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將布青青揽腰抱了起来,“行啊,那就堵上吧。
布青青笑骂一句,“又让为娘扶墙?”
陆远笑了,“你不是说想跟我说说话吗?”
“我说的是用嘴说,不是用別的地方说。”布青青翻了个白眼,却没有挣扎。
陆远抱著她往后堂走去,“所以才要堵上。”
一个时辰后。
布衣坊后堂里安静了下来。
布青青坐在椅子上,两条腿交叠在一起,玉足轻轻晃著,脸上还带著一层薄薄的红晕。
宽鬆的淡青色长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乌黑的长髮有些散乱,几缕髮丝垂在耳畔,衬得她整个人慵懒而嫵媚。
陆远坐在布青青对面,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看著她这副模样,笑了。
“別看啦,弄了这么久还看?”布青青瞪了他一眼,伸手拢了拢头髮。
陆远放下茶杯,“看不够。”
布青青脸一红,別过脸去,“油嘴滑舌。”
陆远笑了笑,没有再逗她。
“说正经的。”布青青坐直了身子,收起玩笑的表情。
“你刚才说的债券,打算怎么操作?”
陆远放下茶杯,认真道,“朝廷以梁州治水工程为抵押,发行五十万两债券,年息一分,三年为期。”
“到期还本付息。”
“五十万两?”
布青青想了想,“是不是太少了?”
陆远摇摇头,“第一次做,不能太多。商人信不过朝廷,五十万两已经是极限。等第一批债券如期兑付,信誉建立起来,后面就好办了。”
布青青点点头,“有道理,那我来担保?”
陆远看著她,“对”
“你认识京城的大商人,由你出面牵线搭桥,他们更放心。
“而且,布衣坊在京城经营多年,信誉很好,有你担保,商人们才敢掏银子。”
布青青沉默了一会儿,嘆了口气,“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陆远握住她的手,“能者多劳,等债券发行成功,朝廷不会亏待你。”
布青青抽回手,“谁要你亏待?我就是怕办不好,耽误了你的大事。”
陆远笑了,“你办事,我放心。”
布青青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行,我试试。”
她说,“不过,不能光我一个人出力。布衣坊愿意第一个出资,认购一万两。”
陆远一愣,“一万两?布衣坊有这么多现银?”
布青青笑了,“你忘了?你的三机营,可都是我养的。”
陆远笑了,的確如此。
这个女人,嘴上没个正经,动不动就占他便宜,但做起事来,从不含糊。
“布姐。”陆远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布青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什么?你是我儿子,我不帮你帮谁?”
陆远无语,“你能不能正经点?”
布青青笑得更欢了,“好好好,不逗你了。”
她站起身,走到陆远面前,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你专心处理朝政,钱的事,我想办法。”
陆远点点头,“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陆远看了看天色,起身告辞。
布青青送他到门口,倚在门框上,看著他的背影。
陆远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布青青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嘴角带著笑意。
这个男人,每次来都折腾她,但她就是喜欢。
傍晚时分,陆远回到龙阳殿。
陆远將马交给侍卫,大步往殿內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个纤细的身影从迴廊那头走出来。
是寧雪晴。
寧雪晴穿著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头髮用一根银簪挽著,手里端著一盆水,似乎是刚从后厨过来。
看到陆远,她整个人僵住了。
手中的水盆晃了一下,溅出几滴水花。
然后,她连忙放下水盆,跪在地上。
“奴婢参见王爷。”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著一丝颤抖,不敢抬头。
陆远看著她,心中嘆了口气。
这姑娘,还是怕他。
“起来吧。”他说。
寧雪晴站起身来,垂著手,低著头,站在他面前。
陆远看著她,想说什么,但看到她这副紧张的样子,又不忍心多说了。 “这几天怎么样?”他问。
寧雪晴轻声道,“回王爷,奴婢很好。”
“懿旨的事,知道了?”
寧雪晴的身体微微一颤,“知知道了。”
“那就好。”
陆远点点头,“以后你就是王公主了,不用再干这些粗活。碧落会给你安排新住处,有什么需要,儘管跟她说。”
寧雪晴咬著嘴唇,点了点头,“是。”
陆远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事吗?”他问。
寧雪晴摇摇头,“没没有了。”
陆远“嗯”了一声,“去吧。”
寧雪晴福了福身,端著水盆,快步离开了。
陆远看著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姑娘,心里的坎,还得慢慢过。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寧柔看在了眼里。
她站在迴廊的柱子后面,双手抱怀,看著寧雪晴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当晚。
寧柔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独自往寧雪晴的住处走去。
寧雪晴住在龙阳殿东侧的一间小屋里,地方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屋里点著一盏油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映著她纤细的身影。
寧柔走过去,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寧雪晴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是我,寧柔。”
门开了。
寧雪晴站在门口,看到寧柔,连忙行礼,“参见公主。”
寧柔摆摆手,“別来这套,进去说话。”
两人走进屋里。
寧雪晴的屋子虽然小,但收拾得很整齐。桌上放著一本书,翻开了一半,旁边放著一杯凉透了的茶。
寧柔在椅子上坐下,打量著屋子里的陈设。
寧雪晴站在一旁,垂著手,有些侷促。
“坐。”寧柔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寧雪晴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但只敢坐半边屁股。
寧柔看著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怕我?”
寧雪晴连忙摇头,“不不怕。”
“那你怕谁?”
寧雪晴低下头,没有说话。
寧柔看著她,轻声道,“你怕陆远?”
寧雪晴的身体微微一颤,咬著嘴唇,没有否认。
寧柔嘆了口气,“你怕他什么?他又不吃人。”
寧雪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奴婢只是觉得,王爷高高在上,奴婢不配”
“不配?”
寧柔打断她,“你是王公主,他是王爷,有什么不配的?”
寧雪晴摇摇头,眼眶有些红,“我是罪臣之女,是奴婢就算太后恢復了臣女的名號,臣女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寧柔看著她,心中一阵心疼。
这姑娘,被“罪臣之女”四个字压了太久,已经忘了自己是谁。
“雪晴。”寧柔叫了一声,语气认真起来。
寧雪晴抬起头,看著她。
寧柔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当上公主吗?”
寧雪晴摇摇头。
“因为陆远。”
寧柔说,“是他让我当公主的。他给了一个女人所有的尊严和地位。”
“他这个人,看著大大咧咧,没个正形,但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对你好,就是真心对你好,不是为了什么目的。”
寧雪晴听著,眼眶更红了。
寧柔继续说,“他恢復你的王公主身份,不是为了让你继续当奴婢,是让你过好日子。”
“你不用再低著头走路,不用再害怕任何人。”
“可是”寧雪晴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害怕”
“怕什么?”
“怕这一切是梦,怕梦醒了,臣女还是那个跪在井边洗衣服的奴婢。”
寧柔握住她的手,“不是梦,是真的。”
寧雪晴的眼泪掉了下来。
寧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陆远这个人,值得你信任。你不用怕他,也不用躲著他。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人,你跟他说话,就像跟普通人说话一样。”
寧雪晴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寧柔站起身,“行了,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儘管来找我。”
寧雪晴连忙站起来,“臣女送公主。”
寧柔摆摆手,“不用送。”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著寧雪晴。
“对了,你有空多去龙阳殿走走。陆远一个人看奏摺很无聊,你给他倒杯茶,陪他说说话,他就很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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