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舰队里混进了耗子(1 / 1)

东海。

舰队离港第七天,风向转南。

四十艘巨舰排成三列纵队,征服者號居中靠前,两翼各有四艘镇海级战列舰护卫。三十艘商船缀在后方,船与船之间用粗麻绳繫著信號旗,白天靠旗语传令,夜间靠灯笼。

甲板上腥咸的海风灌进每个人嘴里。

赵老四蹲在船舷边,手里攥著一块干硬的麦饼,咬一口饼,看一眼远处的海面。他身边围著七八个处州老乡,人人腰间掛著厚背砍刀,背上绑著火銃,活像一群带刺的刺蝟。

赵老四用指甲抠下饼上的一粒盐巴放进嘴里。“急啥。我听人说了,南洋的香料都是论克卖。你手里那把破刀换一斤胡椒,够你在娶两个媳妇。

陈二狗眼珠子转了转。“那我多砍几个。

旗舰二层舱室。

郑和摊开海图,用炭笔在琉球以南画了个圈。陈水生站在对面,手指点著图上的一处標记。

郑和点头。“补给呢?

陈水生摇头。“不清楚。国公爷的原话是——態度好就做生意,態度不好就换个態度好的国王。

郑和没接这话。他把海图捲起来,目光落在舱壁上掛著的天子剑。

范统不在舰队里。这支船队的每一条命、每一门炮、每一粒粮食,现在全压在他肩上。

陈水生愣了一下。“三宝爷,船上能跑哪去?四面都是水。

陈水生琢磨了一下这句话,脸色变了。

当天酉时,各船清点人数回报。征服者號满员,九艘镇海级满员,二十八艘商船满员。

少了一个人。多了一只信鸽。

那只鸽子是从少了人的底舱苦力那里搜出来的。鸽腿上绑著一根鹅毛管,管里卷著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纸条。

纸条上写的,是汉字。

郑和看完纸条,没说话。

旁边的独眼龙阿力拔出弯刀。“三宝爷,把镇海七號上的苦力全宰了,省事。

郑和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有一个极小的印记,用指甲刮出来的——一弯月牙。

阿力咧嘴笑了。“三宝爷放心。活的,保证嘴也是活的。

旧港。

陈祖义站在码头上,身后是乌压压的桅杆。

五百艘战船挤在港湾里,船帆五顏六色,有爪哇国的红底金鹰旗,有苏门答腊的虎头旗,有本地海盗的骷髏旗,也有几面他不认识的旗帜——那是从西边来的。

两艘三桅大帆船停在港湾最深处。船身涂著黑漆,吃水极深,两侧各开了十二个方形炮窗。炮窗里伸出的炮管比大明水师的铜炮细一圈,但长出一截。

弗朗机炮。

一个红头髮、蓝眼珠的洋人从大船上走下来。他穿著一件脏兮兮的皮甲,腰间掛著一把细长的刺剑,鼻子又大又红,像个熟透的小说p;“陈,&“洋人用蹩脚的官话说,&“我的人检查过你送来的丝绸和瓷器。质量不错。作为交换,我可以借给你二十门弗朗机炮和四十名炮手。

陈祖义没看他。

洋人耸肩。“因为没有我的炮,你的五百条船在大明战列舰面前只是柴火。

陈祖义盯著这个红毛鬼看了五息。

洋人握住他的手,咧嘴笑了。

码头上,二当家凑到陈祖义耳边。“大哥,这些红毛鬼靠得住吗?

陈祖义甩开洋人的手,在袍子上擦了擦。“靠不住。但他们的炮靠得住。

他转身望向北方的海面。

二当家还想说什么,被陈祖义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陈祖义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两艘弗朗机战船,眯起了眼。

这些红毛鬼不远万里跑到南洋来,图的绝不是几箱丝绸。他们盯著的,是整条香料航线。

但那是打完大明水师以后的事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大明伸向南洋的手斩断。

东海。夜。

镇海七號底舱,臭气熏天。

阿力带著十个狼兵翻遍了整条船,最后在一个装咸鱼的木桶后面找到了那个人。

短褐,赤脚,左脸一弯月牙青色刺青。

不是东瀛苦力。说的是漳州腔的官话。

阿力把人拖上甲板,扔在郑和脚下。赵老四正好端著一碗热粥路过,看见这阵仗,把粥碗往船舷上一搁,蹲下来瞅了两眼。

郑和看了赵老四一眼。“別弄死。

细作咬紧牙关,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掉。

赵老四没等他表態,矿镐直接落下。

一声脆响,细作的小指弯成了一个不该有的角度。惨叫声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

赵老四抬起矿镐,又搭上了无名指。“还有呢?

郑和的手按在天子剑柄上,指节收紧又鬆开。

他走到船舷边,望著南方漆黑的海面。海风灌满他的蟒袍,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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