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苏父是被陷害的,但证据做的太逼真,为了把他弄出来,韩拓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这段时间私底下都在忙这件事,所幸,结果是好的。
苏诺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泪水在眼底打转,眼尾的那抹红比任何时候都潋滟,扯着韩拓的手指在发抖,指尖上的颜色由白到红。
眼泪顺着脸颊落到唇瓣上,很快便消失不见,她情难自已吻上来时,韩拓甚至尝到了咸味,淡淡的,隐约还带着一丝甜。
或许没有,是他的错觉。
在他还没有做出反应时,唇上的力道消失,小姑娘眼睫轻颤着问他,“韩拓,领证吧。”
“就今天。”
他眸光落在她唇瓣上,莫名地想再感触下那抹咸甜的气息,是不是还是那么沁人。
见她要躲,他扣住她的后颈,让她动弹不得,黑眸里翻滚着浪潮。
“确定?”
浓密的发丝下是头皮,苏诺感触到了他指腹的热意,似乎,何时碰触他都那般滚烫。
她战栗了一下,浅浅嗯了声。
韩拓勾了下唇角,在苏诺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听到他说:
“好啊,现在就去领证。”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对他们领证有什么芥蒂,刚驶出韩园每年多久,管家便打来电话,说老爷子中风昏迷了。
随即又折返回去,送老爷子去医院,做完全身检查又等结果出来已经到了下午,今天领证的计划再次泡汤。
韩拓轻抚摸苏诺的头,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至于领证,等老爷子身体康复再去。”
“要不还是我陪着吧。”苏诺说,“你不是还要工作吗?”
“不用。”韩拓道,“今天我陪,你明天再过来。”
苏诺也确实累了,没执意留下,点点头,离开。
路上周晓打来电话,问她为什么不回微信,苏诺捏着眉心把今天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苦着脸问:“你说大师说的是不是真的?”
“什么真的?”
“我是丧门星。”
去年,苏崇曾带着她去找过一个人,那人自称是神算子,能预知过去和未来,当时那人说苏诺命不好。
后来苏诺按照他讲述的,在网上查了查,说是丧门星之类的不好的意思。
那段时间,苏诺很难过,总觉得爸爸被抓,公司破产跟她的命格有关系,还特意去寺庙求过,但效果不大。
“呸呸呸,”周晓可不信这些,“我们糯糯命最好,你别听别人乱讲。”
苏诺噘嘴,“不是乱讲,你看我爸爸还有公司,现在还有韩爷爷……,好像都跟我脱不了干系。”
“你爸是遇人不淑,被亲大哥算计,公司破产是经营不善,韩老爷子生病住院是年龄大的原因,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周晓说,“你不许乱想。”
分析起来是这样,但苏诺还是很自责,“若是没有我,可能结果便不一样了。”
“糯糯。”周晓轻叹,“你能不能不要把不好的事算到你头上,你已经非常非常好了,比任何人都好。”
明明可以靠颜值偏偏拼死努力学习,明明可以靠家世但从不把家世当做跳板,就拿婚约这种事来说,若不是突然出了实在无法解决的状况,她都决定要退婚了。
那可是韩家,换成其他女人不得紧紧抱死吗。
所以,苏诺是个好人,非常非常好的人。
周晓说:“在我心里没人比你更好更优秀。”
周晓的话多少安慰到了苏诺,她轻笑,“谢谢你晓晓。”
“好了,你别乱想了。”周晓说,“你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去医院照顾韩老爷子不就行了。”
苏诺嗯了声,回到家后是想好好休息的,但想到韩拓还在医院,有些过意不去,觉也不睡了,去厨房忙碌起来。
佣人要帮忙吗,她没让,不管是不是她的原因,这顿饭得需要她自己动手来。
四菜一汤,做好,打包好,司机送去了医院。
苏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房间,苏母电话进来,言语间一直在感谢韩家,“你要好好孝顺老爷子,没有他们,你爸这辈子都不可能出来。糯糯,咱们要感恩。”
苏诺揉揉发胀的肩膀,软声回:“妈,我会的。”
“对了,证领了吗?”
“还没。”
“抓紧时间吧。”苏母道,“只有真正成了韩家的人,你才能更好的为韩家付出。”
苏诺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某个瞬间很想问,难道在她心里,除了韩家相关的就没有其他的了吗?
