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拦在血肉祭坛前的中间商?
终于。
地平线尽头,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刺破天际。
血肉祭坛。
通体由深红色的晶体和白骨堆砌而成,底座占地面积够停三架直升机。
晶体表面流淌著暗红色的液态纹路,远远看去就像一座正在流血的山。
祭坛最高处的尖顶直插低矮的灰色云层,红芒从云底渗透出来,把方圆几百米的天空都染成了病态的赤色。
但祭坛周围的场景,让车厢里的温度骤降。
满地的铁。
烧焦的、扭曲的、碾碎的铁。
七八辆改装过的载具——有皮卡、有suv、有一辆焊满了铁板的中巴——全部变成了燃烧的废铁堆,散布在祭坛前方的空地上。
火焰还没灭,黑烟柱子一根接一根往天上冒。
载具之间的缝隙里,是人。
或者说,是人的零件。
一条胳膊搭在皮卡的引擎盖上,断口齐整。
半截躯干嵌在碎玻璃堆里。
一颗脑袋滚到了路边的排水沟旁,眼睛还睁著。
那些疯狂赶路、把沿途物资吃干抹净的绝户车队——全交代在了这儿。
车身上没有弹孔,装甲板上没有爪痕。
这些人和车,是被某种压倒性的力量,在极短的时间内碾成了碎片。
单方面屠杀。
沈晚星的脸白了,手攥著冲锋衣衣角不松。
江厌雪眯起眼,手已经摸上了战术绑带上的刀柄。
陈尘把车速降下来,目光越过挡风玻璃,穿过血与火的废墟,落在了祭坛最高的那级台阶上。
有个东西坐在那儿。
人形,但不是人。
一袭黑袍从头盖到脚,料子的材质说不上来,不是布,更像某种经过处理的皮。
黑袍下的身形瘦长,双腿交叠,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阳台上晒太阳。
它的右手举在面前。五根过长的手指捏著一颗拳头大的东西,正在缓慢旋转把玩。
暗红色的,还在往下滴血。
心脏,人类的心脏。
房车在距离祭坛一百米处停下。
黑袍身影抬起头。
兜帽下的面孔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
但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那片黑暗中亮了起来。
眼眶里烧着的鬼火。
它的视线越过满地的残骸和燃烧的废铁,落在那辆拖着暴君尸体的重装房车上。
黑袍裂开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的位置,大约是嘴。
沙哑的、像石头碾过干枯河床的声音,从祭坛顶端传下来,回荡在整片被红光笼罩的空间里。
“终于来了一个带够祭品的虫子了”
黑袍站起来了。
兜帽下那两团幽绿的火焰跳了跳,把脚边那颗还在滴血的心脏踢下台阶。
心脏顺着骨质台阶一级一级往下弹,发出闷钝的声响。
“你比前面那些虫子,稍微有趣一点。”
沙哑的声音从祭坛顶端倾泻下来,裹着一股让人胃里翻搅的腐甜。
黑袍伸出一根枯藁的手指,指向房车尾部那具被锁链拖行的暴君残骸。
“把你身后那坨肉,和那根锁链,放到祭坛底下。”
“照做的话,本使徒可以赐你神之恩典。你和车里那几只小虫子,都能活着离开。”
车厢里。
陈尘偏过头,压低声音:“你还能扫吗?”
副驾驶上的沈晚冰靠在椅背里,眼角的血渍还没擦干净。
她没睁眼,摇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精神力见底了。再开雷达,不是透支的问题——会永久性损伤。”
陈尘不再说第二句。
沈晚冰的身体状况他清楚。
之前两次强行探测暴君核心,这女人已经把自己榨到了油灯枯竭的地步。
逼她继续用,跟杀了她没区别。
但沈晚冰没闭嘴。
她撑著扶手坐直了一点,声带干涩,语速却快得吓人。
她顿了一拍。
“它在这儿等著,把前面那七八辆车的人全杀了。那些人手里的怪物尸体呢?有没有被放上祭坛?”
