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1)

恶嫂 窝囊妃受气堡 3450 字 3小时前

第22章第22章

夏天过去了。

甩卖完还剩不少短袖,乔月不舍得亏本卖,便收好搬回家留着明年再卖了。陈梦蝶在理新货,上午,又是工作日,人很少,乔月新拿回来这批卫衣很不错相对于线上直接选了邮寄,乔月还是更喜欢线下去选,摸摸料子什么的,生意做久了,她也有一套自己的火眼金睛。

乔月最喜欢秋天了,皮肤永远是舒适的,干燥的,不冷不热的,秋天简直是专为她而生的季节。

所以即使已经蹬了好几小时缝纫机,她的心情依旧挺不错的。“咋了,谁惹你了,最近几天怎么这么蔫?”踩着踏板的脚慢慢停下,眶哧唯哧的声音也停下,乔月纳闷儿地扭头问陈梦蝶。

这是她们最近新发现的商机,县城里的小孩忽然流行斜挎一种特别能装的帆布包,就是用布直接做连个内胆都没有的那种。不过选布一般比较大胆,豹纹虎纹或者亮黄色亮粉色之类的,搭配衣服特别抢眼,如果穿得很平常,挎一个这样的包,一下子就显得时尚了。

就这样简单的东西,即使进价不贵,乔月也觉得不值,太简单了,她让陈梦蝶选几个顺眼的,自己随便看看就描着画出来个纸样,有了纸样,再买几卷合适布料,那不是想做几个做几个,想怎么做怎么做。乔月这想法不错,人也聪明,不复杂的包她看几眼都能给复刻出来,所以做着做着样式就越来越丰富。她线走的也好,笔直笔直的,还买了一卷素色软布做内胆,总之要比别的地方卖的挎包都好。她特意收拾出来一条挂杆专门挂她他的这些包,踩缝纫机走线简单,但裁布麻烦,乔月陈梦蝶两个人,裁布裁的虎口都通红。

哎,乔月原本也不用这么累的,但是……

冬天的生意是比较难做的,一方面地下一层虽然有暖气,但暖气不热,还天天这漏水那漏水的,她们在这坐着都得抱个暖水袋,客人更不愿意来了。二是冬天衣服厚,贵,是大件消费,人对大件消费都比较慎重,有些家庭条件好的还会特意坐车去市里买一家人的冬装呢,再不济也会选去正经商场里买。像她们这种地下小店,买买短袖还行,贵的就要慎重了。所以除了刚降温,跟年前腊月根儿,别的时段都不咋地,乔月去年还挺喜欢冬天的,因为她那会儿只是个在店里帮工的,人越少越清闲她越舒服,天天盘着腿抱着热水袋跟人嗑瓜子说闲话,今年不行啦,今年是她自己的店了。就因为这个,在这儿租铺子都得一年起租,因为怕干完夏天就跑了。这才刚凉快点,周遭就没有那么吵闹了,因为不少帮工的小姑娘都让“请”走了。这儿的生意就是这样,忙时候招人,闲时候就不要了,光一个人有时候都干坐一天,房租赚不回来呢,俩人除了多付工资,不就只剩大眼瞪小眼了。乔月原先是打算入冬之前把陈梦蝶清退了的,其实她明里暗里说过好几回,说她这工资给得低,让她多出去转转,看哪儿还缺人的。但陈梦蝶不知道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就是不走。这也相处得久了,乔月觉得自己这人最大毛病就是太善良,就让她在这吧,不过得减一百块钱工资,看哪天跟她说道说道,不然一个月的房租都赚不回来。

多个人,就得多想点法子,除了做些手拎包放那卖,乔月寻思冬天多进点手套围巾帽子耳包暖手袋这种单价低好卖的东西,实在没法,她推个小车去学校门口卖也行。

乔月这边觉得自己不把陈梦蝶辞了是多好的人呢,那边陈梦蝶挂着挂着衣服又开始走神儿了。

“问你话呢,你这几天怎么这么蔫?”

