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市,南区,老城棚户改造区。
这里是江东市最破旧的一片居民楼,楼房大多只有七八层高,外墙斑驳,爬满了绿色的常春藤。
哪怕在异兽狂潮中侥倖保存了下来,也显得与市中心那些璀璨的现代化高楼格格不入。
然而,就是这样一片破旧的老小区,今天却迎来了它建成几十年以来,最不可思议、也最具震撼性的一位“访客”。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犹如极其有规律的地震,让小区里那些年久失修的防盗门和玻璃窗发出了剧烈的“哐当”声。
小区內的居民们早就在新闻里得知了“琨皇归来”的消息,此刻全都激动地挤在楼道里、天台上,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狂热眼神,仰望著那个缓缓走进小区的暗金巨神。
徐琨那二十米高的庞大身躯,走在老旧小区的狭窄街道上,简直就像是一个成年人小心翼翼地走进了一片积木搭建的微缩模型里。
他不得不极其缓慢地收拢著肩膀,生怕自己身上那虬结的暗金肌肉稍微剐蹭一下,就会把旁边那脆弱的居民楼给直接蹭塌了半边。
终於,他在三单元的那栋七层老楼前,缓缓停下了脚步。
二十米的身高,让徐琨根本不需要仰视。他的脑袋,几乎是平齐著这栋老楼的最顶层——也就是第七层楼的窗户!
“这老房子,以前觉得爬七楼能累死人,现在怎么感觉跟个矮板凳似的。”
徐琨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微微低下头,那双犹如两轮巨大暗金烈日般的竖瞳,透过七楼那个有些破旧的铝合金防盗窗,直接看到了自己曾经居住了十八年的那个小客厅。
此时。
七楼的客厅里,显得有些昏暗。
清晨的阳光被徐琨那庞大的身躯彻底遮挡,屋子里像是突然进入了黑夜。
沙发上,穿著一身印著小熊图案睡衣的徐芸芸,正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从臥室里走出来。
自从哥哥去了前线,嫂子叶清漪又去闭关特训后,她就一直带著乾女儿糖糖住在这个充满回忆的老房子里。
“奇怪今天怎么突然天黑了?难道是要下暴雨了?”
徐芸芸迷迷糊糊地嘟囔著,她隨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一边喝水,一边走到窗户前,伸手准备去拉开窗帘。
“唰——”
窗帘被猛地拉开。
下一秒。
徐芸芸整个人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地僵在了窗前!
在不到两米远的窗户外!没有天空,没有云彩!
只有一张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布满暗金色神秘纹路、宛如太古神魔般的恐怖脸庞!
而那只正透过防盗窗死死盯著她的暗金色巨大眼眸,甚至比他们家那台六十寸的大电视还要大上好几圈!
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徐芸芸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了,手里的玻璃水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啊啊啊啊啊啊啊!!!!”
极其悽厉、破音的尖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七楼客厅。
“有异兽!!!有比楼还高的异兽打进江东市了!!!救命啊!!!”
徐芸芸嚇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脚並用地拼命往后退,眼泪瞬间就飆了出来。
她虽然已经氪金到了武圣修为,但在这股恐怖的压迫感面前,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看著妹妹这副嚇破胆的模样,窗外的徐琨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死丫头,平时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怎么这会儿嚇成这副德行。”
徐琨瓮声瓮气地吐槽了一句。
隨后,他极其小心翼翼地將那只托著父母的巨大左手,缓缓地靠近了七楼的防盗窗。
“咔嚓——”
那对於普通人来说坚固无比的不锈钢防盗窗,在徐琨那极其粗壮的手指面前,简直就像是用牙籤做的一样。
徐琨仅仅是用指甲盖轻轻一勾,整面防盗窗就被极其完整地卸了下来。
紧接著,他那比双人床还要宽阔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搭在了窗台上。
“爸,妈。进去吧,芸芸就在里面。”徐琨压低了声音,生怕自己说话的音波把屋子里的家具给震碎了。
徐军和李秀娥早已经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他们互相搀扶著,顺著儿子那巨大的指甲盖,小心翼翼地跨过了窗台,走进了那个他们日思夜想了將近两年的老客厅里。
而此时。
瘫坐在地上的徐芸芸,正闭著眼睛歇斯底里地尖叫著等死。
突然,她听到了一阵极其熟悉的、略带沙哑和哽咽的呼唤声。
“芸芸”
“我的乖女儿啊”
这声音,就像是拥有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瞬间让徐芸芸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著,极其艰难地睁开被眼泪模糊的双眼,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客厅那昏暗的光线中。 一男一女两个苍老、消瘦,穿著破烂粗布麻衣的身影,正站在窗台边,老泪纵横地看著她。
那个男人的身影虽然佝僂,但看向她的眼神中,却透著属於父亲独有的如山般的慈爱与深深的愧疚。
那个女人的脸上爬满了风霜与皱纹,但那充满母性光辉的泪眼,却是徐芸芸这两年来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渴望见到的画面。
“爸妈?”
