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新婚燕尔(1 / 1)

翌日清晨,朱棣推开房门,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坦。

他迎著晨光,负手立於廊下,嘴角那股子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子吃饱喝足的得意。

不远处的墙根下,范统和宝年丰正一人捧著一个大肉包子,狼吞虎咽。

“头儿,你看王爷,那嘴咧得快到耳根子了,跟偷吃了十只鸡的黄鼠狼似的。”宝年丰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

范统一口豆浆下肚,斜著眼瞟了过去,哼了一声。

“你个光棍懂个屁。”

“懂啥”宝年丰一脸纯真,“俺就觉得王爷今天脸挺红的。”

“那是高兴。”范统高深莫测地解释,“等你啥时候跟个女人睡一觉,你就明白了。”

宝年丰闻言,满脸嫌弃地摇了摇头,爱惜地拍了拍怀里冰凉的巨斧。

“女人浑身软趴趴的,还没俺这宝贝疙瘩摸著硬实!”

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徐妙云走了出来,已换上一身素雅的常服,依旧清丽出尘,只是眉宇间藏著一抹不易察觉的倦色,脚步也比往日里放缓了些许。

范统的目光在朱棣和徐妙云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立刻对著朱棣投去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牲口!

朱棣被他看得老脸一热,那股子得意劲儿瞬间就泄了,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下一秒,范统脸上的鄙夷一扫而空,堆满了諂媚的笑容,迈著与他体型极不相符的小碎步就迎了上去。

“王妃!王妃您醒啦!”

他跟变戏法似的从身后端出一个食盒,献宝般地捧到徐妙云面前。

“这是俺一大早亲自给您燉的滋补药膳,加了上好的辽东老山参,还有几味补气血的药材,您快尝尝,趁热喝!”

徐妙云看著他那副狗腿的模样,又瞟了一眼不远处恨不得把头埋进胸腔里的朱棣,哪里还不明白。

她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却还是仪態端庄地接过汤碗,用汤匙轻轻搅动。

汤汁入口,鲜美醇厚,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那股子疲乏感,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嗯,味道甚好。”徐妙云由衷称讚。

“嘿嘿,王妃您满意就好!”范统搓著手,见时机成熟,话锋一转,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肉痛的表情,“王妃,您看昨天接亲的时候,为了给王爷挣个排面,俺自掏腰包,撒了不少金银錁子。这笔钱,能不能给俺报销一下”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徐妙云端著汤碗的手微微一顿,抬起清亮的眸子,看向朱棣。

朱棣也正看著她。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便达成了某种默契。

只见徐妙云缓缓放下汤碗,一脸的茫然与无辜。

“金银錁子有吗我怎么没看见”

朱棣也立刻板起脸,一脸严肃地附和:“对啊,本王也没看见。再说了,迎亲的开销,不都该从燕王府的帐上出吗范將军,你身为燕王府的属下,为本王分忧,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夫妻俩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范统当场就傻了。

他张著嘴,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指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完了!以前是一个人坑我,现在是两个人合起伙来坑我!

这日子,没法过了!

“咳,妙云,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进宫给父皇母后请安了。”朱棣果断转移话题,拉起徐妙云的手,急匆匆地就往外走。

“范將军,这汤不错,回头再燉一锅。”徐妙云回头,衝著石化的范统,露出了一个温婉又带著几分狡黠的笑容。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独留范统一人,在清晨的寒风中,萧瑟凌乱。

他蹲下身子,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著圈圈,嘴里不停地念叨。

“我的钱我那金灿灿的钱啊”

宝年丰凑了过来,好奇地问:“头儿,你咋了丟钱了”

范统抬起头,两眼无神,悲愤地吼道:“不!是我的钱,被王爷和他媳妇,给黑了!”

皇宫,坤寧宫。

朱元璋和马皇后端坐上首,看著面前这对跪地敬茶的新人,脸上全是笑意。

朱棣和徐妙云恭恭敬敬地磕头,奉茶。

马皇后拉著徐妙云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那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好孩子,快起来。”她將一个成色极佳的玉鐲,亲手戴在了徐妙云的手腕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棣儿要是敢欺负你,你只管跟母后说,母后给你做主!”

一旁的朱元璋也清了清嗓子,看著自己这个能文能武,气度不凡的儿媳妇,心里也是乐开了。

他故意板著脸,对朱棣哼了一声。

“听见没以后要是让咱知道你欺负妙云,咱打断你的腿!”

他又转向徐妙云,语气缓和了不少:“丫头,別怕他。这小子就是个混不吝的,不听话了,你跟咱说,咱帮你收拾他!”

徐妙云低眉顺眼,柔声应道:“谢父皇母后疼爱。”

心里却在想,收拾他,哪里用得著劳烦二老。

从坤寧宫出来,又去拜见了太子朱標。

兄弟妯娌之间,自然又是一番亲热。

直到日上三竿,两人才得以出宫。

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朱棣看著身旁步履从容的妻子,心里那股子满足感,又涌了上来。

他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累不累”

徐妙云白了他一眼,那一眼的风情,让朱棣心头一盪。

“王爷现在才问,不觉得晚了些吗”

朱棣嘿嘿一笑,握著她的手更紧了。

朱棣看著身边这位刚成为自己妻子,却仿佛已经与自己並肩作战多年的女子,刚刚在朱元璋耳提面命那点鬱闷,早已烟消云散。

他觉得,这桩婚事,或许是父皇这辈子,为他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两人回到驻地,刚进门,就看见范统一脸悲愤地坐在院子里,手里拿著根树枝,在地上画著圈圈,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的金子我的银子都长著翅膀飞走了”

朱棣和徐妙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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