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血(1 / 1)

第16章渴血

黑色长绫隔绝光线,其他感官就会无限放大,她轻微的呼吸、发丝的清香,走动间衣袂的响声,全都放大百倍,清晰回荡在他心口。尤其是她还在说话,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慌乱和极力按耐却按耐不住的好奇。“檀溪檀溪,你怎么可能扛不住啊?”

“你要是真扛不住,情况就糟糕了。”

“你是在开玩笑吧。”

檀溪声音还算平静:“没有。”

用平静的声音说出了可怕的话。明雪又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要不我给你亲一口,你别这样了。”

檀溪微微侧过头,面庞清冷干净,黑绫遮掩情欲浓重的眼眸。像是积雪下暗涌的春溪。

“真的让亲吗?"他缓缓问。

“不让!"明雪秒反悔,连连摇头,“你站在这里别动,我这就去把境心打碎。”

她说着,就要噔噔噔往前冲去,檀溪及时拽住她手腕,把她按在石壁上。背部抵上冰凉的石壁,后脑勺被他的手心垫住,下一刻,他的唇就覆上来了。

不同于上次的浅尝辄止,这次他亲得很缠绵。不算深,也不算凶,他仍很有耐心与自制力,唇齿交缠,轻轻缓缓地吻。温柔乡的馥郁香气在两人周身萦绕,呼出的热气熏得脸色泛起红晕。明雪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和压抑的喘息,呼吸凌乱,灵气紊杂。她知道他很疲惫。

这些天他从未停歇,再强的修士也经不住这么消耗,然而他从不与人说。明雪仰头回应他的吻,摸索着探上他经脉,才知道他灵力亏空得有多厉害,所以抵御不了温柔乡。

檀溪眼眸半阖,在她唇上温柔辗转。又低头用唇去蹭她温软的脸颊,一声声喊她小名。

明雪被堵在角落动弹不得,仰着头,手指紧紧揪住他的衣袖,胳膊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又痒又酥。

她看不到他的眼睛,却觉得眸光一定柔如春风,仿佛山林间涓涓流淌的溪。怎么拿这个考验魔尊,谁受得了啊。

明雪只好念起了静气禁欲的清心诀一-天知道她有多久没念过了。哪有让魔吃素的啊。

丹田的魔气肆虐地冲撞,又被法诀堵回去。强行压抑欲望的滋味当然是不好受的。都怪檀溪,明明这该是他一个禁欲仙君该做的。正想着,灵光忽然一闪。她意识到她好像可以趁着檀溪意识不清,偷偷祭出魔道道源,跟魇境同归于尽。

这个想法刚刚闪过,唇瓣就被檀溪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明雪只好作罢。

檀溪半是刻意放纵的昏沉,半是理智和清醒,虽然中了温柔乡,却还能克制,只是亲亲她,努力不做什么过分的事。这会儿明雪倒成了最理智的那个,一边理清思绪,一边敷衍着回应他的吻。等他越来越过分的时候,就抬手在他后颈劈了一下,把他劈昏。檀溪伏在她肩上,安静地闭上眼睛。

明雪把他靠坐在石壁上,自己则抓紧时间冲进了魔窟深处。她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境心,三鞭抽死口口,打碎了这层魇境。光线陡然黯淡下去,时光乱流在两人周身流淌。明雪半蹲下去,平视着半昏迷的檀溪。

覆眼的黑绫不知何时被半扯下来,凌乱的青丝散落一身,清隽面容泛着红晕,半阖的眼眸氤氲了雾气似的,衣襟微敞、松松垮垮。明雪不得不默念了几遍清心咒,总感觉眼前的情景很荒唐。她这个魔还好端端地清醒着,怎么檀溪先被温柔乡折磨成这样?也太倒反天罡了。

暗叹了声檀溪不中用,她蹲下去,去探他的心口。拨开衣物,露出大片肌理漂亮的胸膛,明雪面色不变,甚至称得上正儿八经一-至于为什么要剥开这么大一片衣服,是因为她手滑了。她的手心缓缓贴上他胸膛。

玉白的皮肤泛着滚烫的热意,温凉掌心覆上去时,檀溪喉结滚动,溢出些破碎的喘息。明雪不为所动,相当正直禁欲地施法。指甲长长了些,染着妖异的艳红,刺破皮肉,将魔气打进去。以毒攻毒,魔气冲撞他经脉躁动的血液,吞噬了温柔乡的气味。檀溪抬眸,面上晕红未散,眼眸湿润润的,带着点迷蒙懒散地瞧着她。明雪伸手轻轻抚上他的眼睛。

