是可是奴婢是罪臣之女奴婢不配”

“没有什么不配的。”

陆远打断她,“你安安静静地在龙阳殿待了这么久,不抱怨,不诉苦,该干什么干什么。”

“这样的性子,比那些整天爭宠邀功的人强多了。”

寧雪晴咬著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云衣在一旁看著,小声对姐姐说,“姐姐,雪晴姐姐好可怜。”

慕云琴点点头,轻声道,“哥哥是在帮她。”

慕云衣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陆远站起身,將寧雪晴也拉了起来。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等消息吧。”

寧雪晴站在那里,浑身还在微微发抖。

她看著陆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颤抖地磕了一个头,转身匆匆离开了龙阳殿。

陆远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气。

这姑娘,心里那道坎,不是一天两天能迈过去的。

她当了太久奴婢,听了太多“罪臣之女”的话,早就把自己当成了低人一等的人。

突然有人告诉她,你是公主,你配得上更好的生活。

她不信,也不敢信。

陆远摇了摇头,重新坐下。

慕云衣走过来,窝进他怀里,“哥哥,雪晴姐姐怎么了?”

陆远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她只是需要时间。”

慕云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哥哥要对她好一点哦。”

陆远笑了,“知道了。”

下午。

坤翊宫。

花园里,菊花开了满园,金灿灿的一片。

萧沁穿著一身淡黄色的常服,手里拿著一碗鱼食,站在池塘边餵鱼。

萧沁看著它们,嘴角带著笑意,心情很好。

“太后,王爷来了。”流珠在一旁轻声说。

萧沁转过身,看到陆远从迴廊那头走过来。

她放下鱼食碗,笑盈盈地迎了上去。

陆远走到她面前,还没开口,萧沁就钻进了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又想玩我了?”萧沁轻声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撒娇的味道。

陆远搂住她,“除了玩就不能干別的事?。”

萧沁噗嗤一笑,抬起头,鼻尖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听说你要恢復寧雪晴的王公主名號?”

陆远笑了,“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萧沁噗嗤一笑,“宫里的事,哪件能瞒过我?”

陆远点点头,“嗯,是有这个打算。”

萧沁没有拒绝,反而很支持,“应该的。她父亲的事,確实跟她没关係。让她当这么多天奴婢,已经够委屈的了。”

陆远看著她,“你不反对?”

萧沁摇摇头,“我为什么要反对?你做的事,哪件不是对的?”

陆远笑了,“你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萧沁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不过,我得问你一句。

“什么?”

“你是不是想纳她为妾?”

陆远一愣,“你怎么知道?”

萧沁笑了,“我还不了解你?你要是只想恢復她的公主名號,隨便找个大臣去办就行了,用得著亲自过问?”

陆远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萧沁哼了一声,“你身边的女人,哪个不是我看在眼里的?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陆远抱紧她,“你不吃醋?”

萧沁抬起头,看著他,“吃醋有用吗?”

陆远无言以对。

萧沁笑了,“行了,去吧。这件事我来办,不用你操心。”

“你怎么办?”

“我以太后的身份下一道懿旨就行了。”

萧沁说,“不用跟大臣们商量,省得他们囉嗦。”

陆远点点头,“好。”

萧沁说到做到。

当天下午,她就让人擬好了懿旨。

她坐在书案前,看著那道懿旨,想了想,又加了几句话。

“流珠。”她叫了一声。

流珠走进来,“太后。”

萧沁將懿旨递给她,“送到龙阳殿去,让赵高传旨。”

流珠接过懿旨,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萧沁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她想要的並不多。

只要陆远记得她的好,不忘记宠幸她,仅此而已。

至於他有多少女人,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她只知道,他是她的男人。

这就够了。

龙阳殿。

寧雪晴正在后厨帮忙。

她蹲在井边,挽著袖子,用力地搓洗著衣服。

手冻得通红,但她没有停。

她不敢停。

停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一胡思乱想,就会想起陆远说的那些话。

“你父亲的事,是他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你不该替他背负罪名。”

“恢復你的公主名號。”

寧雪晴咬著嘴唇,眼眶又红了。

不可能的。

她是罪臣之女,怎么可能恢復公主名號?

