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能见度(入v三合一)
赵也枝刚从紫书房间里出来,手机就开始不停振动,她顿住脚步,眉眼有些厌烦,轻轻叹气,拿出来一看果然是陆宪。她盯着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儿,心情复杂,直接挂断。没接。
这样开心轻松的时刻她真是不想被他打扰。收起手机,赵也枝打算去厨房洗菜,和姨母一起做饭。穿着拖鞋刚走到客厅沙发旁,手机又开始振动。这次赵也枝更不耐烦了,细眉微蹙,赌气似的再次挂断。
真是没完没了的。
挂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非要再打来,烦不烦啊?一点眼色都没有。她直接把手机静音,扔沙发上了,去厨房帮忙,看见姨母又眉眼含笑,温温柔柔的,心情变好。
“姨母,我来洗菜,帮我找个围裙吧。”
“年糕饺子汤也我来做,这个是我拿手菜。”赵奉慈眼神宠溺:“你去跟紫书玩吧,我自己来就好。”在她眼里赵也枝还是个孩子呢,跟紫书没什么区别。赵也枝坚持:“紫书在卧室忙呢,我要跟你一起。”她想起之前在姨母家住时,姨母姨父还有她,他们三个人一边择菜,一边看综艺节目,笑得肚子疼,当时以为很寻常。但现在才明白那种快乐是转瞬即逝的,所以她现在想尽可能地去创造,留住美好的记忆。赵奉慈可顶不住她撒娇,语气温柔:“好好好,你跟姨母一起。”她去找了条围裙,仔细地给赵也枝系上,后腰处系成蝴蝶结。她家小枝最爱美了,细节处也得注意。
“好啦,系好了。”
赵也枝伸手往后摸了一下,摸到蝴蝶结形状,会心一笑。她就知道,姨母很懂她。
赵也枝和赵奉慈在厨房洗菜,备菜。
别墅里陆宪快气死了,眉眼冷沉,一直不接电话是什么意思?还没离婚呢!铁了心要跟他离婚了是不是,再怎么样,今天好歹是结婚五周年纪念日,难不成她不回家了?
他控制不住脾气,脸色冷若冰霜,一气之下把桌子掀了。他亲手做的菜,红酒,蜡烛全都被掀翻,砸在地上。
陆宪气得头疼,继续打赵也枝电话。
紫书写完贺卡,从卧室出来,她眼睛尖,随意一瞥就发现表姐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正亮着。她好奇地走过去一看,来电显示备注着:老公她眼睛一亮,是姐夫。
紫书赶紧接通,声音稚气未脱:“喂,是姐夫吗?”陆宪一听是紫书,顿时就知道赵也枝在哪里了,紧紧皱着的眉心略微舒展开,他没说话,直接挂断。
脸色还是那么不好看,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她不回家,去赵奉慈那里,不就是躲着他吗?不想看见他?他这张脸就让她这么厌烦吗?结婚之前陆宪就听说过婚姻都有倦怠期,可能是第五年,第七年,也可能是第十年,他那时还十分不屑,也很自信,觉得他和赵也枝绝对不可能有这么一天,可没想到倦怠期真正来临时是这样猛烈,这样让他无法招架。她越不想看见他,他就越要出现在她面前,让她避无可避。当年她不也是猝不及防,蛮横强势地闯进他生活里吗?
陆宪吩咐人备车,又让佣人快点准备一个蛋糕。“快点,十分钟。”
甜品师崩溃,手速堪比自动打蛋器。
十五分钟后,陆宪坐上车,蛋糕放在他身旁,他轻轻勾唇,已经开始期待赵也枝看见他突然出现的表情了。
电话那边没声,突然挂断。
紫书有些疑惑,什么情况?难道姐夫打错了?是想给别人打,不小心打到表姐这里来了?
又或者他生病嗓子哑了,发不出声音?
