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將寧柔揽腰抱起,刚要回房开干,碧落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爷,沈安大人求见,说是带来了各地治理水渠的良策。”
陆远愣了一下,將寧柔放下来。
寧柔红著脸瞪了他一眼,整了整衣服,小声嘟囔,“来得真是时候。”
陆远笑了笑,“让他进来。”
碧落福了福身,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沈安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簿册,脸上带著几分兴奋。
“臣沈安参见王爷。”
陆远摆摆手,“起来说话,沈安,这么快就有了方案?”
沈安站起身,將簿册双手呈上,“王爷,臣回去之后日夜思索,將梁州治水的方案重新梳理了一遍。”
“这是臣擬定的详细规划,请王爷过目。”
陆远接过簿册,翻开来看。
沈安在一旁解释道,“王爷,臣以为,治水之事,当以梁州为试点。”
“梁州地势低洼,河道纵横,若能在此地取得成功,便可推广至全国。”
陆远点点头,“继续说。”
沈安道,“臣的规划分为三步。”
“第一步,加固堤坝,疏通河道,解决眼下的隱患。”
“这一步最紧要,也最省钱,预计需要民夫两万人,工期半年,耗银二十万两。”
“第二步,在上游修建水库,雨季蓄水,旱季放水。这一步工程较大,需要民夫三万人,工期一年半,耗银五十万两。”
“第三步,修建灌溉渠网,將水库的水引到农田。这一步最费时费力,需要民夫五万人,工期三年,耗银八十万两。”
沈安说完,看著陆远,眼中满是期待。
陆远合上簿册,沉默了一会儿。
“三步加起来,一共一百五十万两。”
沈安点点头,“是。这只是梁州一地的费用。若推广至全国,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陆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一百五十万两。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问题是,朝廷的国库里,现在能拿出多少?
他想了想,看向沈安,“沈先生,你的方案很好,但朝廷眼下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沈安一愣,“王爷”
陆远抬手打断他,“不是不办,是要想个万全之策。你先回去,给我三日时间。三日后,我给你答覆。”
沈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陆远的神色,还是咽了回去。
“是,臣告退。”
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沈安走后,陆远靠在椅背上,拍了拍额头,长长地嘆了口气。
“头疼。”他说。
寧柔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上,轻轻地捏著。
“又在为国事发愁?”她问。
陆远闭著眼睛,“国库没钱,什么都是空谈。沈安的方案再好,没有银子也白搭。”
寧柔想了想,“朝廷每年的税收,不是比以前多了吗?”
陆远摇摇头,“是多了,但要用钱的地方更多。军队要养,官员要发俸禄,各地的基础设施要修,賑灾要花钱哪一样都少不了。”
“梁州治水,一百五十万两。听起来不多,但真要从国库里拿,户部那边第一个不答应。”
寧柔的手顿了顿,“那怎么办?总不能不管吧?”
陆远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
“管,当然要管。但不能硬来。”
寧柔继续给他捏肩,“你的意思是”
陆远道,“朝廷的首要任务,是搞钱。”
“搞钱?”寧柔一愣。
“对,搞钱。”
陆远坐直了身子,“而且搞钱还不能通过增加赋税。新政刚有起色,百姓的日子刚好过一点,再加税,前功尽弃。”
寧柔皱起眉头,“那还能怎么搞?总不能去抢吧?”
陆远笑了,“抢不行,但可以想办法让钱生钱。
寧柔不解,“什么意思?”
陆远想了想,“比如,朝廷可以发行债券,向富商借银子,许诺利息。等国库充盈了再还。”
“债券?”寧柔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陆远点点头,“还有一种办法,就是朝廷出面,组织商人投资水利工程。修好之后,灌溉的农田增產,商人可以从增產的粮食中分一杯羹。”
寧柔听得似懂非懂,“这些能行吗?”