乔月又问了一遍。

“啊?没有。”

陈梦蝶没说实话,不过乔月也懒得追问。

她看着确实有点不对劲,主要是她平日里特别爱捣鼓她那个头发,总用不知道什么胶把头发抓得很顺,这几天也不捣鼓了,半长不长的发茬向四周咋咋呼呼的,看着像小乞丐,再加上她耳朵上那些耳钉子,整个一不良青年。“我才懒得管你…”

乔月嘟囔着,站起身收拾收拾小店,她是个很爱干净的人,虽然店里东西多,但是不脏不乱的,结果她刚弯腰要把地上两根头发捡起来,陈梦蝶“嗖”一下冲过去把放旁边的包拿起来抱怀里了。

“你又搞什么?”

乔月一脸懵地捏起来两根头发。

“我……我还以为…

陈梦蝶有点不好意思,但那包里的东西好像真对她十分重要,她就直接背在背上了。

有毛病,跟谁想惦记她东西一样,就算是刚发下的工资,也才几百块钱,谁在乎似的。

乔月白了陈梦蝶一眼,站起身。

“你好好看着店,我有事儿出去一趟。”

乔月前脚刚出大门,就有个烫着卷的大姨走进她店里了,陈梦蝶本来还在发呆,一仰头看见来人赶紧站起来笑脸迎上去,因为这是马经理的老婆,马经理是地下商场的物业经理,平时她在这儿逛谁都得给她面子。乔月在骑自行车跟走着之间纠结了没两秒钟就选择了走着,因为秋天就适合走路,每天早晨杨树叶子都铺了厚厚一层,自行车车转辘压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可惜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环卫工人扫走,但好在树叶还在不停的落,簌簌地落下来,掉在乔月脚边,乔月准单脚蹦上去。她抬头看看天,现在的天也好看,是一种很清冽的蓝。乔月正了正自己脖子上的丝巾,是一款湖蓝色带波点的丝巾,她喜欢这种滑溜溜的布料,因为挨着皮肤会很舒服,不过她戴上主要原因还是这丝巾抽丝」了,没法卖给别人。

路过的一个女学生回头看她,有一片叶子正好落在乔月头上。人有时候会忽然觉得身边路过的人特好看,但也说不清哪好看,是眼睛特别好看吗,嘴巴特别好看吗,好像也不是,大概就是这个人站在那儿就特别好看,树叶落在她脑袋上就特别好看。

乔月踩着叶子往前走,本来小伟台球厅离得就不算远,两站公交车就到了。杨萌前两天回放牛沟门了,她跟家里人关系不好,她是家里面老三,前面两个都是姐姐,她一下生就让爹妈给村里一户生不出小孩的夫妻了,原本那夫妻对她不赖,但后来他们生了自己小孩,杨萌又不算听话,从小就比别的小女孩淘气,就不养了,给送回去。杨萌亲爹妈呢,更不要了,因为他家才生个男娃儿,杨萌后面其实还有两个妹妹,也不知道哪去了。因为他们都是少数民族,又穷,地方还偏,所以计划生育也没管到他们头上。

杨萌脸皮厚,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亲爹妈不要她她就非去,不给她留饭她就把他们家鸡蛋偷了,乔月养过她挺长一段时间的,当然不是白养,乔月她妈那会儿开始有癫痫症状了,杨萌帮忙看着乔英慧,乔英慧一犯病她就跑沟里山城上叫乔月,乔月在山坡上放羊。

杨萌是去放牛沟门摘榛子去了,她们山上的榛子特好,每年都有人背到县城来卖,杨萌现在不怎么缺钱,她在台球厅里算是个小头头,手底下管着几个人,工资比普通员工要高点儿。

杨萌对榛子一般,她对于吃起来麻烦的东西都不怎么待见,乔月喜欢吃,乔月就喜欢吃那种要吐壳的东西,什么瓜子花生核桃杏仁榛子的。杨萌跟乔月说的,有空来她这儿拿榛子,她就住在台球厅旁边那片平房里,一个月一百五,除了冬天太冷夏天下暴雨时候屋顶会泅点水再没什么不好的,杨萌特容易知足。