她本来想跟表姐说一声的,但一进到厨房就被表姐的美貌迷晕了。她看到的更多是表姐端庄温婉的一面,经常看表姐播天气预报,穿着打扮都很精致。这样居家温柔的样子很少看见,系着围裙,头发随意挽起,皮肤雪白,眉眼柔和,漂亮到让紫书觉得有种母性,神性。她当然无法准确描述出这种感受,只觉得表姐美得好震撼。她匆匆跑回卧室,翻找出自己的拍立得,装好相纸,又兴奋地跑回厨房。她站在厨房门口,声音甜甜的:“表姐!看这里。”赵也枝正洗菜呢,水龙头流出的水滑过她手背,手指缝隙。她抬眸看向紫书的方向,唇边漾开笑:“你要给我拍照吗?”紫书嗯一声,赵也枝擦干手,拿起旁边的西葫芦,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看向镜头,脸被衬得巨小,皮肤清透细腻,笑容鲜活。紫书按下快门,相纸吐出,慢慢显像。
她甩了甩,看照片,忍不住感叹:“哇,表姐你太漂亮了。”“你快看,我拍得好不好?”
紫书拿着相纸凑到赵也枝身旁,两人头抵着头看,赵也枝弯了弯唇角。“拍得真好。”
紫书有些小得意,扬了扬下巴。
她又跑去给妈妈拍。
“妈妈,你表情自然点。”
“还得是我表姐面对镜头时自然,不愧是天气主播。”赵也枝继续洗菜,听她们母女吵嘴,忍不住笑。门铃突然响了,紫书和姨母在拍照,赵也枝去开门,很疑惑,这个时间谁会来?姨母的朋友,还是紫书的朋友?难道是母亲来了?走到门口,一看可视门铃,可视门铃的角度会让人看起来离镜头特别近,陆宪小白兔似的一张脸凑近镜头,眼睛大大的,看起来很无辜,很善良。赵也枝真的很无语,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儿的,他既然来了,就有百分百的把握知道她在这里,不开门非闹起来不可,她不想姨母为自己操心。毕竟,陆宪可不像可视镜头里的这张脸一样温顺乖巧。赵也枝眉眼冷淡,打开门。
开门才发现他还拎了个蛋糕,打扮得也很精致,宝石蓝鲨鱼纹西装,腕表,皮鞋,喷了很多发胶,也能闻见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门打开,陆宪就静静看着赵也枝,打量她,见她系着围裙,细白手指上沾着水,一看就是下厨做饭了。他很不爽,眉眼显而易见的透出几分不悦。圣托里尼不去,跑这儿给人家做饭来了。
赵奉慈长辈没个长辈样子,凭什么让也枝做饭?陆宪很不满,也枝的手是洗菜做饭的手吗?
他看向赵也枝,扯了扯唇角,眼眸深深:“老婆,看见我这么吃惊做什么?是太高兴,太惊喜了吗?”
赵也枝冷笑:“我是太无语。”
陆宪压着火气抿抿唇,又要说些什么。
紫书和赵奉慈恰好过来。
赵奉慈很热情:“哎呀是陆宪来了啊,快进来。”紫书疑惑:“姐夫,你不是病了不能来吗?怎么突然过来了?”她的贺卡这么神奇吗?只是刚写出来还没送出去呢,姐夫的病就好了?闻言,陆宪冷冷瞥赵也枝一眼,神情讥诮,心头火气翻涌,真是能被她气死。
病了?怎么不说他死了呢?亡夫听着比前夫好听多了。她要真是铁了心跟他离婚,他就在离婚之前去死,他宁可做亡夫也绝对不当前夫。陆宪没搭理紫书,紫书却看见他手里拎着的蛋糕,十分惊喜:"哇,姐夫,你还给我带了蛋糕呀。”
“你真好,谢谢你姐夫!”
“我来拿。”
紫书从陆宪手里拿过蛋糕,高兴地放到餐桌上。陆宪进来,赵也枝把门关上。
赵奉慈给陆宪倒水喝,热情周到。陆宪接过,笑笑,阴阳怪气。“姨母,你一个人照顾紫书是不是太辛苦了啊。忙不过的话我派几个佣人过来。这样洗菜,做饭什么的都有人帮忙。”赵奉慈怔愣一瞬,侧眸看向也枝身上的围裙,顿时明白了。陆宪这是看见也枝洗菜不愿意了,她觉得是一家人无所谓,但在陆宪的立场看确实有可能不高兴。赵奉慈没生气,反倒很高兴,这证明陆宪懂得心疼也村他们夫妻俩感情好就是她这个做姨母最想看见,最欣慰的了。赵也枝眉眼愈发冷了,猛地把他手中水杯夺走,嗤笑:“是啊,太忙了顾不过来,现在派佣人过来也来不及了,我们都饿了。你不是会做饭吗?正好,你去厨房做吧。”
陆宪黑脸:“我做?”
