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信標?(1 / 1)

一连串冰冷的数字,敲打在毁灭星君的心头。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具体的生命与资源的损失。

幽荧星系,刚刚在航道封锁解除后看到一丝生机的幽荧星系,再次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这打击,

来自一位小星系级强者的含怒一击,

若非“钥匙”最后的启示和他近乎自杀的赌博,此刻,这里已是一片彻底的,冰冷的,被法则格式化过的虚空。

“俘虏一號(天罚者號)呢?”他问。

“俘虏一號”指挥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困惑和后怕,“它它所在的泊位,恰好位於空间站背对打击方向的阴影区。

虽然也受到剧烈衝击和法则扰动,舰体严重受损,但但其核心结构和內部的俘虏大部分存活。

而且,在打击最激烈时,我们监测到俘虏一號內部,似乎有有某种极其微弱,

但与我们防御系统频率不同的能量波动,

主动抵消了部分渗透进去的法则乱流。

目前原因不明,正在进一步检查。”

毁灭星君眼中那微弱的火星跳动了一下。

贝利族的船,在贝利族的打击下,反而出现了“自我保护”的跡象?

是巧合,还是那艘船上,还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或者,

艾萨克的打击,本身就留有余地,或者有某种特殊的识別机制?

他暂时压下这个疑问,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命令。”他深吸一口气,强忍著体內法则碎片侵蚀带来的,仿佛灵魂被寸寸撕裂的痛苦,用儘可能平稳的声音下令,

“第一,全力抢救伤员,优先保障『影狩』小队成员和治疗重伤员。

启用所有备用医疗设备和库存药物。

第二,集中所有尚能工作的工程机器人和技术人员,抢修空间站核心能源,维生及通讯系统。

確保『枢石一號』不沉,確保我们还有修復的基地。

第三,收缩所有外部活动。

倖存的防御平台,进入最低功耗警戒模式。

派出少量侦察单位,评估翠壤,砾原行星地表受损情况,但严禁深入法则污染区。

第四,加强对『俘虏一號』的监控与隔离,在查明其內部异常能量波动原因前,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或尝试与其內部系统连接。

第五,向本尊发送紧急求援与现状简报,申请远程技术支持与资源支援。

我们现在,极度虚弱。”

“是!领主!”指挥官立刻应道,声音中多了一丝主心骨般的镇定。只要领主还在,只要命令清晰,哪怕局面再糟,就还有希望。

通讯暂时中断。

毁灭星君缓缓闭上眼,將所剩无几的神识沉入体內,艰难地引导著那微弱,濒临溃散的毁灭能量,

去包裹,压制,炼化体內那些属於艾萨克的,冰冷的法则碎片。

这是一个缓慢,痛苦,且充满风险的过程,

稍有不慎,

就可能引发自身奇点的彻底崩溃。但他必须做,这是他恢復力量,稳定伤势的唯一途径。

就在他全力对抗內伤时,一股熟悉的,温和却坚定的波动,轻轻触碰了他的意识边缘。

是“钥匙”。

那枚黑色的立方体,不知何时,已悄然悬浮到了他的身前。

它表面的银色纹路,光芒同样黯淡了许多,

流转的速度也变得缓慢,仿佛也因之前那次极限的“信息启示”与法则对抗而消耗巨大。

但此刻,它正传递来一段清晰,冷静,不含情绪的意念信息,並非高深的宇宙奥秘,

而是一份详细的,关於幽荧星系当前空间结构稳定性,能量场分布,法则污染区域扩散模型,

以及最佳修復路径与资源调配建议的,极其详尽,且具备高度可操作性的“灾后评估与重建初步方案”。

“钥匙”不仅仅能揭示“收割”的恐怖,

它本身,似乎就蕴含著某种超越时代的,对“秩序”,“结构”,“信息”与“能量”进行高效管理与重建的,

近乎“万能工具”般的潜在能力。

只是这种能力,需要与之共鸣的,特定属性的高层次力量来“驱动”和“解读”。

毁灭星君接收著这份“方案”,心中微微一动。

这或许是“钥匙”在自身能量不足,无法提供更多高维启示时,转而提供的,更“务实”的帮助。

方案中的许多建议,

比如如何利用残余的,被“法则污染”的能量乱流,

通过特定频率的灵能共鸣进行“中和”与“转化”,

如何利用“俘虏一號”上可能残存的,贝利族高级材料来修补空间站关键部位,

都极具价值,

甚至有些想法,是他这个新晋奇点级也未曾想到的。

“谢了。”他在意识中,对“钥匙”传递去一道简单的意念。

他知道,“钥匙”没有情感,这只是他自身的表达。

“钥匙”表面的银色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静,继续缓缓流转,仿佛在默默地监测,记录著周围的一切。

