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一座城,换帖木儿二十万条命!(1 / 1)

狂风卷著黄沙,狠狠拍打在燕塞堡初具雏形的城墙上,发出呜咽的嘶吼。

“报——!”

一声悽厉的嘶喊划破了工地的喧囂,一名饕餮卫侦骑连滚带爬地衝进主帐,他满身尘土,嘴唇乾裂,身上的皮甲被划开了数道口子,整个人像是刚从沙子里刨出来。

“王爷!来了!他们来了!”

大帐之內,正在商议城防细节的眾人瞬间安静下来。

朱棣放下手中的图纸,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

“说清楚,多少人离我们还有多远”

“黑压压一片,数不清!”侦骑大口喘著气,眼中还残留著惊悸,“马蹄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离我们只有不到五天的路程!”

帐內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那些刚刚归顺的部落首领们,脸上血色尽褪。五万帖木儿先锋!这股力量,足以將他们所有人连同部族一起碾成齏粉。

“他们扎营了。”侦骑补充道,“就在五十里外的枯水河畔,营盘扎得跟个铁王八一样,巡逻队撒出去十几里,看样子,不像是要贪功冒进,倒像是在等后面的主力。”

朱棣一言不发,抓起掛在架子上的玄色大氅,大步向外走去。

“宝年丰,范统,带上千里镜,隨我来!”

半个时辰后,燕塞堡东面的一处高坡上,朱棣举著范统特製的单筒千里镜,面无表情地观察著远方的地平线。

在镜头的尽头,一座巨大的军营拔地而起。营帐排列整齐,拒马、箭塔、壕沟,一应俱全,儼然一座临时的战爭堡垒。无数的旗帜在风中招展,数不清的士兵在营地中穿梭,巡逻的骑兵队伍如同水银泻地,將方圆十里都纳入了警戒范围。

朱棣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营地里的人种极为复杂。有戴著高高头巾的波斯武士,有皮肤黝黑、身材矮壮的天竺僕从兵,还有许多金髮碧眼,明显来自更西边地域的士兵。他们穿著各式各样的鎧甲,拿著五花八门的武器,却被帖木儿,强行捏合在了一起。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那条从西边延伸而来的,由无数輜重车组成的漫长队伍。粮食、箭矢、攻城器械,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大营。

“他娘的,这瘸子是把老家都搬来了吗”范统也在一旁举著望远镜,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波斯人,天竺人,还有那金毛这是组了个联军来干咱们啊!这老小子是真下血本了!”

朱棣放下千里镜,没有说话,只是转身下令。

“回营,召集所有千夫长以上將领,议事!”

帅帐之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当朱棣將侦查到的情况通报给所有人后,那些草原部落首领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绝望。

“王王爷”阿古拉站了出来,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帖木儿的先锋就有五万,还如此精锐,等他二十万大军一到,我们我们这燕塞堡,怕是连一天都守不住啊!”

“是啊王爷!不如我们先退回狼山,依託地形”

“闭嘴!”

一声爆喝,宝年丰猛地站起,他那铁塔般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牛眼环视,煞气四溢。

“还没打就想著跑!你们也配叫草原的汉子”

帐內顿时鸦雀无声。

朱棣抬了抬手,示意宝年丰坐下。他的目光,落在了范统身上。

“胖子,城防如何”

“嘿嘿。”范统挺了挺他那硕大的肚子,脸上又恢復了那副奸商般的笑容,“王爷您就瞧好吧!”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根小木棍,指点江山。

“城墙上,『一窝蜂』投石机三百架,炸药包管够!火油、金汁、滚木礌石,堆得跟山一样高!城墙

范统越说越兴奋,唾沫横飞。

“我跟您说,我这套立体防御体系,別说五万,就是十万大军来了,也得给我在这碰个头破血流!”