“杨姐,你可真牛啊!要不是你,咱们这回没准儿真得滚蛋了!”杨萌身边的黄毛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杨萌,杨萌个子不高,往地上一蹲更显得很小一个,不过黄毛可不敢惹她,杨姐是面甜心狠那种,惹谁也不能惹她。最近又在开什么会,又要严抓,她们也倒霉,遇上了文化局下面穿着便衣的稽查队,全是生面孔,还有跟也不什么部门的联合检查,反正上来就把所有人搞蒙了,什么都来不及做。从台球桌子底下查出来好几箱啤酒,这属于超范围经营,还有一帮逃课的穿着校服的初中生,一下子就让停业整顿一个月,还罚了好几千块钱。

杨萌从来没遇上过这种事,以前也有检查,但都是小打小闹的检查,她跟不少片警都熟,就是走个过场。有时候检查正巧碰上穿着校服的学生,她过去批杆收了一人塞一瓶可乐,笑嘻嘻跟解释这是她表弟,考完试过来玩两杆,马上就走。片警顶多吡她几句,还没真枪实弹让停业整改过。杨萌没办法,要是关门一个月那她也该滚蛋了,只能去找吴阳,吴阳在组织部工作,职位不大不小,但他老丈人厉害,是县委书记。所以这事儿也很容易就解决了,吴阳还特意跑一趟来看看杨萌,他跟以前的人几乎都断了联系,记忆里杨萌还是那个瘦得有点脱相,睁着大眼睛跟在乔月跟他屁股后面的小孩,来县里这么久,他也没说来看一眼。但其实杨萌已经用着他的名头做了不少事儿了,不说别的,这个工作就是用吴阳名头糊弄过来的,不过她也确实会来事,能服人。之前大家还以为杨萌只是吹牛皮,没想到真是她哥哥。“这么容易就改成罚款两百,整改三天啦,哎,我还以为我们真完蛋了呢。”

“以后注意,但凡穿校服的全撵回去,不让他们进来,还有,还有那个灭火器………

这事儿虽然过去了,但得长记性,最起码的态度要拿出来,杨萌记了很多注意事项的,反正上面让怎么改就怎么改,程度不说,态度得有。不过吴阳出面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有人来找他们麻烦了。“哎,不过杨姐你这个哥哥是跟咱们普通人是不一样哈,戴个眼镜,穿的那衣服连个褶都没有,那叫什么来着?气度,真有气度!”黄毛还没见过这种大人物,有点看猴儿的感觉,吴阳都走了,他还倚在窗户那看。

“不过他不是县委书记的女婿吗?咋还能骑自行车?”黄毛有点摸不着头脑,在他脑袋里,这种大人物应该跟电视上口口电影里一样,开车牌六个六的奥迪。

“节能减排你懂不懂,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去,刷你的地板去。”杨萌指使着他干活儿,自己倒不肯弯个腰,正好趁停业这三天好好休息休息。

杨萌心里挺美滋滋的,她把这个事搞好了,估计再跟肖哥提涨工资就没问题了。

乔月越靠近小伟台球厅越觉得不对劲,以前楼下准胡乱停着不少改的乱七八糟的自行车摩托车的,今天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耳边更是安静极了,那种远远就吵人的叫嚷声没了,甚至她走上二楼,以前黏在楼梯间那黑乎乎的口香糖印子都没了,像是让人用小刀咔干净了。一撩开门帘,更是吓她一跳,以前烟雾缭绕的场地,现在干干净净的,只看见一个穿着低腰牛仔裤的黄毛,正蹲着擦地板,用鞋刷子刷。他那裤子腰太低,就跟露出来半个屁股蛋子一样。

黄毛一回头,俩人都吓一跳。

“哎,乔月姐!您找杨姐是不?我去叫她!”他个不矮但腿不长,所以牛仔裤都踩在脚底下了,乔月也认出来,上回就是他,不过那会儿他光个膀子,吊儿郎当的。乔月向四周看了看,发现这地方其实不错,窗户大,视野也还行,球桌上的球都码得整整齐齐纹丝不动,球杆在墙上排成一排,就是整个空间都被烟熏得入味了,墙壁黄乎乎的。

“月姐,你来啦……”

杨萌从楼上跑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乔月错觉,觉得她好像有点心虚的模样。准是干了坏事,乔月算得上是看着杨萌长大的,她一撅屁股她就知道她要拉啥屎。

“月姐你来一一”

“杨萌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违法犯纪的事情了!”乔月一脸怒容,她猜杨萌他们是干了什么事让公安查封了。杨萌赶紧把那句你来时候遇没遇到谁咽下肚子里了,眼珠一转。“嗨,没违法犯纪,小事情,最近严抓那个啥,消防呢,我们这不合格,灭火器少了俩,补上就行,我想着趁这个时间搞搞卫生,肖哥这店多少年了,地板是绿色的呢,没刷之前谁看得出来!”