他眼睛曾为了救她,被罡气划伤,平日不受影响,一旦经气逆乱心神失摄,便会难以视物,不可见光。

明雪的魔气不适合为他治疗,只能翻翻他的储物戒,找到了几款聊胜于无的丹药,喂他吃下去。

檀溪气息渐渐匀称,眼眸褪去情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温润,明净如池。“清醒了吗?"明雪问。

檀溪长长眼睫颤动,声音低哑地"嗯"了声。明雪:“其实你自己能解决,但仗着我在,所以故意放任不管,是吧?”檀溪沉默片刻,依旧"嗯"了声。

明雪就知道。

她怀疑竹马一直在勾引她,而且她有证据,但她没招。明雪认真地看着他:“檀溪,你人很坏。”檀溪帮她捋起鬓边散乱发丝,微微带了点笑意:“我一直很坏。”明雪懒得理他。

也不知这人到底图什么。

她自己堕魔的事还没个解决呢,早在百年前就该有个收尾,一直拖到现在,也还是没个解决法子。

魔气在丹田肆虐,灵台就快失守,估计她最多只能撑半月。魇境大灾亟待解决,但除了魔道道源或仙道道源,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百年前如此。百年后亦是如此。

当年天阙殿看中她特殊体质,后来她又阴差阳错炼出魔道道源,冥冥之中都是命数。

仿佛她天生就是为了解决魇境而存在。

明雪有些累了,叹气:“檀溪。哥。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跟我说吧。”她太熟悉檀溪了,檀溪做事追求稳妥确切,凡事都要有七成可能性才去做。如果是可能性不大的事,那他宁愿不说。

他在魇境出世后就什么也不肯说,很明显已经有了计划,但可能性渺茫。所以他宁可自己承担着极大的不确定性和微薄的希望,也不与明雪说。明雪问不出什么,只好道:“就算你要先我一步用仙道道源,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你知道的吧?”

檀溪眸底情绪难言,看了她一会,点头:“知道。”两人没再说话,安静在魇境碎片中穿梭。

风声呼啸。数以万计的魇境在两人周身浮掠而过,像是一场旷古大梦。直到瞥见某处残景,明雪忽然一僵。

她仿佛浑身血液都被冻住了,刺骨寒意油然而生。是百年前,天阙殿的渊牢。

魇境记录了它,并把它放到明雪面前。

当年的那场五洲青云大会并没有圆满落幕,因为在举行决赛的前夕,有人闯了进来。

为首者,是七陆某个小国的皇子,还是少年人的单薄身形,一身落拓,满目恨意。

他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孤注一掷,才来到这仙家盛会,用尽一切也要讨一个公道。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质问,为什么天阙殿解决魇灾的办法,是彻底摧毁整个灾区。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在苍梧陆魇灾发生后,就有许多人上书请求天阙殿能够排查过往魇灾,并找到实时检测魇境临世和彻底解决的方法。然而天阙殿采取的方法,堪称触目惊心。

将整个魇灾区域封锁起来,任它蔓延壮大。在此期间有无数人丧命,但天阙殿不在乎,因为天阙殿最终会用锁魂链束缚魇境,并将其彻底摧毁。那少年的国家和臣民,就是以这样堪称惨烈的形式覆灭的。他之所以逃出来,还是因为很久以前,仙人游历到此,感念于此处国泰民安,赠了一些法器。

正是凭着仙家法器,少年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青云大会,将天阙殿的恶行昭告于世。

而他口中的仙人,正是明雪的父亲。

听到父亲年轻时游历的名号,明雪骤然抬起了头。她思绪纷乱,麻木地承受着诸多人向她投来的各种目光。家族覆灭的惨状、他人冷声的嘲讽和嫌恶、如今好不容易得来的赞一幕幕在她头脑中闪过。

众目睽睽下,檀溪将明雪护在身后,神色坦荡,光明正大。他不是没看到秋怀师父冲他暗暗摇头,也不是没感受到众人失望和排斥的眼神,但他知道他没做错,簌簌也没做错,所以他问心无愧。问心无愧。

这个词贯穿了他和明雪后面的许多件事,直至两人意识到,很多事情,并不是问心无愧就可以的。

那落难的少年皇子还在直面天阙殿主。

他一番慷慨陈词,痛斥仙人冷血无情、背信弃义,平日受了百姓供奉和敬仰,却如此心狠手辣,弃魇灾灾民而不顾。少年人一腔孤勇,本以为有理便能讨到一个公道,然而满座仙人,只是冷眼瞧他发疯。

他忽然明白了。

他近乎荒诞地意识到,这些大人物并非不懂,只是装作不懂。“原来,"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原来这就是所谓仙人。“薄情假意,自私自利。也敢妄称仙人?也配追求大道?”少年笑出了声,环视了一圈台上的仙人,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全然没意识到朝他后心口□来的一道利光。天阙殿绝不允许有人敢亵渎五洲群仙的荣光,更不允许凡人质疑天阙殿的权威。