他在家做了那么多料理,准备了浪漫的烛光晚餐,她不回家。现在来她姨母家,还做?
赵也枝直接摘下围裙,给陆宪系上,不由分说地把人推进厨房,让他嘴贱,爱做饭就做个够吧。
其实赵也枝绕过他身体,贴近,给他系围裙的那一刻。陆宪就不生气了,心脏跳得好快,脑子一恍惚,记性就不好,身子也软了。都忘了刚才为什么生气,半推半就地被赵也枝推进厨房。赵奉慈看着小夫妻俩吵闹,忍不住露出笑容,陆宪知道心疼也枝是个好孩子。也枝见陆宪阴阳怪气,替她出气,更是个好孩子。大家都很好。
她看向坐在餐桌前守着蛋糕的紫书,唇角笑意更盛,家里热热闹闹的,真好。
赵也枝把陆宪推进厨房,他还敢对姨母阴阳怪气的说话,也枝越想越气,狠狠在他腰上拧了一把,陆宪疼得轻嘶一声,但很爽,因为在他看来这是很亲密的行为。
围裙赵也枝系着尺寸还算合适,陆宪系着紧绷绷的,宽肩窄腰翘臀全都凸显出来。
他把西装脱掉,给赵也枝,扬起唇角,声音温柔哄着:“老婆,你帮我把外套拿出去吧。”
赵也枝心气不顺,漂亮眉眼始终很冷,懒得搭理他,菜刚洗好,都还没做呢。
她把陆宪反锁在厨房,声音凉嗖嗖的:“做不完十八个菜就别出来。”陆宪听见,疯狂拧门把手,拍门,要出去。十八个菜未免太多了吧!
紫书善良:“表姐,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姐夫不是还在生病吗?”赵也枝安慰她:“没事的,死不了,紫书你听说过谁做饭累死了吗?”紫书摇头:“好像没有诶。”
赵也枝:“那就是了,而且你是不是还没吃过你姐夫做的饭,不想尝尝吗?”
紫书笑眯眯的:“想。”
“姐夫做饭好吃吗?”
赵也枝笑:“能吃的程度。”
赵奉慈听着偏过头去,偷笑。
陆宪被锁在厨房里,老老实实做菜,他给赵也枝做饭是心甘情愿,但他不愿意给别人做,其他人也不配吃他做的饭,不值得他下厨。可现在没办法,被反锁在厨房,公寓在23楼,他也跑不了,总不能跳下去吧,只能认命,安慰自己反正是给也枝吃。他用厨房有的食材。烤了牛肉,芦笋。煎了白菜饼,饺子,蛋卷,炒了杂菜,鸡肉炖土豆。
做到一半,试图骗人,逃离厨房。
“也枝,我做完了,你们进来端菜吧。”
赵也枝看了眼时间,这么快做完,谁信?
“别骗人了。”
陆宪哀求:“真做完了,不信你进来看。”“我会做饭。十八个菜有什么难的,又不是什么复杂的料理。”赵也枝半信半疑,紫书眼睛亮晶晶的,夸赞:“姐夫好厉害。做饭这么快。”
“表姐我们进去端菜吧。”
赵也枝把厨房门打开进去一看,陆宪要跑,被她勾住围裙带子扯了回来。“去哪儿?这不才九个菜吗?”
陆宪蹙眉,脸颊泛红,贴着她小声求饶:“老婆,我们就四个人,紫书又是个小孩,胃口小,肯定够吃了。”
“我好热,让我出去吧。”
“真的好热,你看我脸,是不是红了?不信你摸摸,好烫。”他拉起赵也枝的手就往自己脸上贴,赵也枝顺势拍了他脸颊一下,皮笑肉不笑。
“没做完就别想出去,你不是嘴贱吗?以后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严,听了让人心情不好。”
陆宪快气死,拧起眉,语气恶狠狠的:“你一点都不心疼我。”“赵也枝你变了!”