杨萌指着黄毛刚用鞋刷子刷过的地方。

“真的?”

“真的我对天发誓乔月姐.………”

“得得得得我没空跟你贫。”

乔月信,因为她们那前两天刚查完消防,本来是到处都不合格,后来不知道马经理怎么运作了下,就又都合格了。

杨萌摘了半麻袋榛子,特意爬到楼顶给晒了好几天,榛子外面有一层绿色的苞皮,都是她用手一颗一颗扒下来的,放牛沟门的榛子饱满厚实,比超市卖的要好吃多了。

乔月嗑了两个,味儿跟以前一样。

“那我走了啊。”

乔月要走了,杨萌非说要骑车送她,杨萌没车,但黄毛有。“不用不用不用,这才哪到哪,跟在家里扛棒子差远了,你在这好好干活,别老是欺负人家,自己啥都不干。”

乔月意有所指,因为杨萌从小就懒,那户人家不愿意要她了也是因为她不爱干活,要是个手脚勤快的小孩,吃几年饭就吃几年饭,反正到了岁数嫁出去还能收笔彩礼,但杨萌不,她就不那么干,到点就要吃饭,其实也不是一点不干,反正跟别人家勤劳的小姑娘比差远了。

乔月往店里走,天忽然刮起风来,树叶子簌簌地往下落,风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就是龙卷风那种样子,小时候小孩都害怕这个,说是因为有鬼魂在附近才会形成这种涡涡,乔月不怕,她不怕鬼,于是一脚踩上去,漩涡就散了。乔月背着榛子往前走,忽然有个什么东西踩脚底下了,圆滚滚的,还挺格脚,她拿脚一看。

不好!是颗榛子。

往后一摸。

果然,袋子底下有个小洞,她转身一瞧。

洞小,洒了没多少,但还是有不少孤零零的掉在地上,地上还有落叶,不太好分辨,也还好现在马路上人少,她蹲着捡不碍事。“阿姨,我们帮你捡!”

过来两个小姑娘,上来就帮乔月找,扒拉开树叶,一点也不嫌脏,仨人很快找出来一大把。

“谢谢你们,走,我请你们吃雪糕。”

乔月觉得这俩小孩真好,真可爱,倒是祖国的花朵。“不用谢谢阿姨!”

俩小孩一溜烟儿跑开了,她们要自己去小卖铺,因为那个叔叔给了一百块!乔月抓住漏洞的地方,往另一边倒了倒,袋子里面的榛子就哗啦啦地响,然后扛到肩膀上往店里走。

怎么还漏了呢,倒霉,早知道让杨萌送了。乔月前脚刚进大门,还没喘口气呢,王美丽急急忙忙风风火火朝她跑来。“乔月!你死哪去了!这个找不着你,打起来了,快去快去,梦蝶在店里出事儿了……”

“你们都别拦着!我打不死她!小小年纪不学好!手脚不干净,就是她偷了我手机!我那新买的波导翻盖手机,两千块钱!还带摄像头能拍照!就让她给偷了!”

人在愤怒时候总会显得很丑陋,马经理老婆本来就胖,呼哧呼哧喘气时候大鼻孔一张一合的,简直像只动物。

“钱大姐,有什么误会吧,梦蝶不是那样的人,她在这做半年了小姑娘很老实的……”

“误会!什么误会!”

