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多,客车终於驶入了东经市区。
车窗外的景色从漆黑的田野变成了灯火通明的街道,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闪烁,偶尔有几个醉醺醺的行人踉蹌著走过,笑声和叫骂声在夜风中飘散。
孟野下了车,背起背包,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走著。
夜风吹来,带著几分寒意,孟野紧了紧衣领,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手绘地图,借著路灯的光仔细辨认方位。
警卫署在东经市中心偏南的位置,距离车站大约两公里。
孟野按照地图上的標註,穿过几条安静的街道,拐过两个路口,远远地看到了警卫署那栋灰白色的大楼。
大楼不高,只有四层,但占地面积很大,方方正正,像一座堡垒。
楼顶有几盏探照灯,不时扫过四周的街道。
大楼后面隱约可见一座更加低矮的建筑,那就是警卫署监狱,岳中华被关押的地方。
孟野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將周围的路口、建筑物的位置、路灯的分布都默默记在脑子里,然后转身离开。
在距离警卫署大约四五百米的一条小巷子里,孟野发现了一家小旅馆。hb-ookc-o!
旅馆不大,门面很窄,夹在一家拉麵馆和一间杂货铺中间,门口的灯箱招牌上写著“暖心居”三个膏药国字,灯光昏暗,像是隨时都会灭掉。
此时,一个中年男人正弯著腰,准备把门口的捲帘门拉下来。
“老板,等一下。”孟野快步走过去。
老板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材瘦削,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敞开著,露出里面一截细瘦的锁骨。
头髮用髮胶打理得油光鋥亮,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脸上带著一种职业化的笑容,眼睛却在孟野身上滴溜溜地转。
当他的目光落在孟野脸上时,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孟野此时依旧是那副乔装打扮后的模样,眉目清秀,面容俊朗,皮肤白净,看起来就像是从画报上走下来的美少年。
虽然穿著朴素,但那股乾净清爽的气质,在深夜的街头格外扎眼。
老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种亮法,让孟野本能地生出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住店?”
孟野点了点头:“对,住店,还有房间吗?”
老板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的热情,连连点头:“有有有,快进来快进来!”
他侧身让开,几乎是半推半请地把孟野迎了进去。
孟野迈过门槛,一进屋子,一股浓烈的菸酒味扑面而来,混杂著廉价香水的气息,呛得他微微皱了下眉头。
屋子不大,是一个前厅,摆著几张沙发和茶几。
地上散落著不少空酒瓶和菸头,菸灰缸里堆得像小山一样,茶几上还摆著几个没来得及收拾的酒杯,里面残留著琥珀色的液体。
墙上贴著一张泛黄的海报,上面是几个浓妆艷抹的年轻男人,摆著各种撩人的姿势。
“不好意思啊,晚上有几个朋友来聚会,闹得有点乱。”
老板一边收拾一边笑著说,动作倒是麻利,三两下就把酒瓶拢到一起,又用脚把菸头踢到墙角。 孟野没多想,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在船上这几天,他一直没怎么睡好觉。
现在到了目的地,虽然任务还没开始,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给我一间房,安静点的就行。”孟野说。
“好好好,楼上请。”老板殷勤地领著孟野上了二楼,打开走廊尽头的一间房。
“这间最安静,保证没人打扰。”
孟野朝房间看去,房间不大,但还算乾净。
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头有一个小小的檯灯,发出昏黄的光。
窗帘是深蓝色的,拉得很严实。
孟野放下背包,简单地检查了一下门窗,確认安全后,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床上。
几乎是在脑袋挨到枕头的瞬间,他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夜,他睡得极其踏实,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孟野脸上。
他睁开眼睛,躺在床上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身体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而敏锐的状態。
孟野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背上背包出了门。
清晨的东京街头跟夜晚完全不同,空气清冷而乾净,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晨跑的人从身边经过。
孟野在路边找了一家小餐馆,点了一碗味增汤和几个饭糰,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味道说不上好,但也算不上难吃。
吃完饭,他沿著昨晚记住的路线,朝警卫署走去。
从旅馆到警卫署,步行只需要三五分钟。
转过一个弯,视野豁然开朗,前面是一片宽阔的空地,铺著青灰色的地砖,四面是低矮的灌木丛和行道树。
空地的正对面,就是警卫署那栋灰白色的大楼。
此时不过早上八点多,但空地上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少说也有上百號。
他们手里举著各式各样的横幅和標语牌,上面用红色的大字写著。
“杀人狂魔必须死!”
“为遇难者討回公道!”
“斩首示眾,以儆效尤!”
还有几个情绪激动的老太太,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眼泪汪汪的,不知道是在为谁祈祷。
空地的四周,每隔三五米就站著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卫,腰间別著手枪,表情严肃,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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