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慢性宫颈炎(1 / 1)

南越还没正式成为医生,但已经提前遇到了医生会遇到的问题。

病人抗拒检查。

这种抗拒,不止是讳疾忌医,可能还有身体羞耻感的成分。

高小琴察觉到不妙——

小姑子眼皮都耷拉下来了。

她连忙开溜,“我去看热水烧好没。”

婆婆待她不错,小姑子也没刁难过她这个嫂子。

但人家才是亲娘俩。

有啥说啥都不会记仇。

她万一说了句不合适的,那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南越一步跨出,拦住母亲的去路,“妈,我是医生,要是不能给家里人看病,那我还当什么医生?”

高桂兰试图糊弄女儿,“你还没出师呢。”

南越伸胳膊拦住她,“那你先让我练练手呗。”

高桂兰一阵沉默,这是她一手奶大的孩子,可……

她声音软了下来,“那等会儿成不,让我先洗洗。”

那就是有不对劲的地方。

高桂兰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拗不过这孩子。

白带量多、色黄、有腥味。

“最近是不是比前段时间加剧了?”

南越找到腰骶部位,“这里是不是坠胀痛?”

高桂兰点头,“歇一段时间就好了。”

南越瞪了她一眼,“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这是慢性宫颈炎。

从中医角度来看,属湿热下注。

应该用止带方。

但公社没有中药柜,止带方里的药材都没有。

“我回去再看看书,请卢医生帮忙开个方子,你认真吃药。”

高桂兰看着凶巴巴的女儿,揉了揉南越的脸,“我们家南越真的长大了。”

南越蹭了蹭母亲的手,有点粗糙但又温暖的手,“那往后要听小林医生的话,咱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

高桂兰这次没让孩子扫兴,顺着南越的话说。

第二天一大早,南越吃过饭正准备去找夏静秋,没曾想先遇到了赵守诚。

城里来的赵知青也算参与到了夏收工作中。

他晒黑了点。

这会儿手里拿着一封信,“林南越,你跟我回城吧,我家里给我安排好了工作,要我回去呢,往后我养你。”

南越看了他一眼,“大白天的也能听见人说梦话,真是奇了怪了。”

正出门的夏静秋捂了下嘴,看都没看赵守诚一眼,与南越并肩离开。

南越有点好奇,“他真能回城啊?”

“家里给找到了工作,又活动了关系嘛。”夏静秋扯了扯嘴,“他好像现在对你挺有好感的,真不考虑下?坦白说,城里生活比乡下日子好过多了。”

赵守诚家有关系,能把人给弄回去,那回城后的日子肯定不赖。

林南越就真不考虑下?

“那我爸妈我哥嫂他们也能一块享福?”

那自然是不能的。

但你当了公社的赤脚医生,他们就能享福吗?

这话夏静秋没说出口。

她才不要讨打呢。

林南越没有跟赵守诚进城享福的医院,但李麦冬进城了。

来找李麦冬的,是他亲生父亲的战友。

当年李麦冬的父亲在战场上牺牲,噩耗传回国内,他妈崩溃了。

带着孩子跑了出去,母子俩不知所踪。

生死之交的战友多年来一直寻找母子俩的下落。

皇天不负苦心人,虽然战友的遗孀多年前病逝,可他总算凭借那为数不多的线索找到了老战友唯一的血脉。

忽然间知道了自己的生父是战斗英雄,李麦冬有些茫然。

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但他爹对他挺好的,生身父母究竟是谁对他来说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可现在……

“去吧,跟着去部队一样能当医生,到了那里好好学,你过得好,你二黑爹也放心。”

陶主任的话帮李麦冬敲定了前程。

他跟着这位张叔叔走了。

走之前,南越想着把当初借李麦冬的书和图还给他。

李麦冬摇头,“你留着吧,就当留个念想,等我安顿下来给你写信。”

他咬了咬牙,凑到南越耳边轻声说,“到时候你想要啥书,写信给我说,我给你弄。”

南越嘴角扬起,“好,一路顺风。”

李麦冬的离开在七月份掀起了一点涟漪,并不多。

偶尔有人感慨一两句,就又拉着卢鹤鸣的手不放了。

带着学生们出诊的卢鹤鸣,是莲花公社的大红人。

每到一个大队,总能被围得水泄不通。

乡村医疗资源的匮乏,无情地暴露在这位省城胸外科专家面前,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对其他几个学生更为严格。

唯独如此,才能真正意义上解决问题。

夏静秋特别想哭,尤其是在看到脚底心磨出的水泡后。

卢医生出诊时他们几个要随行观摩,还要时不时上手问诊,当场被卢医生纠错。

虽然村民并没有恶意的嘲笑。

可被那么多人看着,夏静秋还是觉得压力巨大。

这还只是实操的一部分。

每天晚饭后还有各种基础训练。

公社卫生院没有专门的护士,赤脚医生什么都得自己来。

测体温、包扎止血、消毒正骨,这些都得十分娴熟。

更别提卢鹤鸣每天还会各种“犯病”,让他们诊断他得了什么病。

夏静秋在接连犯错后,眼泪终于绷不住了。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南越,“林南越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

“稍等,我把这点缝合完。”

听到这话,夏静秋哭的更厉害了。

她使劲揉了揉眼,去看南越的战绩。

“你哪来的猪皮?”

“公社食品站买的啊。”土豆、萝卜她都缝合的不错。

但只适合新手。

泡沫也一样。

现在南越有了更高层次的需求。

用猪皮练手再合适不过。

就是这玩意儿还得花钱买。

好在南越有家里给的钱,倒也买得起。

夏静秋看着南越漂亮的收针打结,忍不住问道:“那我能来练练吗?”

“行啊。”南越十分大方,把线拆了让夏静秋练手。

止住眼泪的最好办法,那自然是分散注意力。

你越劝她越觉得委屈。

倒不如忙起来,忙起来就什么事都没了。

黄杨也排队等练手。

女生宿舍里忙了起来。

男生宿舍那边,陈国庆正在背药理,好一会儿忽然间开口,“听说卢医生已经跟县里商量妥当,明天要带我们去县里解剖尸体。”

马振邦放下手里的书,“你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