就在这时,又一道通讯请求接入,来源是——“影狩”特遣小队,那位行星级巔峰的机械与电子战专家,代號“枢机”。

“领主。”“枢机”的声音,带著金属特有的冷硬质感,但此刻也难掩一丝疲惫与凝重,

“我们刚刚完成了对空间站外部受损区域的初步扫描,

以及对之前那道打击最后能量逸散轨跡的残留痕跡分析。

有两个发现,需要立刻向您匯报。”

“说。”毁灭星君睁开眼。

“第一,关於打击本身。”“枢机”语速很快,“虽然其绝大部分威能被放逐,

但我们捕捉到了极其微量的,打击『前兆波』在空间站外围防护层上残留的『法则印记』。

经过初步解析,可以確认,这道打击的『法则属性』,並非单纯的『毁灭』或『能量衝击』,

其核心更偏向於一种『信息层面』与『存在层面』的,强制性的『格式化』与『逻辑否定』。

它並非要『炸毁』我们,而是要从更根本的层面,將幽荧星系,以及您,

『定义』为『不应存在』或『错误信息』,

然后进行『抹除』。

这种攻击方式,非常诡异,

且理论上,

对常规的物质与能量防御,有著极高的穿透性与克制性。

您能倖存,本身就是一个奇蹟。”

毁灭星君沉默。

这与他的感受相符。

艾萨克的攻击,確实带有这种“居高临下”的,“规则层面”的冷酷。

若非“钥匙”揭示了那个“逻辑悖论”的间隙,让他有机会进行“逻辑污染”,此刻他已被“格式化”了。

“第二,”“枢机”的声音更加低沉,“我们在扫描空间站外围时,在几处被严重法则污染,

理论上短期內任何设备都无法正常工作的区域边缘发现了极其微弱的,不属於我们已知任何系统,

且与贝利族常见能量特徵有微妙差异的,偽装成空间背景辐射的『信標』信號残留。

信號非常弱,存在时间极短,似乎是在打击发生前后被激活,隨后迅速自我销毁。

但其结构经过我的初步还原,

似乎是一种用於『高维坐標精確定位』与『后续打击效果评估反馈』的,一次性,隱匿性极高的,特殊信標。”

毁灭星君的眼神骤然一凝。

信標?

在打击前后被激活?用於定位和效果评估?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艾萨克的这次打击,並非盲目的远程轰击。

他在发动攻击的同时,或者前后,还派遣了,

或者至少是预设了,

某种极其隱蔽的,可以穿透打击余波与法则乱流的,侦察或评估单位,抵近幽荧星系,

甚至可能潜入了空间站外围,来实地確认打击效果,並可能为下一次行动,提供更精確的坐標指引!

那些“信標”,就是证据!

一股寒意,瞬间从毁灭星君脊椎升起,压过了体內的剧痛。

艾萨克的谨慎与狠辣,远超他之前的估计。

一次灭星级打击还不够,还要派“眼睛”来確认他死没死?

如果確认他没死,那么下一次

“能追踪这些信標的来源,或者反向推导其可能的投放方式与路径吗?”毁灭星君立刻问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很难。”“枢机”回答得很乾脆,“信標自毁得很彻底,残留信號太少。

而且,其技术层级很高,偽装性极强,投放方式可能涉及我们尚未掌握的空间或维度技术。

但结合我们之前对『影牙』暗杀队行动模式的分析,以及俘虏一號上那些贝利族技术的部分特徵,我有一个不太確定的推测。”

“说。”

“我怀疑,”“枢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这次打击,以及可能伴隨的侦察评估,

並非贝利族文明舰队或常规军事单位的行动风格。

其技术特徵,尤其是那种『高维坐標定位』与『隱匿信標』技术,更偏向於

某些专门执行特殊任务,拥有极高权限与独立行动能力,

且技术储备偏向『隱秘』与『精准』而非『正面强攻』的,小规模精英单位,或者类似於『影牙』那种,

但层级可能更高的,家族或长老直属的,隱秘力量。

甚至,不排除是艾萨克本人,动用了某种他个人掌握的,不轻易示人的私人武力或特殊装备。”