徐芸芸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宕机。她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甚至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好痛!”
不是做梦!这不是做梦!!!
“爸!!!妈!!!!”
徐芸芸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悽厉哭喊!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窗外的恐怖巨眼,再也顾不上什么异兽袭城。
她犹如一只离弦的箭一般,从地上一跃而起,疯狂地扑向了那两道苍老的身影!
“我的芸芸啊!妈的心肝宝贝啊!”李秀娥张开双臂,一把將女儿死死地搂进怀里,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徐军也是红著眼眶,快步上前。
他张开双臂,用那极其温暖、极其有力的怀抱,將妻子和女儿紧紧地包裹在其中。
一家三口,在这个不到三十平米的破旧小客厅里,死死地拥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那哭声中,包含了这两年来无尽的思念、绝望、提心弔胆,以及此刻重获新生的极致狂喜。
窗外。
徐琨那二十米高的庞大身躯,静静地佇立在老楼前。
他那双燃烧著血色火焰的暗金眼眸中,此刻也浮现出了一层极其浓郁的水雾。
他没有进去打扰这一家三口的重逢。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宛如神魔般的躯体,已经再也塞不进那个充满温馨回忆的小客厅了。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
屋子里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徐芸芸靠在母亲的怀里,抽泣著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爸,妈你们不是被异族抓到大荒去了吗?那些异族吃人不吐骨头,你们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啊?”
听到女儿的问题,徐军和李秀娥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骄傲与自豪。
徐军伸出手,指了指窗户外面那个几乎將整个天空都遮蔽了的暗金色庞然大物,语气中带著一种扬眉吐气的痛快:
“傻丫头。你以为爸妈是自己逃出来的吗?是咱们家的大英雄,把异族的王庭给打了个底朝天,亲手把咱们从地狱里给捞出来的!”
“大英雄?”
徐芸芸愣了一下,她顺著父亲的手指,极其僵硬地转过头,再次看向窗外那只恐怖的暗金巨眼。
这一次,她没有再尖叫。
因为她终於注意到,那张虽然粗獷、布满纹路的巨大脸庞轮廓,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尤其是那眉宇间透著的一股极其欠揍的熟悉感
“看够了没有?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窗外,徐琨那犹如低音炮般的浑厚声音响起,震得客厅的玻璃嗡嗡作响,“我可进不去了。这破房子太小了,我现在连个脚指头都塞不下。”
听到这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和语气。
徐芸芸的瞳孔瞬间地震!她猛地跳了起来,指著窗外的二十米巨神,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极其炸裂地爆出了一句粗口:
“臥臥槽?!!”
“哥?!你是徐琨?!!”
徐芸芸几步衝到窗前,仰著脖子,看著外面那尊足足有七层楼高的无敌魔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你怎么长这么大了?!而且刚才我在新闻里听到街上的人在喊什么『琨帝』”
徐芸芸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犹如风中的落叶:“哥,你別告诉我你现在成武帝了?!”
看著妹妹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徐琨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著一丝嘚瑟的笑容:
“怎么?不像吗?”
就在兄妹俩隔著窗户“跨频道”聊天的时候。
“啪嗒啪嗒——”
一阵清脆的小脚丫跑步声从臥室里传了出来。
紧接著,一个穿著粉色恐龙睡衣、扎著两个冲天辫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揉著惺忪的睡眼,奶声奶气地跑进了客厅。
当小女孩看到窗外那颗比房子还要巨大的暗金头颅时。
她不仅没有害怕。
反而那双犹如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兴奋地张开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朝著窗外的徐琨发出了极其清脆、欢快的喊声:
“爸爸!大怪兽爸爸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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