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富人报恩以财,贫人报人唯义!(1 / 1)

“报恩?”

闻言,师晏一怔。

心下更觉诧然。

哪有报恩,还要人命的?

师晏追问道:

“主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老妇叹了口气,道:

“山人,你有所不知,我家贫寒,当家的虽然是个猎户,但奈何走的早,好不容易子承父业,日子眼看好了起来,却惹上了人命官司。”

“因何惹上?”

“是我那孩子在山上打猎,因猎物与同村的刘姓父子起了冲突。期间,没料到有虎豹暗伏,刘家老丈躲闪不及,以至于失足摔落山涯。”

“但那刘老丈的儿子非说是我家孩子推的,此事还闹到了县里。”

“好在有县中富户伍先生出力,我儿子才洗脱了冤屈,若非如此,只怕早已没命了。”

听到此处,师晏面色一动。

适才老妇说的报恩,莫非是指其子报的伍先生的恩情?

遂又问道:

“这伍先生为何会帮你家孩子?”

老妇哽咽了声,才徐徐道来:

“此事说来话长了……”

……

原来,这老妇有个儿子,名唤董三郎。

是个打猎的好手,生的也孔武有力,更有一口家传宝剑傍身。

于这十里八乡也算略有薄名。

一日,县中的富户伍先生就不知怎地,找来家里,与其闲谈几句后,就引为知己。

看董家贫苦,还要仗义疏财。

但董三郎为人有骨气,坚决不收。

对此,伍先生很是费解。

不过今后的日子,他还是时常来董家做客,甚至还帮着三郎,张罗婚事,最终也为其说成了一桩美满姻缘。

至此,二人就成了金兰好友。

甚至董三郎妻子难产时,也是伍先生及时找来大夫,才让其妻为董家顺利诞生一子。

过了两载,董三郎被人诬告,即将锒铛入狱,又是伍先生花银子上下打点,才改判无罪。

彼时,三郎往入伍家尤如家人。

这次是伍先生家中一仆人,心性狡诈,与其儿媳私通,叫三郎发觉后,就暗中告诉了伍先生。

谁知,这仆人心思狠毒,眼看事情败露。

竟反手盗了伍家钱财,伍先生叔父去拦,又被那仆人恶意推搡,撞在地上,倒地而亡。

心知犯了命案,那仆人逃出伍家后,直接躲到了赵家去了。

伍家与赵家本是死对头。

如今,这仆人帮赵家出了这么大一口气,自然会给予庇护。

是故伍先生几次登门,到赵家拿人,俱是无功而返。

走投无路之下的伍先生,只得选择了报官。

却没料到,赵家因有人在朝中为官,早和县令沆瀣一气。

县令对他的案子,根本置之不理。

哪怕他几次上告,那县令也是敷衍了事。

只派出几个衙役,装模作样去赵家搜查了番。

此举无疑助涨了那恶仆的威风,一次,竟当街羞辱伍家,说出了与伍家儿媳勾结的那些腌臜事!

为此,伍先生气得卧病在床,满腔愤怒,却难以发泄。

董三郎把一切看在眼里,他本就性情刚烈,前有恶仆欺人太甚,眼下更是肆无忌惮,处处诋毁伍家。

后有县令与赵家狼狈为奸,令伍先生叔父有冤难升。

为了报恩,董三郎决定亲自替天行道。

遂夜闯赵家,斩下了那恶仆的头颅。

后提头去了县衙,亲自投案,誓不拖累伍先生。

听完老妇所言,师晏这才明白始末。

遂不禁反问道:

“主家身为三郎生母,为何不拦他?”

话落,那老妇言辞掷地道:

“伍先生对我家有大恩,且彼能富人报恩以财,我贫人报人唯义耳!”

听到此话,师晏眼前一亮,忍不住高看了一眼这老妇:

“好一句我贫人报人唯义耳!”

想不到,她一村居老妪,虽未通文墨,却如此晓义知理。

一句话说的师晏心中凛然。

连脾宫之中的雷炁也汹汹翻腾,隐有隆然雷鸣不绝。

要知道,社雷乃一州一县,一方水土之内,忠义死士,烈猛英灵,含愤聚气,凝之为雷,代表了社稷守土之威。

如今,董三郎为还伍先生之恩,以命相酬,却是个忠义猛烈之辈!

与社雷之旨,不谋而合。

一念及此,师晏倒想救一救这位董三郎。

遂对老妇问道:

“主家,三郎何时报的案?”

“今早去的。”

老妇目光凄凄道。

师晏心下道:

“那还来得及……”

很快,他起身与老妇告辞:

“多谢主家施水,解我干渴,就此别过了。”

说罢,师晏当即走出土屋,朝县里赶去。

……

另一边。

平朔县。

县衙一偏堂,那县令正与赵家家主对案而坐。

面前摆着几碟瓜果、蜜饯。

这平朔县令身躯微胖,此刻正微眯着眼,面上堆着一团和气道:

“好叫赵先生知晓,连日来,那伍承平虽卧病在床,但心底可憋着劲,据本官所知,他可有意到府里上访。”

那赵家家主一身锦缎华服,满面油光。

闻言,不打紧一笑,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大人不必忧心,那伍承平即便有能耐告到府里,此案也翻不了。”

对于赵家的手段,平朔县的县令自然明白。

二人眉眼交错了下,俱是会心一笑。

这一幕,尽显蝇营狗苟之态。

就在二人交谈间,忽有一衙役,撞门而入,口中疾呼道:

“大……大人,不好了!”

“有煞神闯进堂来了!”

见状,平朔县令脸色浑然不惊,只是言道:

“一县重地,岂是说闯就闯的,那人是谁?”

“你们可看清楚了?”

衙役答道:

“象是伍承平身边的那个猎户,叫什么董三郎。”

“这董三郎手上还提着人头,血淋淋的,弟兄们都不敢上前。”

得知有人提着头颅要到县堂行凶,那平朔县令哪里还坐得住,神色当即一变,骇然道:

“什么!?”

“这董三郎真是好大胆子!光天化日之下,敢犯如此命案!”

这厢,赵家家主闻言,表情一凝。

似想到了什么,他朝那衙役望去:

“可瞧见那头颅面目?”

对于董三郎,赵家家主有些印象。

此人本是猎户出身,家中贫寒的很。

也不知何故,竟被伍承平看重,还当成兄弟。

据说,晚间卧床都睡在一块儿。

着实让人费解。

衙役不假思索道:

“瞧见了,是原先伍家那个叫萧儿的奴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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