一鞭破空而来,剑光随形而至,一前一后,硬生生抵御了这道威光。两人顶着至强的威压,一步步走过去,挡在了少年身前。周遭静得近乎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释放万钧威严,如此沉重,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明雪和檀溪承受了大部分的恐怖的威压,每一次呼吸都是难以忍受的折磨,却依然不为所动,定定与他对视。

天阙殿主依旧端坐于主座,面容被仙光笼罩,看不清神色。没有人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有个人在沉如泥浆的空气中艰难跋涉,站到了明雪身旁。是林九音。

她的面庞如冰雪雕琢,抿起的唇瓣弧度冷硬决绝。“天阙殿行事竞如此让人不齿,怎么,还想毁尸灭迹,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囗吗!”

这句话在大殿回荡,却依旧没有人回应。

天阙殿主的袍角都没动一下。

苏行夜站在人群中,握紧了手里的刀,紧闭眼睛,眼球剧烈滚动,作着极大的心理建设,迟疑、纠结、懊悔、自我谴责……终于,他毅然决然地扒开人群,站到几人身旁。“苏家一向敬重天阙殿,当初派军平息魇灾,也有苏家弟子的身影,倘若魇灾实情真如此人所说,那么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满场鸦雀无声,却又分明起了什么无声的骚动。最中心的空地上,四个少年仍在对峙,未曾退一步。渐渐地,池雾心站出来。青石宗的师兄站出来。万药谷的医修站出来。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都是些五洲少年,沉默而坚定,无声却倔强。谁不是捧一腔赤子心来。

少年聚集的速度越来越快,人也越来越多,黑压压一片,终于汇成了不容忽略的声浪。

天底没有谁敢无视这样的声浪。

事后想想,看似是取得了胜利,然而付出的代价却庞大惨烈。明雪想,这真不是一笔划算账。

在羽翼尚未丰满的时候,还是不要随意出头为好。可惜明雪当年不懂,等她懂的时候,已经被关进了天阙殿的渊牢。她的血脉特殊,也许是天底下唯一一个能够真正、彻底抵御魇境的人。天阙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由头,将许许多多的罪名扣到了姜家和明雪头上。然后便可以理所当然得把明雪关进渊牢,说是暂时关押,然而……那是明雪一辈子忘不了的梦魇。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然而再度看到过去的渊牢,依旧会不可抑制地颤抖。

那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而是在一瞬间就见识这个世界所有的罪恶与丑陋,信仰崩塌般的痛苦。

神思恍惚间,便真的被卷入了魇境。

渊牢还是当年的模样,死寂无人,孤独绝望。她茫然地了眨眼,徒然望着漆黑如渊的四壁。

她忽然喘不上气。

弯下腰,五指攥住袖口猛地收紧,指节发青,抖得不成样子。丹田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像一条冬眠的毒蛇,正从洞穴里懒洋洋地爬出来。

潮湿、粘腻、湿冷、漆黑,在识海里横冲直撞。魔气翻涌成潮,明雪的眼眸迅速覆上一层疹人的血红,面容几近扭曲和狰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这一刻她恨死这世间的一切。

风声起,帝白出鞘。

银白剑辉在空中划出一道月影,皎辉遍洒,照亮明雪孤独的身影。“簌簌!”

檀溪落在她身前,将她抱在怀里,一下下抚摸她的脊背,轻声安抚,“簌簌……″

她颤抖得很厉害,理智与魔性做着最后的抗争。当初入魔时,也是这般情形。

从天阙殿的渊牢被救出来后,她就躲在长留峰,不见外人。檀溪那时还是天阙殿的少主。

为了护住明雪,也为了能够拥有反抗的力量,他必须待在天阙殿,很多事情由不得他。

他以为这样下去,终有一日,能真正护得住她。然而不久后的某日,就传来明雪杀了秋怀长老的消息。秋怀是檀溪最敬重的师父。

老头总乐呵呵的,常年没个正形,当初姜家的仇人多不胜数,他仍护住了这两个孩子。

不知为何他不肯收明雪为徒,却默许明雪跟檀溪一样喊他师父。他对明雪极好,不管大事小事都无条件向着她,还频频外出为她寻找疏通经脉的草药。师父被杀,青梅逃亡。檀溪那一刻的心境难以言表,只觉得天旋地转,无处为家。

