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嫁不嫁 雪灾之策 必须见他(1 / 1)

梳妆檯前,江明棠安静地仰著脸。

面前的江时序微微躬身,一笔一笔地勾勒眉形,画得极慢,极为细致。

他们离得很近,彼此的呼吸交错,缠绕,融合,带了某些不可言说的意味。

分明是在画眉,江时序却总是被她那樱红饱满的唇瓣吸引,不自觉就想要靠近,將它狠狠侵占。

却又在名为理智的弦崩断前,及时克制住了。

“棠棠。”

“怎么了,兄长?”

他手中动作不停,问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是兄妹,怎么办?”

江明棠一愣:“我们怎么可能不是兄妹呢?”

“我是说,如果。”

他注视著她:“我不是你的哥哥,不是江家的孩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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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如果你不是我兄长,你肯定迟早要离开侯府,爹娘跟祖母一定会很伤心的,你是侯府未来的继承人,你走了,就没有人能撑起侯府了。”

届时只能从宗族里过继,可纵观江氏宗族子弟,又有哪一个比得上江时序有出息?

他要是走了,威远侯府前途渺茫。

江时序试探地看著她:“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会怎么办?”

继不继承侯府,对他来说不重要。

他只想知道棠棠的心意。

江明棠眨了眨眼:“我会很伤心的,我很喜欢兄长,不想让兄长走。”

听到这一句话,江时序心里一软:“那你可以”

见他话说半截,江明棠好奇道:“什么?”

他眼睫轻颤,到底是把心中的妄念说出来了:“你可以嫁给我,这样我就不用离开侯府了。”

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这怎么能行呢?”

“如何不行?”他反问,“我不是我是说假如,我不是你兄长的话,你如何不能嫁给我?”

江明棠:“可我已经定亲了呀。”

提起婚事,江时序脸色微沉:“那要是婚事没有了呢?”

她皱了皱眉,道:“兄长,且不说我的婚事关乎两家联盟,不可能取消,就算取消了,你与我一母同胞,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你问这些没有意义呀。

他却道:“那就是说,如果这些都改变了,你是愿意嫁给我的?”

江明棠无语凝噎。

她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江时序笑了。

好。

他会努力的。

这门婚事,迟早会散。

江时序也不为难她了,明棠还不知道他的身世,问再多,也没有用。

他岔开了话题:“明日我要离京一趟,大概小年回来,你在家中要好好照顾自己。”

一听离京,江明棠瞬间紧张起来:“去哪里?”

眼看著六个亿就快到手了,有了淮州的前车之鑑,她可不想江时序再出事。

江时序安抚道:“放心,不会有危险的。”

暴雪有上十天了,至今一直未停,已然形成雪灾,田间作物不得生长,牲畜冻死,积雪压垮了房屋,百姓更是死伤皆有。

各处州府上了摺子报告情况,朝廷闻讯,当即决定下派兵將救灾抚民。

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江明棠所料,有人藉机把矛头,对准了东宫,说是因为太子简办祭天,神明不满,才降下天罚。

流言蜚语快速传播,一时间,那些民眾都相信了这话,有些人甚至於在高喊,废黜储君。

“为了平息民怨,太子殿下命靖国公带数千虎賁军,前去附近州府救灾,我也要去。”

江明棠这才放心些许。

只是救灾,应当不会出现致命的危险。

不过,也不知道这次的危机,裴景衡会如何解决?

想到这里,江明棠忽地说道:“兄长,你稍等我一会儿。”

她起身去书案前,翻开一本薄册子,从其中找出一张纸,递给了江时序。

“兄长,这是我之前想到的应对雪灾之策,你现在就上一道摺子,把它送去东宫。”

他一怔,接过那张纸一看,上面分条別列,写了数十条策略。

江时序一条条看完,眼神越来越复杂:“你早知道有人会趁机將此灾祸,安在储君身上?”

“不过猜测而已,谈不上先知。

江明棠思路清晰:“陛下重视太子不假,可他自己当年也非嫡非长,照样得了皇位,加上宫中皇子,母族皆为世家,怎么可能不为自己盘算,太子殿下如今的位置,坐的並不算稳当。”

“淮州私银是二皇子的母族所为,而二皇子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不可能不找补回来。”

这次的事,绝对是二皇子一党乾的。

“光是賑灾远远不够,还要平息流言,兄长將这些策略献上,或许能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

威远侯府早就被纳入了东宫阵营,太子不能倒台。

江时序看著那条理清晰的应对之策,深觉她聪慧过人,去东宫做个谋士,绰绰有余。

他问道:“既然你早写好了应对之策,为何不自己递给太子?”

