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荷依偎在陆尘怀里,安静了片刻,
忽然又仰起头,
那双秋水明眸里满是好奇:
“对了,我娘刚才单独跟你说了什么她有没有为难你”
她顿了顿,
似乎怕陆尘多想,连忙补充道:
“我娘那个人就是那样的,表面上冷冰冰的,说话也不太中听。
但其实她心很软的,你別生她的气。”
陆尘低头,
看著怀中这张满是担忧的俏脸,忽然笑了。
这丫头,自己明明最怕她娘,却还在这儿替他担心。
他伸出手,
將她轻轻揽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额间,声音低沉:
“你娘说”
“说什么”阮清荷仰头,眼巴巴地看著他。
陆尘低头,在她光洁白皙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说让我们儘快去太玄学宫报到。”
阮清荷眨了眨眼,等著下文。
“说让我好好待你。”
“嗯嗯,然后呢”她继续追问。
陆尘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目光温柔:
“还说”
“还说什么呀你別卖关子!”阮清荷急了,轻轻捶了他一下。
陆尘笑了,凑到她耳边,轻声说:
“她还说把你交给我了。”
阮清荷怔住了。
那双秋水明眸里,先是茫然,然后是不敢相信,再然后,
一层薄薄的水雾,悄悄漫了上来。
她咬著唇,
將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软得像三月的春风,甜得像化不开的蜜。
“傻丫头。”
陆尘揉了揉她的青丝,心里却涌起另一番思绪。
晟昭寧
这位岳母大人,绝对不简单。
能隨手拿出太玄学宫的上学宫名额手令,那东西可不是有灵石就能买到的。
多少世家大族挤破脑袋都求不来一个下学宫的名额,她一出手就是上学宫的。
还有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场,
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尊贵从容,
这绝不是寻常世家能养出来的气质。
阮青山那样的小白脸,怎么可能配得上这样的女人
这其中,必有隱情。
陆尘低头,
看著怀里那个浑然不觉、正偷偷用脸颊蹭他胸口撒娇的傻丫头。
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天真无邪,青春烂漫,被爹娘护得好好的,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事一概不知。
样貌却完全是另一个版本的晟昭寧。
不,应该说,
是晟昭寧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那个纯真的自己。
那个不用背负任何秘密、不用面对任何阴谋、只需要快快乐乐长大的女儿。
陆尘忽然有些心疼这位丈母娘了。
一个女人,要付出多少,
才能让自己的女儿活成这样无忧无虑的样子
“陆尘”
怀里传来阮清荷软软的声音。
“嗯”
“你在想什么”
陆尘回过神,低头看她。
那张俏脸上还残留著方才的红晕,
眸子亮晶晶的,满是对他的依赖信任。
他忽然笑了。
想那么多做什么。
不管晟昭寧是什么身份,不管阮家藏著什么秘密,
这丫头,是他的了。
这就够了。
“在想你。”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
阮清荷脸又红了,却忍不住弯起嘴角,小声嘟囔:
“油嘴滑舌”
“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却甜得人心尖发颤。
院子里,阳光正好。
两道依偎的身影,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而关於晟昭寧的那些疑问,陆尘暂时压在了心底。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现在,
是时候去太玄学宫了。
三日后,
阮清荷领著陆尘,来到了大晟皇城。
此城的规模,比临渊城还要宏大数倍。
巍峨的城墙如巨龙盘臥,城楼高耸入云,散发著镇压一国的煌煌威仪。
城中人口虽只有数亿,比临渊城少,
那是因为能入皇城的,至少也得是有身份的修士,寻常散修根本没有资格踏入。
而太玄学宫,
就坐落在皇城北侧、依山而建的太玄山上。
整座山都被庞大的阵法笼罩,
云雾繚绕间,
隱约可见鳞次櫛比的宫殿楼阁,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时有遁光进出,皆是气息沉稳之辈。
陆尘站在山门前,仰头望著那高耸入云的牌坊,
上书“太玄学宫”四个大字笔走龙蛇,隱隱透著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不愧是大晟王朝第一学宫。”他心中由衷感慨。
阮清荷挽著他的胳膊,
脸上带著几分骄傲,又带著几分紧张:
“走吧,我们进去。”
一路上,
阮清荷给陆尘讲了不少太玄学宫的事。
六千多年的歷史,比大晟王朝还要悠久。
最初是由几位散修大能创立,后来被王朝收归供养,成为皇室和世家子弟的专属学府。
学宫中的长老,隨便拎出一个,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有的是神龙见尾不见首的老牌元婴修士,有的是在王朝中担任要职的权臣。
甚至传闻天学宫深处,还藏著一位元婴后期的老怪物。
修炼资源和条件,自然是顶尖的。
“到了。”
阮清荷停下脚步,
取出一块令牌,正是晟昭寧给的那枚上学宫名额手令。
她正要传音,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清荷妹妹!”
一道倩影香风掠来,落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
不是阮清荷那种温婉如水的美,而是一种阳光明媚、英姿颯爽的美。
她身量高挑,一袭劲装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段,
眉眼间带著几分爽朗的笑意,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你可算来了!说好的日子,却迟到了整整三个月!”
那女子上来就捏了捏阮清荷的脸,
“害得姐姐我天天担心,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阮清荷红著脸躲开,却掩不住眼里的欢喜:
“诗音姐姐,我这不是来了嘛”
她拉著陆尘的手,鼓起勇气,认真地介绍:
“诗音姐姐,这是我的道侣,陆尘。”
“陆尘,这是秦诗音师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道侣!”