毁灭星君的心沉了下去。

“枢机”的推测,与他的直觉,与塞古的警告,隱隱重合。

艾萨克的报復,绝不会因为一次打击失败而停止。

相反,这失败只会让他更加重视,动用更加隱秘,更加致命的手段。

而一个隱藏在暗处,技术高超,目的明確,

且可能已经获得了幽荧星系最新,最真实损伤情况的“眼睛”或“利刃”,其威胁,甚至比明面上的舰队更加可怕。

“加强內部监控与反侦察。”“枢石一號”空间站,以及所有倖存基地,立刻启动最高级別的內部肃清与身份验证程序。

对所有人员,尤其是近期有异常行为,或来自『可疑』评估等级的人员,进行重新审查。

对空间站內所有非核心系统,废弃管道,通风系统,能量节点等可能藏匿或用於渗透的区域,进行无死角扫描与物理封锁。

同时,利用『钥匙』提供的方案,儘快稳定『枢石一號』的防御,尤其是对空间与维度异常波动的监控。”

“是,领主!”

结束与“枢机”的通话,毁灭星君再次感到一阵眩晕。 伤势太重,消耗太大。

但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钥匙”,心中默默询问:

“关於那些『信標』,以及可能存在的隱藏威胁,你有更多信息吗?

或者,

你的『方案』中,有针对此类隱蔽渗透与侦察的防御建议吗?”

“钥匙”的银色纹路缓缓流转,似乎在检索,分析。

片刻后,一段新的意念信息传来,內容是关於如何利用“钥匙”自身独特的隔绝波动,

结合空间站残余的灵能共鸣阵列,

构建一个临时性的,针对“高维信息窥探”与“非授权坐標锁定”的,被动预警与干扰力场的具体方法与能量节点布置图。

这个力场无法阻止强攻,

但或许能在那些隱匿的“眼睛”或“信標”试图进行更深入探测或传递信息时,提前发现並干扰它们。

“立刻执行。”毁灭星君毫不犹豫地下令。这是当前他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反制措施之一。

做完这一切,

他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袭来,

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

伤势的恶化,精神的极度损耗,都在衝击著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他强撑著,

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饱经摧残的星空,看了一眼那悬浮在身前,默默提供支持的黑色立方体,

又看了一眼身后那残破但依然倔强挺立的“枢石一號”。

“活下来了”

“但战斗,还远未结束。”

他低声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缓缓地,艰难地,控制著自己的身躯,向著“枢石一號”那敞开的,破损的对接舱门,一点点“飘”去。

他需要休养,需要时间,需要儘快恢復哪怕一丝力量。

因为下一次的危机,可能隨时会以任何形式,从任何地方,悄然降临。

幽荧星系的星空中,暮辉的光芒依旧黯淡。

残骸在漂浮,能量在缓缓消散。

但在这片死寂与废墟之中,

一点微弱的,名为“生存”与“不屈”的火种,依旧在毁灭星君那濒临熄灭的奇点深处,顽强地

燃烧著。

“枢石一號”的对接舱门,

在毁灭星君身影没入后,艰难地,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闭合。

舱內,应急照明將通道映得一片惨绿,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焦糊味,熔融金属冷却的气味,

以及一种更淡的,源自能量过载系统的,辛辣的臭氧味。

毁灭星君的身影几乎是“滑”进来的,他勉强维持著站立,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脚下金属甲板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体內,那些属於艾萨克的,冰冷的法则碎片,如同无数根淬毒的冰针,不断刺入,

侵蚀著他脆弱的毁灭奇点。

每一次能量流转,都伴隨著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通道两侧,

破损的管线垂落,裸露的电线偶尔迸出火花,映照出墙壁上斑驳的灼痕与裂纹。

几名“冥守”卫队的队员,身上带著伤,脸上沾著烟尘,正吃力地试图修復一处断裂的主能量管道。

看到毁灭星君进来,

他们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艰难地挺直身体,想要行礼,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后怕,

以及一丝看到主心骨后的,劫后余生的激动。

“领主大人!”一名年轻的队员,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毁灭星君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他无法开口,所有的力气都用在维持自身存在与压制伤势上。

