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针灸指南(1 / 1)

虽然还没成为医生,但南越的字和图,已经得了部分“精髓”。

潦草到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深呼吸一口气,南越又重来一遍。

画的比之前稍微好点,但比例依旧失调。

余光看到卢医生皱着的眉头,南越觉得这一关可能不好过。

果然,在一一检查了几人交上去的答卷后,卢鹤鸣一改之前温和态度,“你们没有绘画基础,掌握不了比例没关系,但刚才我为你们讲解时,你们谁在嘻嘻哈哈?又是谁不好意思看,频繁低下头?现在认真学习观察,你做医生后也这么嘻嘻哈哈,不好意思给病人做检查吗?”

陈国庆、黄杨垂下头。

“我再来讲解一遍,如果交上来的答卷还是这样,那我也会主动跟陶主任提议,换人来跟我学。林南越,你来做我的助手。”

会议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卢鹤鸣的声音。

其余五人目光跟随着他的手,在南越身上移动。

温和的卢医生严肃起来后,众人再交上来的答卷就好看多了。

“这个卢医生,看着挺和气一人,这一生气还挺吓人。”

陶主任听到这话笑了声,“人家可是省院外科一把手,没两把刷子能当专家?”

公社人武部的耿部长一惊,“这么厉害,那怎么还……”

“还能什么原因,碍着人路了呗。”陶主任语气淡淡,“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耿部长听到这话低叹一声,跟着陶主任离开会议室这边。

“辛苦你去趟县里,一大早的卢医生就找我要了好些书,我哪里给他屙出来?还得去县里要。”

耿部长知道陶主任是坚决响应中央号召,一门心思要把公社的卫生健康给抓起来。

接过这书单一看,眼皮子也抽了好几下,“怎么还有中草药手册?他不是外科大夫吗?”

陶主任脸皮扯动了下,“咱这哪有那么多医药,卢医生说了,中西医结合来弄,甭管是动手术还是吃汤药,能把病看好那就是好样的。”

“行,那我先去县革委卫生组一趟,不过主任您得给我开个条子。”耿部长很是清楚,自己这张脸可没他们陶主任的好使。

有了公社开的条子,就好办多了。

两人往陶主任的办公室去。

南越打了午饭先给李秀荷送过去,询问了她排尿排便情况,在病历上添了几笔,这才又回到食堂。

李麦冬招呼她,“秀荷姐没事吧?”

李秀荷是小李村的姑娘出嫁到前晁楼那边的,算起来跟李麦冬刚好出了五服。

“还行。”南越知道李秀荷日子艰难。

亲妈早些年死了,亲爹也成了后爹。

后来爷奶做主,嫁给了前晁楼晁开山家的老二晁二旺。

两个小可怜汇聚到一块,如今更是一家三口可怜巴巴的。

南越去手术室的时候晁二旺也在。

还险些把那几颗鸟蛋给捏碎。

没办法,家里爹妈看得严实,又有哥嫂兄弟弟媳妇盯着,想要拿家里一颗鸡蛋都没门。

这鸟蛋还是下工后去掏的呢。

虽说小小的都不够塞牙缝,但总比啥都没有强。

南越还差点被塞了两颗鸟蛋呢。

她一再拒绝,晁二旺这才作罢。

李麦冬也埋怨了几句,“二旺哥那日子过的,还不如我这个拾来的呢。”

虽然他很小的时候,爹就要他跟着练针灸。

也爹在世的时候,李麦冬的小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几乎每天都有鸡蛋吃呢。

后来虽说吃百家饭,但好歹也没饿着。

比晁二旺两口子强多了。

南越能说啥,可能晁二旺跟李秀荷都没啥父母缘分吧。

希望他们能做好父母。

南越吃了口萝卜白菜和土豆的乱炖,垫了垫肚子这才问道:“你把图带来了没?”

“带来了,还有一本讲针灸的,你不会要自学吧?”李麦冬有些担心,“扎坏了可咋整?到时候你爸妈他们别再来找我算账。”

南越瞪了他一眼,“我有那么缺心眼吗?我肯定是先看啊。”

李麦冬松了口气,把小包袱递过去,“那你好好保管啊。”

这是他爹留给他为数不多的念想了。

南越郑重应下,把东西塞到自己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

又吃了几口饭,跟李麦冬聊起了上午学的内容。

温故而知新嘛。

吃过午饭,一点钟就开始下午的课程。

一天下来,脑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堆东西。

太久没有这么高强度学习了,南越脑子都有点晕乎。

收拾好笔记正准备回家时,又被卢医生喊住。

夏静秋看她进了卢医生的房间,但很快又出了来。

她好奇的要死,在半路上到底没忍住问了起来,“卢医生喊你做什么?”

“给我书啊。”

之前说了要借阅那本《静静的顿河》,卢医生让她去拿书。

夏静秋忍不住道:“哪有时间看啊。”

今天才第一天,就学了很多东西,卢医生还说明天要随堂抽查。

这意味着今晚她又要整理笔记到很晚。

关键是自己连本教材都没有。

不用想都知道往后这仨月会特别煎熬。

夏静秋:“林南越你后悔了吗?”

“后悔什么?”南越看着路边的风景。

不是树就是麦田,路边丛生着杂草,青翠蓬勃。

“算了当我没问,对了我教你学自行车吧。”

“不学。”南越直接拒绝。

夏静秋愣了下,“为什么啊,不能总是我载你吧?”

什么时候也让她享享福,尝尝被人载着的滋味啊。

南越神色淡定,“我之前学过,把车子摔坏了,你要是想要赔大队一辆新自行车,那我没意见。”

夏静秋并不是很相信这说辞,她觉得林南越就是不想学。

“你就欺负我吧。”

南越笑了笑,她这叫合理偷懒。

每天高强度脑力劳动已经够辛苦了,还不能偷个懒不蹬自行车啊。

只是晚上把白天做的笔记整理过后,南越觉得眼睛有点酸涩。

煤油灯芯被挑了下,屋里头亮了些但也十分有限。

蓝白封面的《针灸指南》不知道被摩挲了多少遍,薄薄的书册安静地躺在那里。

南越托腮看着这本书。

莲花公社是通电了的,但社员家里有灯泡的并不多,晚上照明靠煤油灯和马灯。

甚至煤油灯也会省着用。

早早睡觉又或者出去纳凉回来抹黑睡觉才是常态。

具体到孔付庄大队这边,因为孔庄是大队部所在地,南越家里倒是扯了电线,但没有找大队要灯泡。

是的,找大队要灯泡,每个月给大队交两毛钱的电费。

毕竟现在这条件,那做得到家家户户有电表呢。

即便供上电,电压也不稳,灯泡忽明忽暗的也毁眼睛。

还经常停电。

南越活动着手腕,该怎么样稳定供电呢。

现阶段国内供电主要依靠火力,小规模使用水力电。

风电、太阳能、核电压根没有。

也没这些个条件呢。

南越想了想,沼气发电有没有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