“我一介闺阁女子,又定了亲,老是跟东宫有信件往来,难免会惹人非议。”

江明棠苦笑:“虽说兄长从淮州回来后,我便没再跟太子殿下传过信,但英国公府寿宴的事,你也知道,还是要注意些。”

“所以这东西,就拜託兄长以你的名义递交了。”

江时序点了点头,应下此事。

他当即写了摺子,报送东宫。

翌日一早,江时序领著虎賁军士,隨靖国公一道离京救灾。

他走后不久,东宫便派了人来威远侯府,说要找府上大小姐。

江明棠早料到了情况。

虽说那些应对之策,是以江时序的名义递交的,但裴景衡不可能猜不出来,背后实际的主笔人是她。

既然能猜出来,那就有可能会见她。 看,这不就来人了。

她穿戴整齐后,去了前厅。

那小太监见了她,笑著道:“江小姐,太子殿下命我来取那日在英国公府寿宴上,借给您的绒氅。”

江明棠都愣了:“敢问公公,太子殿下还说別的了吗?”

“不曾说別的。”

江明棠沉默了。

裴景衡没说要见她吗?

不应该呀。

除却行文风格与她的信件相似之外,那些应对之策她还刻意留了一些破绽。

难道她料错了?

十个亿没看出来?

他这么聪明,不应该啊。

那就是不想见她?

她也没做什么让他反感的事儿啊。

元宝:“宿主,现在要怎么办?”

本来它还以为,宿主真的能去挣十个亿的积分呢。

眼下看来,是够呛了。

江明棠沉吟片刻,先命人去取了洗乾净的绒氅,而后给那小太监塞了个荷包,道:“劳烦公公稍候,我这有一封信,要交给太子殿下过目。”

“小姐快些。”

江明棠頷首,命人给小太监上了茶,而后坐到书案前奋笔疾书。

不行。

今儿怎么著,也得见十个亿一面!

不然她白在大冷天起这么早,白穿这么漂亮的衣服了!

东宫。

裴景衡高坐上首,手中拿著一张摺子,细细阅看。

这封摺子,是威远侯府的江时序上的,说是上面所写之策,可让殿下击破谣言,打击政敌。

裴景衡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江时序想出来的。

因为这封摺子里的应对之计,与上回某个人递交给他的简办典仪七策,行文极为相似。

这是江明棠的手笔。

起先他还疑惑,她为何不给他传信,而是要假借江时序之手,但隨即又想到,或许是自己之前嚇唬了她,以及英国公府寿宴之事,令她心生忌惮,不敢再亲自进諫。

这般想了想后,他寻了个由头,派人去了一趟威远侯府。

半个时辰后,那去传话的小太监回来復命了。

见小太监恭敬进殿,裴景衡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刘福见状,上前问道:“人呢?”

那小太监一脸懵:“刘掌事,您问得是什么人?”

“当然是威远侯家的大小姐啊,你不是去要绒氅了吗?”

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了,小太监说话都结巴了:“绒氅在这,人人没来。”

“你怎么传话的?”

他抖著声复述了一遍,刘福嫌弃不已:“哎呀,那威远侯府的大小姐不懂规矩,难道你也不懂规矩?”

储君的东西,那是能隨便拿,隨便还的吗?

按规矩,江明棠该带著绒氅,亲赴东宫,拜见並感谢太子殿下。

刘福:“不中用的东西,给太子殿下办事儿这么不仔细,等会儿自己去领十板子!”

“不必罚他。”

裴景衡这时候,才淡淡开口:“小事而已,以后注意些就是了。”

“愣著干什么,还不快谢恩?”

小太监狂磕了几个头:“谢太子殿下恩典!”

隨后,他將绒氅与信件一併奉上。

看到信时,裴景衡微怔,得知是江明棠递交给他的,挥了挥手让那小太监下去,这才打开来看。

这回的信件用的是寻常宣纸,信封也规规矩矩。第一段,依旧是熟悉的阿諛奉承之词。

“臣女以为,殿下勤勉朝政,以一身系万民,实乃家国之幸,而殿下提拔臣女兄长,又救他於危难之际,实是我江氏之荣,故臣女立下誓言,此生必將竭诚拥护殿下,也绝对相信,殿下是值得臣女爱戴的英主。”

裴景衡看著,眸中浮现出淡淡笑意。

还是这么爱写这些溢美之词。

不过看著,倒也舒心。

他继续往下看。

“不久前,有人利用谣言,中伤殿下,臣女忧心万分,日夜思索,终得应对之策,进献东宫,在殿下派人来时,更是万分激动,以为能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却不曾想,如今事態危急,您不思如何以雷霆手段,打击宵小,反倒念及身外之物,令臣女痛心万分,冒死大胆质问一句。”

“殿下是否无有远志,竟只在乎区区绒氅?!”

裴景衡:“”

偌大的殿中,有片刻寂静。

储君眸中的笑意,忽然就消失了。

裴景衡面无表情地,看著信的最后一段。

那一行字墨透纸背,一看就知道落笔之人是怀著何种愤懣的心情,才写下的。

刘福敏锐地察觉到,储君的心情在方才,似乎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他不敢吭声,垂首屏息。

良久,他听见太子殿下叫他:“刘福。”

“奴才在。”

“你亲自去一趟威远侯府。”

裴景衡手中还拿著那封信,盯著那最后一句话,他淡淡开口。

“让江明棠,给孤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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