例如,她好不好?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
转瞬,苏诺又想通了,母亲这些年都是全职家庭主妇,家里的事情从来没有过问过,突遭变故,差点活不下去,现如今遇到韩家这根救命稻草,除了抓牢已经想不到其他的。
这是人的求生本能。
她睨了眼泛红的手背,应了声:“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苏母:“好,知道就行。”
叮嘱完,苏母先一步结束了通话。
苏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灯有些晃,她似乎看到了很多影,其中有韩拓那张让人心悸的脸。
刹那间之前的记忆回到脑海中。
听闻爸爸突然回家的消息她喜极而泣,矜持也忘了,兴冲冲抓住他衣领吻了上去。
那是她的初吻,触碰上的瞬间,思绪回笼,她意识到唐突了,慌张后退,又被他扣住了后颈。
再一次认知到男人和女人的力量差,他手劲好大,插进她发丝时,隐隐带来一丝痛意。
很快,被燥热取代。
她看着他一点点凑近,鼻尖抵上她的鼻尖,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低沉暗哑,周围都是他的气息,她被紧紧笼在其中,呼吸都慢了半拍。
“好啊,现在就去。”
余光里,她看到他的舌尖卷了起来,动作像是被刻意放缓拉长再放缓,心跳也随着放缓又放缓。
心尖有些麻。
像是中了蛊。
很陌生的感触,但却很要命。
苏诺甚至想,若是他就那样亲上来,她大抵也不会避开。
“轰”,脑海里有什么炸开。
她清醒过来,拍拍脸,提醒自己,苏诺,别乱想,他对你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你们即便结婚也是契约婚姻,相敬如宾才是最好的相处模式。
记住。
深吸一口气,她去了卫生间,洗完脸出来,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韩先生。
是韩拓。
苏诺咬唇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接,那端的人比她还执着,响了几声后停下,没多久再次响起来。
第一次可以装作没听到,第二次便不行了。
苏诺轻咳两声,按下了接听键,“喂。”
“是我。”
“嗯,我知道。”
“刚刚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在卫生间,没听到。”
“饭是你做的?”
“是。”
“下次不要做了。”他突然说。
苏诺顿了下,抿抿唇,“是不合胃口吗?”
除了这个理由她想不到其他的,也是,韩家的厨子都是高薪聘请来的,还都是得过奖的,跟他们比,苏诺的厨艺什么都不是。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做了。实在不想吃的话,您就让赵特助再送一次吧,或者需要我去买也行,你告诉我是哪家餐厅,我现在就去……”
那端的人不知道在忙什么,好久都没声音,苏诺说完等了又等,欲挂断的时候才又听到韩拓说:“刚医生来了。”
算是解释了他为什么突然不讲话。
苏诺“哦”了一声。
“您想吃哪家餐厅的饭菜,我让人去订,或者我去?”
“什么?”韩拓没听懂。
“我做的不好吃,您要是不喜欢吃不用勉强,我让……”
“谁说不喜欢吃了?”韩拓道,“苏诺,你这自我解读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明明是他刚刚讲的,现在反过来怪她了,苏诺咬着唇,一副很委屈的模样,“不是你说以后不要我做吗?”
“我是说不要你做,可没说你做的不喜欢。”
“……嗯?”
“听吴伯说你做饭时手烫伤了。”韩拓道,“以后不要做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
苏诺前一秒还不太好的心情,这一瞬好了,怯生生问:“您是在关心我?”
所有人都说韩三爷凉薄无情,她也是这么以为的。
“你是我太太,我关心你不应该吗。”韩拓像是忍了很久,还能听到咬牙齿的声音,“你这您您您的毛病能不能改改?我们以后是夫妻,你不会是打算一直这么称呼我吧。”
“您……”苏诺停住,顿了几秒,再次开口,“好,我知道了,不讲了。”
但习惯这种事真不好改,后面的通话,她再次一口一个您,听得韩拓太阳穴猛跳,一向沉稳冷静的男人,再次被惹恼。
用最平淡的声音说出最吓人的话。
“苏诺。”
苏诺停住,“嗯”了声。
“再说您,我就亲你。”
“……”
*
因为韩拓那句“再说您,我就亲你”,苏诺做了一晚上有颜色的梦。
抵着门深吻,贴着玻璃窗乱啃,埋进被子里纠缠,男人的喘息声很重,和她看到的那些视频重合到一起。
分不清到底谁更磨人。
苏诺早早便醒了,抬手扶额,要命,她怎么可以做春/梦,还做的如此……不知节制。
梦里她甚至看到了韩拓的胸肌和腹肌,这得归功于那次的误闯,还有倒三角潋滟的沟壑,也太让人上头了。
他还对她抛了媚眼,虽然和他的人设不符,但不得不说,梦里的他很销魂。
该怎么形容呢。
男妲己……
苏诺拍拍脸,不能想不能想,再想要犯错了。
不知是想的太多还是心有灵犀,下一秒电话响了,又是韩拓。
苏诺这次是真不敢接了,拉过被子盖住头,装死当没听到,好在他这次没有太执着,响了片刻后便挂断了。
很快敲门声传来,这个时间点佣人会上来打扫,她一般都会直接说:“进来吧。”
门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苏诺从被子里钻出来,并没有去看来人是说,而是捂着脸说:“我的衣服别动,其他随意。”
那人似乎没听到她的话,径直朝这边走来。
苏诺:“对了,窗帘别拉,太亮,我不喜欢。”
她闭着眼,胡乱想,反正韩拓人在医院,又不在这里,等晚点她回过去,说没听到就好了。
有了想法,心情也不那么拘谨了,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男人那张让人惊心动魄的脸。
男人…脸…韩拓??!!
