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解剖尸体(1 / 1)

县卫生学校的这几具遗体还挺新鲜。

是监狱那边提供的。

服刑的犯人越狱失败被当场击毙。

而这几个犯人,身份还挺特殊。

是建国后被缉捕的几个土匪和特务。

监狱这边想通知家里收尸,要么联系不上,要么家里头拿出早就多年前的报纸,“早就跟他断绝关系了。”

反正尸体没人收。

倒是县公安局的一个老公安想到一件事,就提议把这尸体送到县卫生学校去。

然后又联系了陶主任。

这就有了卢鹤鸣带着几人去县里解剖尸体一事。

马振邦也在其中。

他现在方向虽然是中医方向,但也要了解人体嘛。

右手伤口已经差不多愈合,手心留下了一块丑陋狰狞的疤痕。

握力大不如前,但他这段时间看中医药相关的书也大有收获。

准备回头在针灸下狠下功夫。

几具遗体来的正是时候。

就是看着惨白的尸体,马振邦觉得有什么涌上了嗓子眼。

再看陈国庆脸色也不太好。

至于夏静秋,她脸上都没血色了。

林南越跟黄杨好变态,她们为什么眼睛放光,这么兴奋啊。

一点都不正常。

马振邦心里头正吐槽着,不知道是谁呕吐出声,他也忍不住跟着跟着跑了出去。

卢鹤鸣给他们时间适应。

“陶主任跟县革委会打了招呼,给我们留了这两具新鲜尸体。”

其实死了也有一天一夜了,但还没被解剖过,算得上新鲜。

“机会难得,往后再想要练手可就难了,所以你们分工合作来解剖这两具尸体。”

一男一女,五十来岁并不年轻。

但他们没什么挑剔的资格。

卢鹤鸣把位置让了出来,“谁先来?”

“卢医生你不给我们做个示范吗?”夏静秋有点慌张,她们完全没经验啊。

“之前跟着我出诊,你们也积攒了些经验。再说……”卢鹤鸣手指轻叩尸体的胸口,“这是尸体,不会说话喊疼。”

夏静秋一哆嗦,你这么一幽默我更怕了啊。

南越不怕,黄杨也不怕。

两人先动手。

这两人是前天傍晚越狱,死亡时间不到48小时。

尸僵形成,开始腐败。

靠近了能闻到那种腐朽的甜味。

手术刀轻轻划过,切开皮肤和皮下脂肪。

分离肌肉。

卢鹤鸣:“什么感觉?”

“有点粘滞。”

“这就对了。”卢鹤鸣点头,“继续。”

打开胸腔,更为直观地看到脏器的分布。

就是有点问题,中午吃饭的时候,卢鹤鸣带他们去县里的国营饭店吃点好的。

其中有一道韭菜炒鸭血,南越有点吃不下。

实际上除了卢鹤鸣,其他五个人胃口都不太好。

毕竟第一次解剖尸体,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那血呼啦的场面。

“我们在县城呆两天,这两天抓紧时间练习,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就跟我说。”

毕竟机会太难得,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卢鹤鸣这么一说,南越也有些紧迫。

因为再下次这么开刀缝合,怕是要在活人身上。

死人不会喊疼,做错了也没关系。

可活人呢?

哪怕现在医闹很少,但出现问题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啊。

她掐了掐手心,夹了一筷子的鸭血吃。

产生紧迫感的也不止南越,下午再练手的时候都得排队了。

南越选择去做缝合。

拿那颗取出来的心脏。

卢鹤鸣指出一些要点,“心脏缝合线用的是丝线,丝线可慢慢降解,但容易引发组织反应。”

南越问道:“是不是可能会造成血栓?”

她想了想,“或者形成肉芽肿?”

卢鹤鸣轻轻点头,“但我们没得选。”

没有更好更细的缝线。

再说了,比起更可能出现的后果,起码现在救命更重要。

南越当然明白这个道理,“那卢医生你们做心脏手术时怎么应对心脏跳动问题?”

心脏它是活的啊,一动一动的怎么缝线啊。

稍有差池就是医疗事故啊。

“有体外循环技术啊。”卢鹤鸣理所当然道:“再说,我是胸外科的,不是心胸外科的。”

南越略有些诧异,不过她先保留这一问题,先做缝合练习。

解剖出来的脏器,无不例外都被南越缝合了一个遍。

晚饭的时候南越问题诸多。

卢鹤鸣边吃边说,其他几个人也都听得入迷。

以至于被人喊了两声,夏静秋才恍恍中反应过来。

“程国栋?”夏静秋有些恍惚,“你不是当兵去了吗怎么在……你好像比之前还要高一些。”

或许是因为对方穿着军装。

夏静秋觉得这个大院里的邻居比之前英俊了许多。

“你也比之前漂亮了,我听家里说你下乡插队了。”程国栋迟疑了下,“这是……”

夏静秋大大方方的解释,“老师带我们来县城学习。”

程国栋点头,夏静秋比他印象中好像黑了点,大概是参加了劳动的缘故。

但笑容也比之前更为灿烂。

“我出任务马上就回去。”他找饭店前台的服务员要了纸笔,刷刷地留下了个地址,“你的地址留给我,回头我给你写信。”

夏静秋没有拒绝。

她很认真的看了眼程国栋留下的地址,然后这才把这张纸条收到兜里,送人到饭店门口。

“记得给我写信哈。”

七月底的夜色来得迟,夏静秋站在国营饭店门外看着那笑容灿烂的脸,挥了挥手。

等回到饭店,就看到卢医生他们在低声讨论什么。

她一回来,他们就不说了。

夏静秋小声解释,“邻居,他头些年当兵去了,我都没认出来。”

南越只是笑。

还是黄杨直接,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声问夏静秋,“那要是他跟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房间里的灯早就关上了,可夏静秋觉得自己的脸滚烫,“我俩又没有男女之情。”

南越打趣她,“哦,那他的眼睛黏在你身上不肯挪走。”

恨不得能吃人。

“那你这么说,李麦冬走的时候还跟你说悄悄话呢。”

南越十分坦荡,“他倒是想跟你说,怕你说他耍流氓。”

夏静秋哪是南越的对手,她耍赖皮地挠人,“你净拿我寻开心。”

闹腾了一会儿,黄杨忍不住问道:“认真的夏静秋,要是你这位邻居哥哥要跟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这个年代,军人、工人、干部在婚恋市场上最受欢迎。

夏静秋下乡前也有想过结婚,这不是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嘛。

黄杨的问题,问住了她,“我不知道。”

现在的生活很充实,但如果有机会离开乡下,她不知道自己怎么选。

或许是因为林南越拒绝了赵守诚在前,让夏静秋觉得如果自己选择离开,那她就成了逃兵。

好像有点可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静秋翻了个身,小声问道:“林南越,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

招待所房间里的两张床并在一块。

窗外的虫鸣声交织起伏,与屋里的鼾声连在一起。

夏静秋想,林南越估计已经睡着了。

就算没睡着,她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恍惚中听到了熟悉的嗓音,“走啊,这有什么好犹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