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

然后,他挪动脚步,

朝著空间站最深处的,也是受损相对最轻的,被他设定为临时指挥与休养核心的“静滯舱”区域走去。

那里,原本是空间站的备用指挥中心兼高级医疗区,

结构最为坚固,

多重能量屏障与物理隔离层尚未被完全摧毁。

在“钥匙”提供的“灾后重建方案”中,那里被標註为“初期核心恢復节点”。

通往“静滯舱”区的通道,

情况稍好,但依旧凌乱。

几台工程机器人残骸堵塞了部分道路,

被后续赶来的,勉强还能运转的清理单元拖到一旁。

墙壁上闪烁著不稳定的能量读数,显示著此区域的能量供应也处於临界状態。

毁灭星君推开“静滯舱”厚重的合金气密门。

门內,空间不大,但相对整洁。

中央是一个连接著复杂能量管线与生命维持装置的,半透明的,如同水晶棺材般的“静滯修復舱”。

舱体表面也有细微裂痕,

但主体结构完好。舱旁的控制台上,屏幕大多黯淡,

只有主控屏还亮著,

显示著空间站核心系统的,极其简略且不断报错的状態数据。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冷却液和消毒剂的味道。

他没有立刻进入修復舱。

他先走到控制台前,用颤抖的手指,调出了“钥匙”提供的,关於构建“被动预警与干扰力场”的布置图。

这幅图极其复杂,涉及空间站残存的三十七个关键能量节点,

八个尚未完全损毁的灵能共鸣子阵列基座,

以及“钥匙”自身需要占据的,位於此“静滯舱”正上方的,一个特殊的坐標点。

“命令”他对著控制台上的通讯器,声音嘶哑,几乎听不见,

“工程部按我发送的坐標与能量节点图优先修復並激活標註的三十七个能量节点

与八个灵能共鸣基座能量供应从塞古族长剩余物资中调取高纯度能量晶簇直接接入

不需要稳定输出

只要能启动最低功率运行”

命令通过尚能工作的內部线路传递出去。

很快,控制台上的反馈开始闪烁。

工程部回復收到,但备註资源紧缺,人手不足,修復需要时间。

毁灭星君没有催促。

他知道这是现状。

他转身,看向悬浮在自己身边,一直跟隨进来的黑色立方体“钥匙”。

“开始吧。”他意念微动。

“钥匙”表面的银色纹路,开始以一种更加缓慢,但异常稳定的节奏流转。

它缓缓上升,悬停在“静滯舱”正上方约三米处的虚空。

然后,一丝极其纯净,却又微弱到极点的,银白色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物质阻隔的光芒,

从它底部的一个特定纹路节点散发出来,

精准地投射在下方的,

控制台標註的那个特殊坐標点上。

坐標点处的空气,泛起一圈圈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的涟漪。

紧接著,

一股无形,

但能被奇点级感知清晰捕捉到的,独特的,带著强烈“隔绝”,“解析”与“信息层面隱匿”意味的,微弱的能量场,

以“钥匙”为中心,

开始极其缓慢地,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弥散。

这能量场太微弱了,

微弱到甚至无法干扰常规通讯。

但它存在的意义,不在於“阻挡”,而在於“预警”与“污染”。

任何来自外部的,试图对这片区域(尤其是“钥匙”和毁灭星君所在位置)进行“高维信息窥探”,

“非授权坐標锁定”或“隱秘信息传递”的行为,

在触及这股独特的能量场时,

都会產生极其细微,

但足以被“钥匙”自身记录,並可能触发预设警报的,干扰与不协调的“信息涟漪”。

布置完“钥匙”,

毁灭星君最后看了一眼控制台上那些闪烁的,代表著空间站各处惨状的数据。

然后,

他不再犹豫,转身,步履蹣跚地走向那具半透明的“静滯修復舱”。

舱门无声滑开,

內部充盈著淡蓝色的,富含特殊能量与修復因子的低温凝胶。

他褪去身上残破的暗金色战甲,露出下方布满深灰色裂痕,几乎能看到內部黯淡能量流的躯体。

他踏入舱內,

低温凝胶瞬间包裹全身,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冷,却也暂时压制了体內法则碎片肆虐带来的部分剧痛。

舱门闭合。

修復程序启动。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能量管线亮起微弱的光芒,將精纯的能量与预先储备的生命修復液,缓缓注入他的躯体。

同时,

修復舱內置的,基於塞古提供的部分幻心人族技术的,微弱灵能场开始运转,

试图安抚,

稳定他那濒临溃散的灵魂与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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