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想贏

江临仙有些不能理解。

陈梓豪惨笑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討厌空指部那帮虫豸吗？你是不是觉得，他们作战时配合队友执行战术，待人谦和有礼，在你执行任务的时候，愿意支持和配合你，就觉得他们是好队友了？”

江临仙：“这还不够？”

作为战友，做到这一步不错了吧。

“当然不够！”

陈梓豪隨手將一块石头砸出去，“执行体系化作战，他们就是一颗螺丝钉，功劳要被体系分摊，但是带著自己的亲信独立作战，功劳就是自己的。”

江临仙：“死亡后，分数减半，战场影响分清零，他们不可能会放水。”

陈梓豪不假思索地说：“所有人死亡，分数是否减半，战场影响分是否清零，也就没有意义了。”

江临仙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高考，是按照排名来的。

虽然每个城市的名额，根据城市的总体排名计算，但每个城市都有兜底名额。

这些人，要爭的是这个？

不，就算新海市全灭，也未必会垫底。

其它城市，未必比新海市的局面更好。

陈梓豪拍拍江临仙的肩膀：“明白了吧，你一直在思考如何去打贏战爭，並从胜利中寻找自己的位置，但你不知道，这其实是一种很稀有的品质。

人的本性是自私的，为了更大的利益，所以我们会让渡一部分个体权利，可是，人数一多起来，每个人让渡了多少，又有多少人趁乱，从集体中攫取个人利益，也就难以分辨了。

空指作战不会放水，所以我愿意和他们交流沟通，和他们合作，假装把他们当成信任的队友，可是，他们好说话的前提，是能维持自己的排名！”

江临仙陷入漫长的思考。

要说自私，他自己就是自私的人。

可是，自私也是有区別的。

打贏战爭，对每个人都有好处。

合作与竞爭同时存在，新海市全体学生，是同一辆战车上的整体，但是，在合作过程中，也有功劳大小的区別，这也是一种竞爭。

要让江临仙享受排名末尾，甚至是混日子的人同样的奖励，他肯定也是不愿意的。

我考取战爭级证书，在战场上立下功劳，如果没有特別优待，那我还凭什么命？难道战爭纯靠圣人去打吗？別人也是这样想的。

最理想的情况是，大家团结一致，打贏战爭，各凭本事论功行赏。

可是，现实是复杂的。

危险的任务谁去执行，立功的机会谁去爭取，合作的时候，收益和风险怎样分配？

这都是问题。

虚擬战场，其实复杂度已经降低了，但依然会出现许多矛盾。

江临仙一边修整，一边思考自己的位置。

无数信息在脑海中掠过。

过往的经歷，御剑飞行考核的遭遇，战场上的纵横捭闔，当今战场的信息————

无穷无尽的信息，几乎把江临仙的识海填满。

月轮的运转，让许多模糊的信息，也变得清晰起来，反而加重了识海的负担。

“太复杂了，这个世界，就不能简单一点吗？”

“我应该把这些事情，全部理清吗？不，就算有月轮去加持思维，也不可能算尽所有利害关係，在这复杂的关係表象之下，应该有更底层的逻辑。”

“最简单的，可以作为世界运行规则基础的，甚至能衍生出规则与道德的逻辑。”

他脑海中的场景，最后定格在另一个世界。

异世界，被灭门的司家，被屠灭的岛屿，被自己团灭的裘家，贪婪的小家族修士，墨清心订购飞剑时，讲述的一幕幕————

“失败，就会死。”

江临仙打开腕錶，看到两条规则。

【阵亡学生，分数减半。】 【作战失败，战场影响分清零。】

“原来如此。”

江临仙自嘲一笑，“最简单的，最底层的逻辑，原来一开始就教给我们了。”

这一刻，他的神识变得活跃起来。

月轮停止，但他的神识依然能看到这个世界灵气的运转，离体外放。

练气后期神识！

当他运转月轮，神识立刻提升五倍以上，隨著月轮的加快消耗，神识甚至能提升到十倍，甚至隱约之间，触摸到了某个边界。

从练气七层的標准神识，提升到了练气巔峰。

江临仙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不是为神识的提升而开心，神识的提升只是外在的表现，是追求真理过程中的小小馈赠。

他真正的收穫，是方向。

“这个世界，可以很简单。”

江临仙站起身，来到陈梓豪跟前。

“召集全体队员。”

三十四名参与行动的队员，聚集在江临仙跟前，准备听从江临仙的指示。

这一刻，他们感觉江临仙似乎有了变化。

他的眼睛，明澈如皓月，璀璨如星辰。

江临仙开口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眾人脸上洋溢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这，队长在说什么呢？

他们感觉很慌张，难道队长要拋弃自己吗？

江临仙道：“我会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你们愿意继续跟隨我，那就与我一起，如果不愿意，你们依然是我的战友，只是並非同道者。”

“我们誓死追隨队长！”

“这不是试探，更不是要求你们表忠心。”江临仙平静地说，“这是一项，很慎重的决定，它需要你们用行动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的身影：“我想贏！”

眾人不解。

谁不想贏呢？

江临仙继续说：“我们所经歷的战场，曾经真的存在过，如果那场战爭输掉，或许我们都不会存在，可以说，这是一场生死存亡的战爭。

不过今天，我不想从感情层面去讲。

我只想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这场战爭，没有登上撤离此地的星空战舰的人，全部都是失败者，將会在这场战爭中死去。”

江临仙的语气十分认真：“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以功臣的身份，遁入荒野，乘坐逃生机回到基地，新海市倖存，你们是功臣，任务失败，你们因为之前的功勋，排名也不会太低。”

眾人的眼睛里，出现了意动之色。

这个选项似乎很不错啊。

无论怎么选，都有保底。

那么，第二个选择呢？

江临仙：“第二个选择，跟我一起继续战斗，尝试打贏这场战爭。但这个选项，可能会导致我们提前牺牲，也可能用一部分人的牺牲，换来胜利。

可是，我想贏！

不为全局，不为他人。

而是因为，这场战爭的失败者————结局都会死去。

舍我之外，分数排名都没有意义。

我不愿意，以死者的身份，和其它死者一起爭夺安慰性质的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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