苏诺大叫出声,“你、你怎么在这?”
“你让我进来的。”韩拓道。
“我?不是,我刚刚……”苏诺指指自己,又指指他,想起身上穿的是睡衣,又缩回被子里,红着脸道,“您先出去。”
韩拓没动。
苏诺想起什么,咬咬唇,“你…先出去,行吗?”
总算改口了,韩拓也不想过度难为,“好,我等你。”
苏诺等门关好才从被子里爬出来,没时间想起来,快速洗漱,化妆,换衣服,一气呵成,下了楼。
韩拓也不是刚刚那件深色的西装,换成了银色的,发丝梳理的一丝不苟,听到脚步声,他缓慢地扬起头。
像是某个电影情节,夺目的光,和煦的风,婀娜多姿的身影,一步一步缓缓而至。
不是昨天的白色长裙,是件米色旗袍,新中式风格,完美映出她凹凸有致的身形,脚上的高跟鞋镶着钻,在光影中格外璀璨。
当然,钻石再美不及人的十分之一。
韩拓捏着报纸的手指微不可闻的蜷了下,随即又展开,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但滚动的喉结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美艳的事物他见过很多,不得不说,眼前这个是最诱人的。
苏诺行至第二个阶梯时,韩拓站到了下方,单手抄兜,静静看着,眉宇间淌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很从容,但苏诺不是,腿有些软,步子迈得急了些,不经意被绊了下,她朝前扑来。
从没想过会发生这样尴尬的一幕,苏诺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下真完了,下意识闭上眼,又在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后睁开。
“还要抱多久?”
苏诺顺着声音看过去,是男人性格的喉结,往上是他精致的下颌,轻扬的唇角,视线对上那刹,呼吸好像都停了。
“不松开?”
苏诺把这两句话串在一起是,还要抱多久,不松开?
抱?
抱!!
她回过神,低头去看,发现自己在韩拓怀里,正死死搂着他腰。
嘶。
她挣扎着站起来,又因为没站稳再次跌进他怀里,第一次是不小心,第二次就有些……
“这是在碰瓷吗?”
男人好听的声音再度传来,灼热的气息也紧随而至,拂在耳畔。
“原来你喜欢投怀送抱。”
“……”
苏诺没办法形容此时的心情,想解释都觉得苍白无力,毕竟是她死死缠着他不放的。
但该辩解还是要辩解,“我没有,刚刚是不小心。”
韩拓回了她个我懂的眼神,没让她继续说下去,“带你出去吃早餐。”
“呃?”苏诺眨眨眼,“不是去医院看望爷爷吗?”
“办完正事再去。”韩拓打量她,随后执起她的手,“戒指呢?”
“哦,放楼上了。”苏诺解释,“太贵重了,戴着不方便。”
“知道了。”韩拓递给赵钦一个眼色。
十分钟不到,赵钦带着东西进来,摆满了一整个茶几。
苏诺:“这是?”
“当下最流行的戒指,你自己选个喜欢的。”
大抵整个京北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韩拓有“实力”的男人,选戒指好比选白菜。
肆意到根本不用提前做准备。
单看这便知道,韩家的财力比外面形容的要高很多,用无法估量也不为过。
苏诺选了枚造型简单的,韩拓也跟着另选了一枚相配的,他这人在这方面还是挺执着的,要求必须是一对。
戒指是当着其他人的面,韩拓亲自给她戴上的。
只是一个随意的动作,可却惹红了苏诺的眸。
“怎么又哭了。”
不怪她,是今天的他太温柔,苏诺摇摇头,“可能是风眯眼了。”
房间里怎么会有风,韩拓没拆穿她,把手放她面前,努努嘴,“给我戴。”
旁边佣人偷笑出声。
“好幸福。”
苏诺拿过那枚男戒套在了韩拓无名指上,指尖若有似无碰触上他的掌心,被他捏住。
“证件呢?”
“嗯?什么?”
“身份证。”
“包里。”
“好,吃过早饭后去领证。”
……
这次没有意外,领证过程异常顺利。
苏诺看着手中的红本本有些懵,感觉不是真的。
韩拓在群里发了照片,惹得一群单身狗哇哇乱叫。
【真领证了?你行啊。】
【到底是把人家小姑娘骗到手了,老狐狸。】
【领证了合法了,可以做大人能做的事了,要不要我给你传授点经验。】
【老男人可千万不要中看不用呀。】
后来不知道谁把群名改成了,老男人独领风骚。
韩拓:【滚。】
上了车,苏诺的思绪还是乱的,韩拓说什么她也没仔细听。
“等等,”她道,“你刚说干嘛?”
“回去后把你东西搬我那去。”
“为什么要搬你哪去?”
韩拓倾身逼近,友情提醒道:
“韩太太我们领证了,合法的。”
“以后要睡一起。”
睡一起……
哪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