王爷只是在安慰她罢了。

她不能当真,也不敢当真。

“雪晴姑娘!雪晴姑娘!”

一个丫鬟急匆匆地跑过来,“赵公公来了,说是要传旨,让你赶紧过去!”

寧雪晴手一抖,衣服掉进了水盆里。

传旨?

她浑身一颤,脸色又白了。

该不会是

她不敢想,连忙擦了擦手,快步往前殿走去。

龙阳殿前殿。

赵高站在殿中,手里捧著一道明黄色的懿旨,脸上带著笑。

看到寧雪晴走进来,他连忙迎上去。

“雪晴姑娘,恭喜恭喜!”

寧雪晴愣住了,“赵公公,奴婢喜从何来?”

赵高笑了,“姑娘接了旨就知道了。”

寧雪晴跪在地上,心跳得厉害。

赵高展开懿旨,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太后詔曰:”

“故逆王寧四海,昔年拥兵叛乱,搅动八王之乱,祸乱朝纲,罪孽深重,国法惩治,咎由自取。”

寧雪晴听到这里,身体微微一颤。

“其女寧雪晴,彼时尚为稚弱,未涉谋逆,无辜受累,褫夺王公主封號,謫居龙阳殿为役,屈身为婢,歷岁已久。”

赵高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

寧雪晴低著头,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今新帝践祚,朝政维新,推行宽仁新政,明刑恤枉,善恶分判,父罪不延子女,过恶不及孤弱。”

“哀家详查前事,悯其身世孤苦,无辜蒙尘。”

“特颁此懿旨:恢復寧雪晴王公主身份,归还宗室品级、仪制俸禄,脱离殿役,重归贵籍。”

“旧日冤屈,尽数昭雪。”

“钦此。”

赵高念完,笑盈盈地看著寧雪晴。

“雪晴姑娘,接旨吧。”

寧雪晴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恢復了?

她不再是罪臣之女?

她不再是奴婢?

她她是公主了?

寧雪晴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雪晴姑娘?”赵高轻声提醒。

寧雪晴这才回过神来,颤抖著双手,接过懿旨。

“臣女接旨。”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赵高笑了,“恭喜王公主,贺喜王公主。从今往后,您就是金枝玉叶了。”

寧雪晴抱著懿旨,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她朝著坤翊宫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臣女谢太后隆恩。”

寧雪晴站起身,抱著懿旨,走出龙阳殿。

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抬起头,看著天空,眼泪止不住地流。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罪臣之女。

她是王公主。

是太后亲封的王公主。

寧雪晴深吸一口气,將懿旨贴在胸口,心中百感交集。

有欢喜,有感激,有释然,也有一丝丝害怕。

她害怕这一切是一场梦。

害怕梦醒了,她还是那个跪在井边洗衣服的奴婢。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往回走。

龙阳殿內。

陆远正在处理朝政,桌上堆著一摞奏摺。

他看得认真,批得仔细,时不时提笔写几行字。

寧柔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著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看什么呢?”她凑过来。

“水利工程的规划。”陆远头也不抬。

寧柔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

“对了,太后下了一道懿旨,恢復了寧雪晴的王公主身份。”

陆远抬起头,“哦?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

寧柔道,“赵高去传的旨,听说寧雪晴哭得稀里哗啦的。”

陆远笑了,“哭就对了,不哭才不正常。”

寧柔看著他,“是你让太后下的旨?”

陆远点点头。

寧柔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对她倒是好。”

陆远放下笔,看著她,“怎么了?吃醋了?”

寧柔翻了个白眼,“我吃哪门子醋?她当了这么多天奴婢,確实够委屈的。恢復公主身份,是应该的。”

陆远笑了,“你能这么想就好。”

寧柔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不讲道理了?”

陆远握住她的手,“一直都很讲道理。”

寧柔脸一红,抽回手,“少来这套,赶紧看你的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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