陆远苦笑,“能不能行,试了才知道。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寧柔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这个男人,每天要操心的事太多了。
朝政、水利、后宫、容妃的案子、寧雪晴的封號
每一件事都要他拍板,每一件事都不能出错。
“別太累了。”寧柔轻声说。
陆远握住她的手,“有你在,不累。”
寧柔脸一红,抽回手,“少来这套。”
陆远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层金色。
秋风拂过,桂花的香气飘进来。
“三天。”他轻声说,“三天之內,必须想出办法。”
寧柔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不管你想出什么办法,我都支持你。”
陆远转头看著她,笑了。
“好。”
两人在窗前站了一会儿,陆远突然开口。
“柔儿,你说朝廷如果发行债券,那些富商会买吗?”
寧柔想了想,“不一定。他们信不过朝廷。”
陆远点点头,“所以要先建立信任。可以先从京城的富商开始,用小规模的债券试试水。”
“怎么试?”
陆远想了想,“比如,朝廷以梁州治水工程为抵押,发行五十万两的债券,年息一分。如果富商愿意买,就说明这条路走得通。”
寧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打算让谁去办这件事?”
陆远想了想,“户部的人不行,他们只会收税。这件事,得找个懂生意的人来办。”
“谁?”
陆远笑了,“布青青。”
寧柔一愣,“青青?”
“对。”陆远道,“她是做生意的,认识京城的大商人。由她出面,比户部那些官员好用得多。”
寧柔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你去跟她说?”
陆远点点头,“明天我去找她。”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碧落走进来,点上了烛火。
“王爷,晚膳准备好了。”
陆远点点头,“送进来吧。”
碧落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丫鬟们端著饭菜鱼贯而入,摆了满满一桌。
陆远和寧柔坐下吃饭。
吃了几口,陆远突然问,“寧雪晴那边,怎么样了?”
寧柔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听说哭了好久,后来碧落去安慰了她,现在应该好多了。”
陆远点点头,“那就好。”
寧柔看著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她?”
陆远一愣,“找她干嘛?”
寧柔翻了个白眼,“装什么装?你不是要纳她为妾吗?”
陆远苦笑,“谁说的?”
“太后说的。”
陆远无语,“太后的话你也信?”
寧柔哼了一声,“太后的话我不信,难道信你的?”
陆远嘆了口气,“这件事不急,等她缓过来再说。”
寧柔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吃饭。
吃完饭,陆远又看了一会儿奏摺,才回房休息。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著钱的事。
国库空虚,什么事都办不成。
治水要钱,修路要钱,养军队要钱,发俸禄要钱
处处都要钱。
而朝廷的收入,主要靠税收。
税收又不能轻易增加。
怎么办?
陆远翻了个身,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贸易。
寧朝与周边国家的贸易,一直是由商人自发进行的,朝廷收的税很少。
如果朝廷能主导贸易,从中获利,就能增加一大笔收入。
但这件事,需要有人去办。
而且不是一般人能办的。
次日一早,陆远起床,洗漱完毕,吃过早饭,便出了宫。
他骑马来到布衣坊,布青青正在店里忙活。
看到陆远进来,布青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什么风把王爷吹来了?”
陆远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有事找你。”
布青青给他倒了杯茶,“找为娘什么事?”
“你滚。”陆远瞪了一眼。
接著,陆远將债券的事说了一遍。
布青青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让朝廷向商人借钱?”
陆远点点头,“对,利息照付,到期还本。”
布青青想了想,“这个办法,以前没人试过。商人信不过朝廷,怕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
陆远道,“所以需要你出面。你认识京城的大商人,由你担保,他们应该会信。”
布青青笑了,“你倒是会找人。”
陆远也笑了,“能者多劳。”
布青青想了想,“我可以试试,但不能保证。”
“行。”陆远站起身,“我等你的消息。”
布青青拉住他,“急什么?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坐会儿?”
陆远看著她,笑了,“你想干嘛?”
布青青脸一红,“谁想干嘛了?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用那张嘴说?”陆远伸长脖子。
“噗”
“混蛋。”
“都堵上了,怎么说?”布青青笑骂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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