她就是想把他累死,心里盘算着跟他离婚,也不管他死活了。陆宪气得狠狠亲了她掌心一口,冷冷嘲笑:“打得一点都不疼,没吃饭就是没劲。”
“出去吧,等着吃饭,吃完饭有力气了再打,那样比较疼,才叫惩罚,现在是奖励。”
赵也枝气急败坏,雪白脸颊染上薄怒,愤愤离开厨房,去洗手,狠狠地洗,洗了好几遍。
陆宪这个神经病。
又过了半个小时,陆宪终于把所有菜都做完,赵也枝放他出来,他额角都是汗,衬衫也湿透了。
他打电话让人来给他送新衣服。
赵奉慈看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辛苦了陆宪,你去洗洗吧。等衣服到了,我让小枝给你送进去。”公寓有三间盥洗室,紫书卧室有一个,赵奉慈卧室有一个,还有一个独立的。
她不说,陆宪也是要去洗的,满身油烟味,他都快嫌弃死了。他去了独立的那间浴室冲澡。
赵奉慈提醒赵也枝:“小枝,做的有点过了。”赵也枝眉眼淡淡的,无动于衷:“没事的,姨母,他抗折腾。”助理送来新衣服,赵也枝拿去浴室给陆宪。浴室里雾蒙蒙的,热气熏蒸,朦胧的浴室玻璃门隐约勾勒出陆宪劲瘦的身影。
她语气冷冰冰的,甚至有些不耐烦:“给你放这里了,自己拿。”陆宪突然打开淋浴门,黑发湿漉漉的,水珠滑过冷白胸肌,声音蛊惑:“也枝,你帮我看看,纹身是不是有点褪色了?”机械表防水,洗澡时他也没摘,冷硬的金属表盘盖不住他手腕,手背上的青筋,别有一番滋味。
赵也枝瞥他一眼,刺青在他全身上下最漂亮的位置,性感的人鱼线,三角区。
更漂亮的东西是粉色的,颜色干净浅淡,形状也好,很精致。只可惜她现在没心情搭理他,面色冷淡。
“这是在姨母家,你能别这么骚吗?”
“洗完赶紧换好衣服出来吃饭。”
陆宪勾引失败,气急败坏,还有点委屈,绷着脸,砰一声把浴室门关上,又进去洗澡了。
赵也枝出去。
紫书在超市用自己的零花钱给陆宪买了梨,本来也是要让表姐回家时给姐夫带回去的,现在姐夫来了,直接让他吃掉更好。紫书挑选出品相最好的一颗梨,拿去厨房认真洗。陆宪洗完澡,换好衣服,吹干头发出来。紫书笑眯眯地捧上梨,声音稚嫩:“姐夫,你做饭辛苦了,这是我给你买的梨,你尝尝。”陆宪现在看不得“梨”,更听不得"离”,有些烦躁,眼眸黑沉沉的,酝酿着怒气。
真是没眼色的小孩,这种小孩怎么会是也枝的表妹呢?身体里竞然流着和也枝差不多的血,简直天壤之别。
紫书更添一把火,扭头看向赵也枝:“表姐,你也尝尝吧。”“我去把它切了,切成两半,你和姐夫一人一半。”原本只是一个“梨”,切完之后彻底变成了“分离”,甚至还要让他和也枝一人一半。
陆宪深呼吸,太阳穴直跳,诅咒他是吧?他脸色沉沉,眼底没什么温度,伸手直接把一整颗梨都拿走,扫了赵也枝一眼,冲着紫书冷笑:“我自己吃。“我才不要给她吃呢。”
赵也枝讥讽回嘴:“谁稀罕!”