秦诗音一愣,
目光瞬间落在陆尘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那眼神,带著审视,带著惊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她注意到陆尘的眼神,太稳了。
被一个陌生女子这样打量,多少男人会目光躲闪、或者忍不住偷瞄她。
可他就那么看著她,目光平静清澈,没有半点波动。
就像看一块石头。
秦诗音心里忽然有点不爽,又有点好奇。
“清荷,你別跟姐姐开玩笑。”
她压低声音,把阮清荷拉到一旁,
“谁不知道那些皇室子弟对你虎视眈眈
你找这小子来当挡箭牌,他怕是会死得很快的。”
阮清荷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诗音姐姐!我说真的!
陆尘才不是挡箭牌,他是我的正牌道侣!我们已经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脸却红得像熟透的虾。
秦诗音看著她这副模样,直接愣了好几息。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再看陆尘的眼神,彻底变了。
“好傢伙清荷,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她嘆了口气,神色复杂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消失这几个月,你们阮家的处境更加艰难了
我得知你娘的事后,也求过我爹可他说,他也无能为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清荷,你別怪姐姐。你家得罪的仇人太强了。连我爹都不敢沾边。”
阮清荷低下头,沉默了一瞬,
隨即抬头,挤出一个笑容:
“诗音姐姐,我不怪你。
我阮家的仇人,你们秦家確实无能为力”
那笑容里,藏著一丝苦涩。
秦诗音心疼地看了她一眼,
又转向陆尘,目光里带著几分玩味,几分警告:
“陆尘是吧”
“正是。”陆尘神色平静。
“你知道清荷是什么身份吗你知道这大晟王朝有多少人盯著她吗”
秦诗音盯著陆尘,
“你是第一个敢这样光明正大接近她的。那些超级世家、权臣子弟,他们全都不敢。
你真是勇气可嘉啊。”
陆尘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沉稳:
“秦师姐过奖了。”
“不过,我和清荷在一起,不存在什么敢不敢!”
“因为她值得!”
闻言,
秦诗音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金丹初期,气息普通,穿著也不像世家子弟。
可他站在这里,
面对她的审视和警告,没有半点慌张,也没有半点討好,只是目光平静清澈。
要知道,
多少世家子弟在见到她秦诗音之后,连路都走不动了。
恨不得日日夜夜跪舔!
这个陆尘確实有点意思。
她忽然有些期待了。
这小子,
要是能从那些紈絝子弟手中活下来,说不定真配得上清荷。
阮清荷正要说什么,秦诗音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你娘的事,端王府那个小胖子天天念叨你。
说什么『清荷姐姐怎么还不来』,『姑姑到底怎么样了』都快烦死我了。”
话音刚落,
一道兴奋的喊声忽然响起:
“清荷姐姐!”
只见,
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从山门里直接冲了出来,
屁顛屁顛的跑到阮清荷面前,眼睛亮得像见了亲姐:
“清荷姐姐!你终於来太玄学宫了!
姑姑她还好吗我爹可惦记她了!”
阮清荷脸一黑:
“晟元宝!你別乱叫!谁是你姐姐我娘也不是你姑姑!”
秦诗音脸色微微一变。
这胖小子可是皇室中人。
晟元宝,地学宫的弟子。
虽然年纪小,修为也才金丹初期,但他爹可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端王。
正经八百的皇室嫡系。
这小祖宗怎么来了
晟元宝却浑不在意,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一转,落在陆尘身上,
又看了看阮清荷挽著他胳膊的手,
“哇!”
他眼睛瞪得溜圆:
“这位就是姐夫吧”
“姐夫好!姐夫你真帅!真勇敢!”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姐夫,你是不知道,那些垂涎清荷姐姐美色的,少说也有百八十个,全都是皇室和世家子弟!
你敢冲在最前面,我晟元宝敬你是条汉子!”
陆尘无语:“”
阮清荷也满脸无奈:“”
秦诗音忍不住扶额。
这胖小子,到底是来干嘛的
陆尘却看了晟元宝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这小胖子,眼神清澈,语气真诚,对阮清荷的关心也不是假的。
而且他竟然是皇室中人。
偏偏在这种时候,主动跑过来叫姐夫。
是真性情,还是另有所图
陆尘看著他,忽然想起传闻中的端王小世子。
据说,
他是个修炼资质平平、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紈絝子弟。
看来自己那个便宜丈母娘,极有可能就是皇室身份!
陆尘眯了眯眼。
不过很快,他就有了判断。
这小胖子,可以结交。
因为他的眼神里,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
就是个单纯的小胖子。
“多谢世子抬爱。”陆尘微微一笑。
晟元宝摆摆手,一脸別客气的模样:
“叫什么世子,叫我元宝就行!清荷姐姐的道侣,就是我的姐夫!”
说完,
他竟然学著阮清荷一样,直接挽住了陆尘另一边的胳膊。
见状
阮清荷再次无语:“”
秦诗音也无话可说:“”
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山门另一侧,某座阁楼的窗后。
一道阴鷙的目光,正透过窗欞,死死盯著山门前那道绝美俏丽的身影。
“阮清荷”
“你终於还是来到了太玄学宫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消失在阴影之中。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