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防任务，时间限制？”

“二十四小时内完成。”

“奖励呢？除了通行令之外。”

仪长的竖瞳眯了一下。

“你还想要奖励？”

“义务劳动不干。”

仪长沉默了四秒。

蛇尾在椅子后面缓缓摆了两下，鳞片摩擦铁质地面发出沙沙声。

“成。”她从文件堆底下翻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手绘的地下地图。

“清剿完毕后，通行令加这张地下工厂的局部地图。标注了三条已知的安全路线和两处资源密集区。”

她停了停，补了一句。

“另外，我可以告诉你一条情报——免费的。”

“说。”

“地下工厂最底层，除了你想找的精炼炉和能量组件之外，还有一间军方遗留的密封仓库。仓库里的东西没人打开过，但我的人在外围扫描过能量特征。”

仪长倾身，压低了声音，气音从薄唇间挤出来。

“a级以上。至少三件。”

陈尘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拍。

a级装备，三件起步。

加上老板娘要的精炼炉和中转站组件，再加上制造虚空湮灭矩阵需要的核反应堆零部件——

这趟地下，肥得流油。

“行。任务我接。”

陈尘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尖响。

“等一下。”

仪长的蛇尾猛地甩出来，卷住了桌腿。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蛇尾撑著身体站起——

不对，是“撑起”。

半人半蛇的躯体展开后，从头顶到尾尖的总长度超过三米。

上半身的身高跟人类女性差不多，大约一米七，但加上盘踞在地面的蛇尾，整个体量远超常人。

她绕过办公桌，蛇尾在金属地板上无声滑动，停在陈尘面前一米的位置。

竖瞳平视着他。

距离太近了。

银灰色的鳞片从她的脖颈两侧一直延伸到锁骨以下，在衬衫遮挡的边缘消失。

衬衫的布料很薄，隐约能看到鳞片与人类肌肤交界处那条模糊的银线。

仪长抬起手，尖细的指甲在陈尘胸口的战术长袖上划了一下。

没用力，但指甲的硬度刮出了一道白痕。

“你的心跳。”她歪著头，竖瞳收缩又放大，

“每分钟四十三次。比上一个来谈生意的人类低了一半。”

“你在跟我比心率？”

“我在判断你是不是真有本事活着回来。”

仪长收回手，蛇尾往后缩了两圈，“死人对我没有价值。活着的强者——”

她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光。

“才有合作的余地。”

通讯器里，沈晚冰的语气多了一层寒意：“她对你有兴趣。不只是生意上的。”

陈尘没回应沈晚冰。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仪长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你身上有血肉之主的仇恨标记。”

陈尘的脚步停了。

“残留的神性气息。很淡，但我能闻到。”

仪长的气音变得极轻，“你杀过它的使徒？”

“投影。”

“投影？”

仪长沉默了三秒。

蛇尾的尾尖在地面上急促地拍了好几下——陈尘判断这是蛇鳞族表达震惊的方式。

“投影也是使徒级别的精神体。你一个人类——”

“还有事吗？没事我出去了。”

仪长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追问。

“二十四小时。东区外围。清剿完来找我拿令牌。”

陈尘推门出去。

走廊里，通讯器响了。

沈晚冰的声音：“她最后那段话的语气变化很大。你提到杀过血肉之主的使徒投影之后，她的心率——或者说她那个族群对应的生命体征节律——出现了剧烈波动。”

“什么意思？”

“两种可能。第一，她对血肉之主有仇。第二——她在害怕你。”

陈尘推开大楼正门，晨光打在脸上。

幽灵堡垒停在广场边上，装甲门开着。

苏小七趴在门口，两条腿在车厢里悬空晃荡，嘴里叼著半根能量棒。

看到陈尘出来，蹦起来就往他身边跑。

“哥哥！那个大楼里有好吃的吗！”

“没有。上车。”

陈尘跨进车厢，扫了一圈。

“江厌雪。”

“在。”江厌雪从驾驶座扭过头。

“开去东区外围。有活要干。”

“什么活？”

“杀虫。十五到二十只二阶畸变体。干完了给通行令，进地下。”

江厌雪的暗红色瞳孔亮了一下。

她最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杀戮任务。

“小七，战前加餐。”

陈尘从收纳戒里抽出两块猛犸象里脊拍在折叠桌上，“十五分钟吃完。到了地方你第一个下车。”

苏小七的双马尾甩成了螺旋桨，两只手抓起里脊就往嘴里塞。

秦红叶从二层探下半个身子：“距离多少？需要先手狙击吗？”

“看情况。到了再说。”

沈晚冰在指挥台上调出东区外围的扫描结果。

全息投影浮在空中，十几个红色光点分散在城墙外围五百米范围内。

“十七个热源信号。其中两个体型偏大，能量波动接近二阶巅峰。其余都是普通二阶。”

“分布密度？”

“不均匀。东北角有一个五只以上的聚集群，其余零散分布。”

陈尘想了两秒。

“先打散的，最后收拾聚集群，秦红叶负责牵制大的那两只。小七吃饱了直接冲。”

“我呢？”血玫瑰从后排探出脑袋。

“你配合江厌雪扫外围，你的毒对二阶畸变体有没有效？”

血玫瑰咧嘴笑了，红唇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二阶的？体内还有生物神经的都吃我这套。”

“那就行。”

幽灵堡垒的引擎嗡鸣声拔高，底盘电弧爆开，钢铁巨兽重新腾空。

车身掠过废城东区的低矮建筑群，朝外围推进。

沈晚星蹲在苏小七旁边，看她吃东西，忽然想起什么，小声凑到陈尘耳边。

“刚才那个议长也是女的？”

“是。”

“人类吗？”

“不是。蛇鳞族。下半身是蛇。”

沈晚星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不会连蛇都不放过吧？”

陈尘瞥了她一眼。

沈晚星缩回脖子，飞快地坐回沙发角落，把靠垫抱在胸前，嘴巴抿成一条缝。

江厌雪在驾驶位闷笑了一声。

幽灵堡垒冲出城墙的瞬间，秦红叶的声音从二层传下来，冷硬且利落。

“目标可视，东北方向四百米，五只聚在一起，最大的那只——”

她停了一拍。

“那只不对劲，能量信号在波动，它在吃东西。”

沈晚冰的手指在面板上飞速滑动：“它吃的东西有金属反应。像是——”

她抬起头。

“像是某辆载具的残骸。残骸里面还有生命体征。微弱，但活着。”

四百米外的荒地上，一只体型巨大的畸变甲虫正用锯齿状的上颚撕扯著一辆被掀翻的顶配越野车。

车厢里，有人在拍打车窗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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