紫书安慰表姐:“没事,还有呢,表姐,我再去给你洗一个。”赵也枝冲她笑笑:“我不吃,紫书,不用洗,我一会儿直接吃饭,吃了梨就吃不下了。”
陆宪恶狠狠啃着梨,他把梨全吃了,就没梨了,那还离什么。赵奉慈又去盛了一些小菜,招呼大家吃饭。陆宪真的做了十八道菜,餐桌上满满当当,都快放不下了。
“好啦,都来吃饭吧。”
陆宪新换的衣服是套灰色西装,他穿这种颜色显得整个人愈发干净,眉眼善良,甚至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清纯,只是一双黑色眸子深处透出几分阴郁不爽。陆宪可没打算让赵也枝把珍贵的五周年纪念日时间浪费在赵奉慈家里。这是他们俩的节日,自然应该只有他们二人,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占用。
他掀起眼皮,看向赵奉慈,似笑非笑。
“姨母,拆蛋糕吧。”
他带来的蛋糕。
闻言,紫书格外高兴:“太好啦,能拆蛋糕了。”“我来拆吧。”
“可以吗,姐夫?”
紫书很有礼貌,还请示他一下。
陆宪语气懒散随意:"可以啊,拆吧。”
紫书小心翼翼解开蛋糕盒外面绑着的蓝色绸缎带,拿开蛋糕盒子。蛋糕显露在大家眼前。
方形的草莓蛋糕,绵密奶油上写了几个大字:结婚五周年快乐赵奉慈唇边笑容顿时凝滞,有些尴尬,佯装嗔怪地看向赵也枝:“哎呀,小枝,你这孩子,今天是你们结婚纪念日,你怎么不说呢?”“我都给忘了,要早知道今天是你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我也不会留你在我这儿吃晚饭。”
“五周年纪念日多珍贵啊,你们俩应该单独吃。”紫书有点沮丧,原来不是特地给她带的啊,她白高兴了。赵也枝太了解陆宪弄这么一出的用意了,他越想姨母撵他们走,让他俩去过二人世界,她越不想让陆宪如愿。
赵也枝抿唇笑笑:“我最近太忙了,也给忘了。”“姨母,现在这个时间也预订不到好餐厅了,菜都做好了,我们就一起吃吧,一起庆祝。”
陆宪在旁边听着,脸越来越黑,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赵奉慈觉得有道理:“也是。”
“小枝,不过姨母可得说你两句,结婚纪念日多重要的日子啊,怎么能忘呢,下次一定要记得。”
“要是工作事情多,太忙了,你就记在备忘录上,定个闹钟提醒。”她先不轻不重地说也枝几句,陆宪心心里的怨气就能少点,回去就不会借题发挥,跟也枝吵架了。
“吃完饭你们就快点回去,回去过二人世界。”赵也枝笑眯眯答应:“好。”
紫书想开了,有蛋糕吃就好,又开心起来。“表姐,我们吃蛋糕吧。”
她们三个其乐融融,就陆宪没得逞,被气得心脏疼,在心里暗骂:两个没眼色的电灯泡。
紫书想吃蛋糕,赵奉慈说等一下,她把蜡烛插上,让赵也枝和陆宪许愿。“一转眼你们都结婚五年了,姨母真替你们高兴,希望你们以后继续互相扶持着过日子,恩爱如初,许愿吧。”
陆宪听着,眼泪都要下来了,真想站起来狠狠告状,向她姨母控诉,她的好外甥女偷偷摸摸地想要跟他离婚,让赵奉慈给他做主,指节都攥得泛白才强忍住。
也枝既然在赵奉慈面前还愿意跟他装恩爱,就证明她还不想让长辈们知道,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不能主动捅破。
点燃蜡烛,赵也枝和陆宪同时闭上眼睛许愿。陆宪想要暗示赵也枝,所以没在心里默默许愿,而是意有所指地念出声:“希望我和也枝一直恩爱,永不分离。”
他看向赵也枝,不知道她许了什么愿望,只见她缓缓睁开眼睛,清丽眉眼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他恨恨地想,最好别是在心里偷偷许愿,想跟他顺利离婚。许了也白许,因为这是绝不可能实现的。
两人一起吹灭蜡烛,赵奉慈高兴地看着他们俩。赵也枝切开蛋糕,先给了紫书。
紫书甜甜地笑:“谢谢表姐。”
陆宪暗自咬牙,第一块蛋糕竞然没给他?