听著范统的描述,部落首领们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但朱棣却依旧平静。

“光靠这些,不够。”

“当然不够!”范统嘿嘿一笑,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朱棣耳边,用只有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王爷,我还有个压箱底的宝贝。”

他神秘兮兮地伸出手指,在沙盘上燕塞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这燕塞堡,压根就不是座城。”

“它是个大號的烟花。”

什么

此言一出,朱棣、宝年丰、张英,甚至站在朱棣身后的朱高炽兄弟,全都愣住了。

“胖子,你什么意思”朱棣的眉头第一次蹙起。

“意思就是”范统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疯狂,“我在燕塞堡每一段城墙的墙基下,每一个关键的支撑点,甚至在军营和仓库的地下,都预埋了足够把这座城炸上天的火药!”

轰!

范统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眾人脑中炸响。

宝年丰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那些部落首领们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不停的环顾四周。

他们玩命建造的堡垒,竟然是个隨时会爆炸的陷阱

朱棣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將面前油灯上跳动的一点火星,轻轻捻灭。

指尖传来灼热的刺痛,他却毫无所觉。

“王爷。”范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冷静,“帖木儿二十万大军,势不可挡。我们硬拼,就算能贏,也是惨胜。草原联军和北平大营的弟兄,不知要填进去多少人命。”

“所以,我的计划是,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他指著沙盘上的燕塞堡。

“咱们就用这座城,做诱饵!把帖木儿的先锋,甚至他的中军主力,都吸引过来!让他们攻城!让他们以为胜利在望!”

“等他们投入兵力最多,等我们突然撤退消失,他们自以为胜利,控制这座城的时候,在庆功的时候”

范统做了一个引爆的手势,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轰!”

“咱们佯败,放弃守城,等他们进城控制这座城的时候,把这座城连同城里所有的敌人,一起送上天!”

“然后,王爷您再率领埋伏在两翼的主力大军,趁著敌军大乱,士气崩溃,一举掩杀!毕其功於一役!”

死寂。

整个大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范统这个疯狂到极致的计划给震住了。

拿一座坚城,数万守军的性命,去做一个诱饵

这是何等的手笔!何等的狠辣!

“范叔”朱高炽的声音有些乾涩,“城里的將士们”

“守城,三万人就够了。”范统看向朱棣,眼神灼热,“王爷,把守城的任务交给我!我保证,在引爆之前,用咱们最小的伤亡,换取敌人最大的损失!而且,我挖了地道,最后关头,能撤出来大部分弟兄!”

朱棣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手指在燕塞堡和周围的地形上,缓缓滑动。

他在推演,在计算。

计算这个计划的成功率,计算其中的风险,计算他需要付出的代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帐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终於,朱棣停下了动作。

他猛地一掌,拍在地图上燕塞堡的位置!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就这么办!”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帐內每一个人。

“传我將令!”

“范统,任燕塞堡守城主將,宝年丰为副將,统领三万饕餮卫与联军死士,不惜一切代价,將帖木儿主力拖在城下!”

“张英,率北平大营主力,於黑风戈壁东侧潜伏!”

“朱高炽!”

“孩儿在!”

“你留守城中,协助范统,负责后勤调度,安抚军心!”

“朱高煦!”

“孩儿在!”

“你率『世子营』,为全军预备队,待本王帅令,隨时准备从侧翼穿插!”

一道道命令,清晰而果决地发出。

这是朱棣的豪赌!用一座即將被引爆的坚城,用数万將士的血肉,去赌大明北疆未来百年的安寧!

夜色降临。

庞大的明军主力,在夜幕的掩护下,如同鬼魅般悄然开出大营,化作两股钢铁洪流,消失在西面的茫茫戈壁之中。

燕塞堡,这座孤零零的堡垒,像一个沉默的巨兽,匍匐在荒原之上,静静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城墙之下,幽深的地道里。

范统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亲手將最后一捆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炸药包,安放在了主城门下方的预留空腔內。

他拍了拍炸药包,就像在抚摸自己最心爱的姑娘。

“宝贝儿,就等你们了。”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排细小的黑点,正缓缓浮现。

紧接著,黑点连成了黑线,黑线匯成了黑色的潮水,卷著漫天的烟尘,朝著燕塞堡,席捲而来。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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