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下老鼠药(1 / 1)

偌大的莲花公社,为人父母的,甚至十几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谁不羡慕马红军啊。

年纪轻轻的就吃上了公家饭,还有工资拿。

公家饭在这个年代就是有绝对的权威。

高桂兰被闺女逗乐,“你那是蹭饭!”

南越哼哼了一声,“那林北方咋就蹭不上呢?”

林北方:“……”他坐着一声不吭也能受到伤害啊?

这是亲姐吗?专往他身上使刀子。

“好啦妈,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南越倒是不放心家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又特意跟林北方交代。

“吃过饭你给爸妈按摩腰和腿,还有就是烧热水泡脚,你也泡上不准偷懒。”

林北方闷闷应下。

南越看他不开心的模样,“咋了,生我气呢?”

“我才不是小心眼的人。”小青年别扭地看向窗外,好一会儿又收回视线,“姐,你现在快活吗?”

“好端端的干嘛问这个?”

林北方收回视线,看着南越,“就想问,你跟我说实话。”

“我不想做的事,起码现在没人能勉强我,爸妈也不能。”工作之后另说,因为人在职场身不由己。

可现在,她是自由的。

“过去觉得学习苦,那是太小不懂事,现在我觉得学习真不赖,有公社管吃管住还能学到东西,我很快活。”

林北方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坦诚的,盈盈着几分笑意的杏眼。

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双胞胎姐姐。

小青年重重点下头,“嗯,那你就好好去学。你交代的我都记下了。”

南越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们北方也长大了。”

“我比你还高呢,你不准摸我的头。”

男人的头怎么能乱摸呢。

南越才不跟他讲道理,“就摸,你再嚷嚷我喊二哥了。”

林北方郁闷,“二哥他最偏心眼。”

偏心眼的二哥又给了南越十块钱。

虽说公社大院住着,管吃管喝没啥个人额外开销,但手里有钱总归是心里不慌。

南越想要拒绝,但二哥已经拉着地板车离开了。

他今天拉车过来,帮南越和夏静秋送被褥衣服。

“你二哥长得挺俊的。”夏静秋见人走了,忍不住跟南越说了起来,“就是有点闷,怎么都不说话啊,是林北方把他的舌头抢走了吗?”

南越的那个双胞胎弟弟是个小话痨。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赵守诚的缘故,前些天总是护送南越来找她。

仿佛赵守诚但凡有一点不规矩,他就要揍人。

南越的大哥话也不多,当然可能是因为已婚的缘故。

总之,林家的家庭氛围真的好。

夏静秋想,要是自家也这么其乐融融该多好啊。

“我二哥这叫高冷。”

网络小说里很流行的男主类型好不好。

可惜,这是生活不是小说。

但又有着比那些狗血剧情更瞠目结舌的桥段。

南越来到公社大院的第八天,刚好也是李秀荷拆线的日子。

她婆婆没去上工,忽然间就闯到手术室里,还拉着晁二旺,“你看看你看看,你媳妇都被人看光了!”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便是南越都没反应过来。

晁母已经跑出卫生院这三间房,在公社大院里嚷嚷起来,“这是哪来的医生啊,耍流氓的吧,摸别人家的婆娘不说,还带着一群人围观,哎哟我这张老脸,可是被她给丢光了。”

病床上的李秀荷听到这话一张脸通红,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撩开的衣服给盖了回去。

她侧过头,有什么闪亮的东西从她眼角滑落。

迅速没入枕头里面。

夏静秋下意识地去扯南越的胳膊。

毕竟南越每天都来跟李秀荷聊几句,做记录并入她那个医疗档案之中。

然而夏静秋扯了个空。

南越已经冲到晁二旺面前,指着病床上的李秀荷,“她一周前鬼门关前走一遭,为你生了孩子,你就任由着她这么被羞辱,一句话都不说?”

“你还是个男人吗?”

晁二旺嘴唇翕动,他不敢看南越的眼。

也不敢看病床上的妻子,一双眼睛落在地面上,“你让我咋办,那是我妈。”

“你妈就能红口白牙的瞎说?她要改天说这孩子不是你的种,你是不是也觉得秀荷嫂子偷人了?”

晁二旺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滚圆地瞪着南越。

“你再瞎说,我撕烂你的嘴。”

“你要不要脸,我们救了你老婆救了你儿子,你反倒是要对付我们?”夏静秋没忍住嚷了两句,扑过去就往晁二旺身上招呼。

手术室门口顿时乱作一团。

李麦冬、黄杨、陈国庆和马振邦也都加入其中。

从手术室门口打出卫生院,从卫生院门口打到晁母那里。

晁母虽然泼辣,可双拳哪能抵得上这十只手。

还是人武部长耿瑞平匆忙赶来,把这群打作一团的人给分开,“怎么回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还打起来了?”

“他们这帮人看我儿媳妇,摸我儿媳妇还揍我,耿部长你得给我……”

“你给我闭嘴!”耿瑞平强忍住怒火才没一拳头挥出去,前两天他请卢医生给自家婆娘看了看。

卢医生给开了药,他媳妇吃了之后身体轻快了不少。

这简直是救命的菩萨,到这老货嘴里竟然成了流氓。

没揍死她都是便宜的。

“把这娘俩给我带到屋里关着,把他们嘴给我堵上。”

再去看几个年轻人。

那俩女知青的麻花辫不知道啥时候被扯散了。

三个青年脸上也有抓痕。

五个人打一个还被还手了?

年纪轻轻的怎么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这要是哪天打仗,让他们几个上战场,怕是一个都回不来。

耿瑞平没好气,“你们也是没用的东西,跟我去砌沼气池去。”

这区别待遇夏静秋看在眼里,反驳的声音也弱了几分,“可我们还要跟卢医生学拆线。”

“我去跟卢医生说。”

耿瑞平吩咐民兵,直接把五个人带走。

稍稍整理了下情绪,这才往卫生院去。

说是卫生院,不就是公社大院西北角的那三间小屋。

还没进去就听到有人说话,“你也听到了,她被打得哭爹喊娘,她也怕疼也怕被揍,你怕她作甚?”

是林满仓家的那丫头。

卢医生还挺喜欢这孩子的,说她聪明又上进,一教就会的那种。

之前特意在陶主任面前夸赞过,还说那沼气池就是这丫头想出来的。

是不是真像卢医生说的,耿瑞平也说不好。

说不定是欣赏南越,所以想把这功劳给南越呢。

这种事不稀罕,在部队的时候也见过。

“她是俺婆婆。”

“那又如何?她给你造谣的时候,可没管过你的死活。”南越给卢医生打下手,看着卢医生拆线的手法。

一心两用的跟李秀荷说,“等回头我给你弄一包老鼠药,你就往桌子上一拍。”

卢鹤鸣拆线的手微微一抖。

好在他是经年的医生,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谁要敢刁难你,你就往水缸里,往锅里下老鼠药,看往后谁还敢欺负你。”

李秀荷直接愣住。

耿瑞平也惊了,不是林满仓那么个老实巴交的,咋生出个这么黑心肝的闺女。

咋还教唆晁二旺的婆娘下药呢。

他连忙进去,还没掀开那白色的门帘布,就听到卢医生的声音,“小林说得对,没让你真下药。”

耿瑞平惊了,不是卢医生,你怎么也这么说啊。

可不能这么乱来。

卢鹤鸣看到了闯进来的人,他冲着耿瑞平点头致意,继续说道:“这老鼠药就是你的原子弹,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