紫书用勺子挖了一口,好甜好好吃,幸福的眉眼弯弯。赵奉慈品尝陆宪的手艺,夸赞:“味道真不错。”她也是第一次吃陆宪做的饭,还以为他十指不沾阳春水呢,没想到还会做料理。
应该是为也枝学的,否则赵奉慈想不到任何一个他需要学做饭的理由。别墅里那么多佣人,厨师,甜品师,凌晨夜里他都能吃到最新鲜的饭菜。陆宪爱也枝,愿意用心,赵奉慈就放心了,很高兴。赵也枝安静吃饭。
陆宪气她吝啬,一句话都不愿意夸他,阴着张脸。陆宪黑着脸给赵也枝夹菜,他发现当着赵奉慈的面,她都会吃掉,因为她怕姨母担心他们夫妻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陆宪看她吃完很高兴,越夹越欢乐,不停地投喂她,笑眯眯的。“也枝,尝尝这个年糕。”
“豆芽多吃点。”
“煎蛋卷特别嫩,试试。”
“这个韩牛品质不错,有股奶香味,你尝尝。”“还有汤,老婆,来,喝碗汤。”
赵奉慈看不到的角度,赵也枝朝陆宪翻了个白眼,陆宪抱着手臂,盯着她笑,暗暗得意。
要不是他做的菜味道还可以,赵也枝就吐他脸上。“好了,别给我夹了,你也吃,老公。”
赵也枝知道他最讨厌吃角瓜,直接端起盘子,往他碗里拨了一大半,假笑:“这角瓜很新鲜的,多吃点蔬菜,对身体好。”陆宪脸上笑僵住,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给他夹菜就是还爱他,管她夹的什么呢?
他抬起筷子,艰难送进嘴里,慢吞吞咀嚼着。因为是老婆夹的,竟然意外品出一丝鲜甜,又往嘴里送了一片。
赵也枝服了,他也是在姨母面前装上人了,连平日里最讨厌的角瓜都能忍着往嘴里送。
她觉得无趣,不再搭理陆宪,继续埋头吃自己的饭。紫书吃了一块蛋糕,吃几口饭就饱了,突然离开餐桌,去卧室把自己的成绩单拿出来。
“姐夫,你帮我签字。”
她还是小孩子,藏不住事,这次水平测试成绩很好,陆宪没来之前她已经给赵奉慈和赵也枝展示过一遍了,得到了母亲和表姐的夸奖。现在陆宪来了,她再次拿出来,希望得到姐夫的夸奖认可。陆宪放下碗筷,接过笔,垂眸审视紫书的成绩单,看见她的成绩全是A+,这才勉强觉得她配当也枝表妹。
他挑了挑眉,淡淡道:"经我手签字的都是几百亿的合同,有我给你做家长签字,你就荣幸吧。”
紫书蹙起眉,伸手:“姐夫,把成绩单还我。”陆宪不解:“怎么了?”
紫书很无语:“我不想让你签了,你太能吹牛。”她凑到赵也枝身旁,黏着她:“表姐还是你帮我签字吧,我不想姐夫签了。”
陆宪气笑了:“我吹牛?”
“老婆,你跟她说我是不是吹牛!”
