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田府家宴(1 / 1)

“家宴?”

钱传瓘闻言,惊讶的看著郭师从,“田帅竟叫我去赴宴吗?”

“你可是要做大帅婿子的,当然能去。”郭师从故作不快,“难不成七郎还把自己当成外人不成?”

“是明宝失言了,舅父莫怪!”

而后又做出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而后说道:“只是明宝不知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事情,还需舅父提点一二。”

郭师从见钱传瓘这副將他视作倚仗的样子,也是笑了起来,摆出长辈的架子,“你只管去便是,到时一切有我!”

“若无舅父在,恐怕我早已心神俱乱。”钱传瓘感激道。

“哈哈哈哈!”郭师从大笑起来,对钱传瓘这番话很是受用。

美妇人手中的玉梳轻轻划过,青丝如瀑布般倾斜而下。

少女彆扭的坐在梳妆镜前,葱葱玉指不安分地绞在一起。

“別乱动!”郭氏嗔怪地拍了一下少女的脑袋,“你看你这头髮,都成什么样子了?”

“这不是好得很嘛!”少女驳斥道,“哪有娘说的这么不堪。”

“今晚家宴,钱七郎可是要来的。”

“好端端的,叫他来做什么?”

“毕竟他是要做你夫婿的,总得叫过来,让我们见见吧?”郭氏看著女儿,语气也柔和了下来,“不见见他,你怎么知道他好,还是不好呢?”

“那不应该是他梳妆打扮吗,要我打扮做甚?”

“又说这些不著调的话,马上都是要嫁人的大姑娘了,可不能还像以前那么疯了。

田薇还想再辩,见母亲凤目一瞪,撇了撇嘴,便没再开口,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著,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郭氏將女儿头髮轻轻挽起,一旁侍立的侍女適时地捧著首饰奉上。

一支金步摇插入青丝之中,上面的翠鸟衔枝栩栩如生。

“好了。”

郭氏满意地点了点头,“终於有点女儿家的样子了。”

若是钱传瓘见了这支步摇,肯定会觉得眼熟。

这是嫡母吴夫人头上常戴的首饰。

田頵索要两百万吊现钱,钱鏐肯定是掏不出来的,即便是能掏出来,为了不让杭州完全无钱可用,也是决计不能只掏现钱的。

吴夫人为了帮钱鏐解忧,带头捐出自己的首饰,其余姨娘们也只能纷纷“慷慨解囊”。

这些首饰能折的现钱远远比不上应有的价值,不过因为著急赶回宣州,田頵也没有再多计较。

其中品相上好的,田頵留下不少,扔给了家中女眷把玩。

剩下那些,都被他赏赐给了手底下的將领。

田薇彆扭极了,比寻常女子浓郁一些、带著些许英气的眉毛拧巴起来,小巧秀气的鼻子也跟著皱起,她总觉得镜子里换了个人。

平日里做男儿打扮惯了,如今换上繁复精致的裙装,盘起了头髮,插上了一堆叮铃哐啷的首饰,教她跟个被捏住了后颈,还被提溜起来的的狸奴一般难受。

这钱七郎最好像舅父说得那般好看,否则哼。

田薇的眼睛一下子就粘了上去。

田頵武夫出身,田薇从小就算是在武夫堆里长大,舅父郭师从已经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了,哪里见过这如玉一般的人物。

朗目疏眉,鼻樑高挺,身高八尺有余,唇角自带著些许笑意,光是站在那里,就教人挪不开眼。

田薇一时词穷,也不知该怎么形容,总感觉他就跟祖母养得那些个兰花一般好看。

那人正和祖母说著些什么,竟把祖母逗的笑个不停。

钱传瓘似有所感,抬眸看了一眼打扮起来的女郎,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艷,而后衝著她微微一笑。

田薇慌张地移开目光,下意识地想要躲起来。

钱传瓘摸了摸脸,心道我也不丑啊,怎么好像还嚇到人家了?

郭氏在一旁笑吟吟地看著女儿的反应,觉得十分有趣。

“我听闻越王相貌不嘉,没想到他的儿子长得竟如此俊秀挺拔。”郭氏和女儿悄悄说著话,“囡囡瞧著可还算满意?” 田薇耳根微红,娇嗔著喊了一声,“娘!”

郭氏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只是在一旁笑著。

“瞧瞧,我家囡囡来了。”

殷老夫人见郭氏和田薇到来,,笑呵呵地对钱传瓘道。

“祖母”

“见过母亲。”

郭氏和田薇上前拜见殷老夫人。

“祖母,阿爷去哪了?”

“莫要管他!”殷老夫人凤眉上挑,满脸不悦道,“也不知整日在忙些什么,刚刚坐下,就来人说了些什么,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还好郭师从没被一同叫走,否则钱传瓘在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老夫人,方才来的人我认识,节帅真的有要事要处理,您老啊消消气。”

郭师从嬉笑著说道。

“哼,节帅节帅,真是好大的官。”殷老夫人可不吃他这一套。

“今日七郎来赴宴,可是喜事”

殷老夫人面色好转一些,埋怨起来,“他田德臣做的大好事,还怕让人说不成?”

不过她还是停下了埋怨,衝著钱传瓘慈笑著问道:

“七郎今年多大啦?”

“刚满十六。”

“好好好,跟我家囡囡正般配!”她满意道,“田德臣这么多年,也就干了这么一件好事,可算是给我家囡囡找了个好人家。”

钱传瓘带著少年人侷促,靦腆地笑了笑。

长身玉立,俊秀如松的少年人,不管怎么做,都是赏心悦目的。

田薇也比往日里多了几分拘谨,时不时地往钱传瓘那里偷偷瞟一眼。

感受到少女的视线后,钱传瓘不由感慨道,有幅好皮囊就是不一样。

前世的他,虽然长相也还不错,但是也仅仅是不错罢了,端正大气,但是不够俊秀,不然院长女儿早就投怀送抱了。

不过,他的自信、英气勃勃,也是这副皮囊能绽放光彩的一个主要原因。

老夫人又拉著钱传瓘絮叨了不少家常话,这时,已经离开有一会儿的田頵回来了。

“世叔。”钱传瓘躬身行礼。

“嗯。”田頵只是应了一声,眉眼中布满阴鷙。

“呦,田帅回来了。”殷老夫人花白的发梢微颤动,冷笑道,“真是好大的官威啊,在家里都耍起威风来了。”

田頵紧锁的眉头鬆开些许,无奈地说道,“娘,我这有要事”

“有什么要事你搁屋外头说,莫要把你那臭脾气带到老娘这里来。”

田頵默默无言,还好郭师从打破了这份尷尬。

“今日家宴,新婿上门,乃是喜事,可莫要说些不快活的话。”

郭氏也出声哄著老夫人,这席间的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钱郎的婚书,钱越王已经一併交给我了,下月初八,便让囡囡与七郎成婚。”

田頵冷不丁地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会不会有些仓促了?”郭氏微微顰眉。

“不仓促,不仓促!”殷老夫人眉开眼笑,“囡囡的嫁妆不是早就准备好了,我看吶,既然算好了日子,早些成婚也是好事!”

对这个孙女婿,殷老夫人还是很满意的,气度风貌这般出眾,配她家囡囡刚好。

这不比康家小子之流强上千倍?

算他田德臣难得做件人事!

田薇小脸涨红,也不说好或是不好。

“全凭世叔做主。”钱传瓘欣然接受,又端起一盏酒,“敬世叔!”

田頵突然提出让他与田家女郎成婚,再结合田頵方才匆忙出去,又臭著脸回来的模样,很难让人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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