陈尘目光扫向挡风玻璃外。
满地废铁、碎肉、燃烧的轿车——唯独没有看到任何一具怪物的残骸。
全被这东西截了。
“中间商。”沈晚冰用了一个非常精准的商业术语,
“这个黑袍就是个中间商。截胡玩家的献祭物,拿奖励的是它。,把吃肉的权力留在自己手里。”
她那双被血丝染红的眼睛看向陈尘。
“一旦你主动把尸体推过去,它拿到东西的那一秒,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台阶上那些断胳膊断腿的——那几辆车的人,就是这么没的。”
陈尘脸色一冷。
盯着一百米外祭坛顶上那团黑色的轮廓,手指在方向盘边缘敲了两下。
“沈晚星,江厌雪。武器控制台,现在。”
后排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江厌雪第一个到位,操纵杆被她一把攥住,指关节咯咯作响。
屏幕亮起来,夜视画面里黑袍的轮廓被十字准星死死咬住。
“等了半天了。”江厌雪咧开嘴。
沈晚星跟着挤过来,赤脚踩在金属地板上凉得直抽气。
她坐进另一个射击位,两只手攥著操纵杆,手心全是汗,但没松。
陈尘扫了眼弹药读数。
穿甲燃烧弹剩余两百三十七发,前后双火力点平均分配,够用。
祭坛上,黑袍等了十几秒没得到回应。
兜帽下的鬼火颜色变了,从幽绿转成墨绿,带着怒意。
“虫子,本使徒的耐心是有限的。”
它缓缓抬起双手。
十根枯瘦到不像人类骨骼结构的手指张开,指尖渗出暗红色的雾气。
空气开始抖——不是风吹的,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力量正在撕扯这片空间的物理常数。
暗红色的能量在它掌心拧成一个球,向外辐射的压力让车窗上的金属防护网发出轻微的颤鸣。
它在对锁链动手。
陈尘感觉到车尾传来异样的拉扯力——空间牵引锁链上的符文在闪,但闪烁的节奏不对,像是在被外力干扰。
这东西打算隔空把锁链控制权抢过去。
读条。
施法型怪物最大的破绽——读条。
陈尘右脚落在油门踏板上,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踩穿。
c级涡轮增压套件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啸。
十一吨的重装堡垒像被弹弓弹出去的石头,车头抬起一个极小的角度,六条b级自愈轮胎把地面刨出六道深槽。
方向盘笔直。
目标——祭坛台阶。
“碳基生物站在十一吨的重装载具前面读条?”
陈尘双手钳住方向盘,声音被引擎的咆哮撕成碎片。
“谁给你的勇气?”
黑袍的法术才凝聚了一半。
它低头。
重型锯齿防撞角占满了它整个视野。
锯齿切入黑袍的瞬间,陈尘听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不是骨骼碎裂,更像是一块干透的木炭被卡车碾过。
又脆又闷。
黑色的袍子在锯齿边缘被绞成布条,里面包裹的那具枯瘦身躯承受了十一吨移动质量乘以一百四十码时速的全部动能。
它飞了出去。
轨迹很丑。
不是那种直线弹射,而是旋转着、翻滚著、在空中散落碎片的失控抛物线。
最终砸在祭坛第七级台阶上,赤红色晶体被砸出一个人形的凹坑。
刹车。
轮胎在祭坛底部的白骨碎石上拖出十几米的制动痕迹,房车停稳。
“开火!”
两台c级双联装车载重机枪同时怒吼。
枪口焰在夜色里连成实体的火墙。。
暗红色的晶体在弹幕中炸裂,白骨碎屑和石块飞射到半空。
江厌雪咬著后槽牙,操纵杆被她压到底。
前枪座的弹链飞速转动,金属弹壳哗啦啦地弹落在车顶武器舱罩里,堆成一座小山。
沈晚星紧跟着打。
她的准头不如江厌雪,但后枪座的火力扇面足够宽,整片区域被覆盖得密不透风。
两百三十七发穿甲燃烧弹,在不到二十秒内倾泻殆尽。
枪管发红,机械臂的冷却系统嗡嗡运转。
弹药读数归零。
烟尘遮天蔽日。
陈尘没等烟散。
装甲车门推开,靴底落地。
“绝对潜行,开启。”
冰凉的气流从脚心窜到头顶,水波纹路席卷全身。
他的轮廓在月色中被抹去,连投射在碎石上的影子都消失了。
消音手枪拔出,破甲军刺反握。
他踏上祭坛台阶。
烟尘从外围开始稀薄。
陈尘穿过飘荡的灰烬和燃烧的碎片,走到黑袍的落点。
意料之中。
能在血肉祭坛当收费站的东西,要是被一波物理输出打死了,那系统就太不讲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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