赵也枝没搭理他,跟小孩子也能较上劲,笑着跟紫书说:“你不让他签就对了,他写字很难看的,配不上我们紫书这么优秀的成绩单。”陆宪生闷气,绷着脸,下巴高高扬起,冷哼一声。登记结婚签字时怎么没嫌弃他写字难看呢,当时登记完,还高兴地亲了他一口呢。没良心的。
赵也枝给紫书签完字,紫书把成绩单送回卧室,拿来相机,她觉得这一刻很幸福,想记录下来。
“我们来拍全家福吧。”
陆宪矜持地点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拍吧。”其实他心里没把她们当家人,他真正的家人只有也枝和父亲,未来再加一个孩子,但他喜欢和也枝一起拍照。
紫书把相机放到餐桌对面,倒计时。
赵奉慈笑容满面看向镜头,紫书捧着蛋糕,赵也枝托腮,眉眼温婉,陆宪浅浅笑着,伸长手,比了个耶。
拍完,紫书跑去查看照片,眼睛亮晶晶的,感叹:“我们一家人好幸福。”陆宪下意识看向赵也枝,忍不住翘起唇角。饭吃完了,姨母开始赶人。
“好啦,你们快回家吧,回去过二人世界。”她给赵也枝装了好多小菜,让她带回去。陆宪最讨厌这种刺激性的味道,葱姜蒜的辛辣味,用保鲜膜封得再严实,放车里也会有味道跑出来。但没办法,为了赵也枝忍了。
临走时,陆宪把钱夹里的钱都给了紫书,随意道:“姐夫给你的零花钱,拿着花吧。”
厚厚一沓。
赵奉慈不让紫书收,陆宪难得解释一句:“只是零钱而已。”对他来说确实只是零钱。
赵也枝笑着摸了摸紫书的头:“拿着吧。”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不知道在拿着她的钱装什么。紫书乖巧接下,甜甜道:“谢谢表姐,谢谢姐夫。”“我爱你们。”
赵也枝心都化了。
“表姐过些天再来看你。”
紫书眉眼弯弯:“好,表姐,我等你。”
她突然想到什么,赶紧跑去拿。
“表姐,葡萄,你拿回去吃。”
“还有这个,姐夫,这是我给你写的贺卡,还有剩下的梨。”陆宪两眼一黑,又是梨,还是一兜子梨。真是好表妹啊,跟她表姐一条心,张嘴闭嘴就是离。
他眉眼沉沉,呵呵两声,只接过贺卡,夹在两指之间。“贺卡我收下了,梨你自己留着吃吧。”
紫书:“啊?你不要梨吗?”
陆宪太阳穴直跳,强调:“对,我不要离!”赵也枝觉得陆宪不识好歹,心头窜起一股火,但忍耐着没发作,轻声细语地和紫书说:“紫书,你留着吃吧。”
“珍贵的心意要送对人,否则很可惜。”
陆宪听见眉眼顿时冷下来,和姨母紫书告别之后,两人一起离开,回到车上。
车里气氛很压抑,司机小心开车。
陆宪面含怒气,自嘲笑笑:“你不跟我去圣托里尼,就是为了来你姨母家洗菜做饭,你明知道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却扔我一个人在家。要不是我找过来,你是不是还打算在这儿住?”
赵也枝神色冷静,粉唇轻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陆宪:“紫书接了电话。”
“你别转移话题。”
赵也枝嗤笑:“我还以为你足够了解我,自己猜出我在这儿的呢。”她眼神刺得陆宪心钝痛,他很受伤:“赵也枝,你现在为什么总是看轻我对你的爱?我真不明白!”
“就算紫书不接电话,我也会去ar体验馆找你,去了体验馆难道我会不知道你在这里吗?”
赵也枝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沉默过后又说出口的话又变成尖锐的刺,声音冷漠:“还不是不能直接找到我。”“说什么我看轻你的爱,分明是你自己心虚。”“我愿意给姨母紫书做饭,给她们做饭我高兴。”陆宪冷冷绷着脸:“你高兴,我不高兴。”赵也枝问他:“那你为什么给我做饭?”
陆宪下意识回答:“我愿意给你做啊。”
说完,他又别扭不自在,觉得此刻把心里话说出来很难堪。赵也枝:“我的心情也是一样的。”
陆宪委屈:“那你从来都没给我做过任何料理,你就是不高兴给我做呗。”赵也枝盯着他看:“我不给你做,你少吃一顿了吗?那么多佣人饿着你了吗?”
陆宪语塞,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光顾着生气了,把高荷乔的事情忘到脑后。本来当时给也枝打电话还想说这个事来着,结果现在完全给忘了。
赵也枝不想看陆宪,侧眸看向车窗外,外面的夜景比陆宪这张脸好看一百倍。
陆宪失神地盯着赵也枝侧脸看,起起伏伏的光影落在她漂亮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愈发冷漠疏离。人明明就坐在他身边,离他这么近,还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可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她的心离他越来越远了呢,这种失控感让陆宪很惶恐,非常不安。
他眉心紧紧拧着,真的很想直接开口问赵也枝,到底为什么要离婚,是不爱他了?还是他哪里做错了?
可是他不敢,怕捅破之后局面彻底失控,那不是他能承受的。他要在也枝跟他摊牌之前,挽回她的心,打消她想要离婚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