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腔侠烈,身死而气未竭(1 / 1)

得知被砍下头颅的是萧儿。

这赵家家主也是一惊。

“萧仆死了!?”

原来,这萧儿就是伍家的那名恶仆。

这些时日,萧仆一直住在赵家。

眼下被杀,多半是董三郎闯进家里,将其杀害。

想到这里,赵家家主莫名心中有些寒颤。

暗忖这董三郎,血性刚烈,且艺高胆大。

不仅在他府中杀了萧仆,还能全身而退。

看来是有备而来。

若董三郎对自己也起了歹心,只怕今日萧仆之祸,就是自己来日之劫。

想到这里,赵家家主认为此人断不能留!

忽地,赵家家主念头一转,又疑惑起来:

“奇怪,他杀了人,不去逃难,还闯进县堂,莫非是来投案自首的?”

“若真是这般……他莫非是怕牵连到了伍家?”

赵家家主思之愈深,愈觉得在理。

但转头他却长呼叹道:

“好个伍承平,竟有如此识人之明!”

“若有朝一日,我落了难,那些体己朋友又当如何?”

……

萧儿这奴仆,平朔县令自然也知道。

可以这么说,此案源头就出在这奴仆身上。

如今,他被董三郎所杀,显然是后者报复所致。

顿了顿,平朔县令有些忧愁看向赵家家主:

“赵先生,这董三郎杀了萧仆,这会儿直奔县堂,莫非又想害你性命不成?”

“那倒不是。”

“此人之所以闯进县来,多半是来投案的,他毕竟与伍承平有金兰之交,如今为了不牵连他,自然要认下此罪。”

县令恍然,对董三郎此人生出了几分敬重之心:

“竟是这般,想不到这董三郎如此重情重义,为了报恩伍承平,甘愿舍身赴死……”

似听出了县令对董三郎的敬意,赵家家主眉头一挑,望向他,道:

“大人,这个时候可不能有妇人之仁。”

“眼下,我正愁没法扳倒那伍家,如今董三郎杀死了萧仆,倒有了可乘之机。”

“可乘之机?”

平朔县令一怔,心下细忖,才明白赵先生的意思。

当下,二人又谋划了一番,才一道出了这偏堂。

要去会一会这董三郎。

……

且说。

县衙,前院。

那董三郎一手提着萧仆的项上人头,一手执家传宝剑,对围上来的那些皂役们,怒目而视,浑身杀气腾腾。

一干衙役慑其威势,哪敢上前。

且这董三郎手上宝剑有些邪乎,剑身之上不时发出铮铮之声,宛若游龙之鸣。

随着董三郎步步紧逼,这些衙役们几乎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眼看要打杀起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那县令与赵家家主却在几位衙差的陪同下,从后院走了出来。

县令老远就闻到头颅传出的血腥味,如今,来到跟前。

见董三郎仍拔剑逞恶,立马摆出一县之尊的架势,对其呵斥道:

“凶犯董三郎,此乃县衙,不是你嚣张跋扈之地,还不快些停手!”

见状,董三郎倒没吓住,他不卑不亢开口:

“大人,贱民是来投案的。”

“投案?”

听到此话,县令与赵家家主对视了眼。

暗忖董三郎行事果真与先前所料无误。

县令略一定了定神,遂问道:

“既是投案,董三郎,那本官问你,你因何杀死这萧姓奴仆?”

“贱民是为了报恩。”

董三郎斩钉截铁道。

这番说辞,县令肯定不满意,他目光沉厉,追问道:

“究竟是报恩,还是——受人之托?”

“是—报—恩!”

董三郎字字铿锵,一脸坚毅之色。

赵家家主眼神斜睨,打量了一眼这董三郎,心里骂道:

“真是个又臭又硬的烂骨头!”

与此同时,县令见这董三郎不肯出卖伍承平,便威逼利诱道:

“董三郎,你可知道,你一旦认下此罪,那是要杀头的!”

“本官听闻,你是个孝顺之人,如今家中老母尚在,为何要干这糊涂事?”

“倒不如与本官详说实情,若其情可悯,还可饶你一命。”

对此,董三郎神色不移,心志如铁,他双眸冷视这一县之尊,破口大骂道:

“狗官,我今日来此,就已抱必死之心!”

“斩杀萧仆,是我一人所为,如今不过舍生取义尔!”

说罢。

董三郎心中一横,手中利剑寒光凛冽,霜锋飒飒。

见此情形,县令与赵家家主大骇,以为这董三郎发起狠来,要对自己下手。

但下一刻。

却见那董三郎牙关紧咬,腕力陡发,横剑向颈,决然一割。

倏地,鲜血迸溅,洒满长空。

却是董三郎当众自刎于此!

砰!

董三郎的尸身倒了下去,但他眉目犹自睁然,到死也凛然不屈!

望到这骇然的一幕。

在场之人无不胆落,四下隶卒也个个魂惊。

谁能想到,这董三郎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自刎于此!

霎时间,其尸骨寒气冷厉,无人敢靠近。

“死…死了!?”

这县令惊魂未定望向那倒在地上的董三郎,心中之骇然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而赵家家主也是吓得脸色惨白如纸。

好半响,那县令才惊魂稍定,又强作威严,对着董三郎的尸身怒骂了几句。

遂对左右衙役吩咐道:

“去把这董三郎的尸体拖出去!”

言罢。

左右衙役愣是杵在原地,没有动弹。

最后还是县令连连催促,甚至开口胁迫,才有衙役壮着胆子上前。

然而,就在几位衙役欲收尸时。

场上,异变陡生。

只见三郎尸身,蓦地翻身,足下一点,霍然跃起!

虽颈间鲜血狂涌,染透衣衫,却似浑然不觉,周身侠烈之气,直冲霄汉。

他牙关紧咬,手握宝剑,双目如电,死死盯住那平朔县令以及赵家家主,遂无半分迟疑,纵身直扑了过去。

却是这董三郎一腔侠烈,身虽死而气未竭,回光返照也!

望此情形。

那县令与赵家家主吓得魂不附体,面如土色,惊呼连连。

早就忘记了躲闪。

只能任由三郎奋尽馀威,手起剑落,接连斩下了自己的脑袋!

县令与赵家家主一死,这恩仇已了,董三郎的其尸身才轰然倒地。

彻底闭上双目。

“啊!”

“鬼……鬼啊!”

“杀…杀人了!!”

“县令死了!!”

“……”

不多时,整个堂衙早就乱成一片。

那一干衙役胥吏们,也个个吓得骨软筋酥,瘫倒在地。

半晌不能言语,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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