天阙殿派出一波波人搜查明雪的下落,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檀溪比谁都想找到她。

明雪顺着天瀑之水,乘舟,顺流而下。

她望见人间大地春景极美,两岸青山千里,三月烟柳万家。花鲜叶茂,水树风闲,是最为明媚、满怀希望的季节。

她的生辰就是这样的春日。犹春于绿,明月雪时。爹娘希望她明净、纯粹、不染纤尘。

明雪望着充盈于天地之间的春,恍恍惚惚地想,春天这么美,死掉也无憾。追捕她的人有很多,其中有些还是她的旧相识,或是师长或是同门,她不在乎,因为她很清楚的意识到,不会有人肯听她的解释。她仰躺在弱水中,漫无目的,随波直流,在不知不觉中睡过去。在醒来时,是在一户村人的里卧,布置简单,虫鸣阵阵,盛大的暮色漫进来,照进她空茫的眼睛。

她感受到堕魔进度已经完成,魔气爬进她心脏,细细缠绕,眼眸泛红,指甲尖利,魔身随时可能显露。

正在这时,救了她的好心娥娥走进来,手里端着碗粥。明雪仓惶躲进被子,不敢让她看到自己这样子。骧娥温厚地笑了笑,把碗在床头,慈祥地问她感觉还好吗。“我捡到你的时候,你还在唤爹娘。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你年龄还这么小。你爹娘呢?要是被你爹娘看到这样子,会心疼的。明雪躲在被窝,无声地流眼泪。

檀溪收到仇苍的密函,匆匆赶去北冥洲,终于看见明雪。她堕魔了。

缩在角落,小小一团,因排异反应痛到浑身颤抖,见他进来,往里面躲了躲,徒劳地想要收起狰狞的魔相。

檀溪走过去,半蹲下来,抱住她。是一个很疲惫、很孤独也很痛苦的拥抱。明雪的眼泪一下子滑下来了,她仰起脸,可怜巴巴地,朝檀溪露出一个小小的笑。

檀溪却没什么表情,好像所有的情绪都死掉了。明雪就抱怨,很痛啊,我都朝你笑了,你笑一笑嘛。檀溪抱她抱得更紧,脸埋在她颈窝,身体也在颤抖。就好像他的生命中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痛的了。

后来他就修炼了同生灵,在明雪熟睡时刻在她脊背,无论多么痛,他都与明雪共同承担。

同生灵能对绝大多数的伤害起效,却对她的堕魔无能为力。她本来就血脉复杂,在父母的调理下才得以正常修灵,然而堕魔之后,魔气侵体,气息更加紊乱。

为了求生,她不得不炼出了魔道道源。然而有了魔道道源,天道不容她。这是死局。

兜兜转转百年,也依旧是场死局。

如今的明雪被困在魇境的渊牢里,浑身颤得厉害,牙齿不住打战,抱着檀溪说她冷。

她神志不清,分不清今夕何夕,胡乱地说,我要死了。檀溪摸着她的脸庞,温柔地说,簌簌不会死掉。当年他之所以断剑,是天道在诘责他,为什么不杀了明雪;在明雪沉睡的时候,天道也曾一次次地质问他,为什么明雪没有死。他一概不理。

威胁、利诱和恐吓他见得多了,从出生的那刻起,他就生活在这样的地狱。所以天道也不算什么。说穿了不就是,与天争岁月。檀溪轻轻抬起明雪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还能认出我吗?”

明雪点头:“檀溪。”

檀溪:"还能克制住魔性吗?”

“不能…“明雪摇头,声音带了些焦灼的渴,抬起头,想咬他脸颊。周围的魔气浓郁到了要凝成实体的程度,眼瞳红得病态。她现在还尚有一丝理智回答檀溪的话,再过一会,估计就要彻底失控。不要指望一只魔能压抑生理性的喜欢,情到浓时,她可能会生生咬下檀溪的肉。

檀溪轻轻往后退了一退,支住明雪的下巴,让她不要乱动。明雪的目光就带上了不满和凶意,无意识舔了舔虎牙,意图明显。檀溪微微叹气,把手腕凑到明雪嘴边。

明雪还没反应过来,牙齿已经先意识一步,咬破了他的皮肉。绸缎似的黑色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小脸。她意识昏昏沉沉,只知道轻轻撕咬着他手腕,鲜血衬着雪肤乌发,有种病态而伶仃的美。檀溪怕她第一次不适应,想要把手腕移开些许,惹了她不满。她哼唧着,一边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另一只手很凶地挠人。她指甲这么尖利,肯定在他背脊上划出血痕。檀溪怜爱地摸摸她头发,又轻轻揉着她脸颊,低低地叹,笨蛋。关于她的魔性,这百年来他想了许多。她被困在伏魔阵下,抑制杀心与魔气:

而他翻遍古籍,弃了旧修为,以己为祭,养了一身清骨和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