马经理老婆把头转过去看替陈梦蝶说话的那个。“那就是你!那就是你偷的!是不是你偷的!”这下子也没人敢帮陈梦蝶说话了,但还紧紧拉着钱彤,然后对着陈梦蝶努嘴,做手势,意思让她快跑,先跑出去。

陈梦蝶紧紧抱着自己怀里的布兜,脚都没挪一下,她不能走,钱彤脾气特别差,她要是跑了她能把店给砸了,她男人还是这片管事儿的,随便有个借口就能给她们找麻烦。

“钱姐,您来时候确实没拿手机,你直接拿了衣服就进试衣间了,一共试了八件衣服……”

陈梦蝶抬起头,还想努力解释一下,她头发很乱,脸上也有两道红痕,是让钱彤给挠的,开始陈梦蝶没出声,要不是有人路过来拉着,不知道钱彤还怎公过分呢。

“那你怀里抱的是什么!你怀里抱着的准是我的手机!”钱彤胖,力气又特别大,一使劲就挣开拦着她的人,抓到陈梦蝶怀里的布兜就扯开了。

里面的东西也随之掉落下来,没什么,就一本书。周遭安静了一瞬,然后远处有人边跑边喊。“钱姐!钱姐你手机找到啦!在厕所呢,在厕所洗手台上呢!在那响了!”早就有人给钱彤手机打电话,乔月店里根本没声音,但她还不依不饶,就觉得是陈梦蝶藏起来了。

“嗨,都误会,散了吧散了吧……

有人摆手让大家散了。

陈梦蝶安静地蹲下来,眼泪落到了那本据说是英国皇家音乐学院才配用的内部教材上,全中国才不到五十套,这是最后一套了,还是托朋友从香港带回来的。

“散什么散!你给我回来!回来给她道歉钱彤!要不我把你家里那些破事儿全抖搂出来!你偷汉子你家男人搞破鞋你七十岁的老爹咋中风的…”乔月一出场就是重磅炸弹,嘴里连真带假的滔滔滔滔往出说,钱彤当然不道歉,她脸红脖子粗的跟乔月骂起来,俩人就差把八辈祖宗都刨出来了,但乔月属于一个无法选中的状态,因为她妈死了,她爹,她恨不得她爹锉骨扬灰,钱丹替她骂了她还美滋滋呢。

周围人都欣赏了一出精彩绝伦的辩论。

乔月不怕惹事,马大明要找她麻烦她就把他那些破事全抖搂出去。周围安静下来,看热闹的人都走了,乔月才注意到陈梦蝶还在那蹲着,眼泪嘀嗒嘀嗒地往下落。

乔月还没见过陈梦蝶哭呢。

她起身把帘子拉上,就是下班才罩的那个帘子,今天这样也没法做生意了。“说说吧,咋了。”

陈梦蝶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

“乔月姐我被骗了”

“所以你花这么多钱就买了这本破书!?”乔月戳了两下陈梦蝶的脑袋,平时看着挺聪明一孩子啊。“不是……还有一张光碟…

乔月去王美丽那拿了DVD,那个看着就不高端的光盘一放进去,画质是又模糊又嘈杂,然后出来一秃头外国人,开始叽里咕噜说一堆不知道什么鸟语,甚至连个吉他连个五线谱都没有,左手拿着一张卡纸。乔月靠近了看,卡纸上画着一只鸭子。

如果一个稍微有点文化的人看了,就会告诉乔月这是幼儿园的外教课,还是那种不知道翻录了几遍的。

但乔月也能看出来没用,她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陈梦蝶。“他说好好练……到时候去了北京他给我录dem.…”陈梦蝶又哭起来。

乔月被哭得有点心烦了,她忽然想到什么站起来。“那王八羔子跑了!还有人呢,那死胖子呢,就打鼓那死胖子,他给你介绍的!你带我去找他,我给你把钱要出来!”“他.……”

陈梦蝶擦了把眼泪,还有鼻涕,小声说。

“他也被骗了……被骗了两千……”

因为鼓手比陈梦蝶富裕点,所以针对他的骗局更高级些,是给签了个什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介绍了个陈总监,陈总监一张口就是两千块的包装费,据说给了就能直接出专辑,因为鼓手声音更有辨识度,外形条件还好,就差一个机会,就能一炮走红了。

“蠢货、两只蠢货!”

乔月气得不行,这样她也没法儿说要降工资的事啦。“你那天还不如跟我去看电影呢!那电影一一”乔月也没看完。

她咽了口唾沫。

“特别好看,不看后悔一辈子!”

反正海报上宣传语就那么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