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请君入瓮(1 / 1)

长乐坊的热闹,被李宝庆一声怒吼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没回家。

直接去了他父亲的私宅。

那是一座藏在胡同深里的三进院子。门脸不大,里面却別有洞天。门口的石狮子被磨得鋥亮,照出人影。

李宝庆一脚踹开院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

两个守门的护院刚想开口,看清来人,立刻把头低下,身子缩到一边。他们知道,这位小祖宗今天火气大。

李宝庆一路闯到后院的书房。

门关著。

他没有敲门。

肩膀直接撞了上去。

“砰!”

黄花梨木的门板裂开一道缝。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捧著一本书。他听到动静,只是抬了抬眼皮。

这人就是李宝庆的父亲,兵部尚书,李文博。

李文博放下书。

他没有看儿子,而是先看了一眼那扇被撞坏的门。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混帐东西。”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李宝庆喘著粗气,胸膛起伏。他指著门外,手指都在抖。

“爹!有人打我!”

李文博的目光终於落在了儿子身上。他看到李宝庆发红的脸颊,还有衣襟上的菜汤油渍。

“谁?”李文博问。

“一个锦衣卫!叫周阳!”李宝庆的声音很大,“他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让我跪下!他说,他要踩著我的脸!”

李文博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李宝庆面前。

他没有安慰,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把儿子衣襟上的一片青菜叶捻了下来,隨手丟在地上。

“就因为这事?”他问。

“这事?”李宝庆觉得自己的怒火被一盆冷水浇了,“爹,我可姓李!我是你李文博的儿子!他一个锦衣卫小校,敢这么对我?”

“然后呢?”李文博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然后然后他没让我跪。”李宝庆的声音小了下去,“他说,要给我个面子。他说他说您在朝堂不容易。”

李文博听完,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什么的笑意。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

“那个叫周阳的,还说別的了?”

“他说了。”李宝庆咬牙切齿,“他说,锦衣卫里,姓秦的,不止一个。让我说话注意点,別传到秦百户耳朵里。”

秦霜。

李文博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敲。

他明白了。

这不是周阳在仗势欺人。

这是秦霜在敲山震虎。

那个女人,还真以为抱上了太子的大腿,就能跟他兵部平起平坐了?

李文博的眼神冷了下去。

整个京城都知道,他李文博和东厂冯公公走得近。锦衣卫北镇抚司,一直想插手军械这块肥肉。

秦霜这是在替周阳出头,也是在下他的脸。

“爹,这事就这么算了?”李宝庆不甘心。

李文博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李宝庆眼睛一亮。

“爹,您有办法?”

李文博没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小铜铃,摇了摇。

一个黑影从房樑上悄无声息地落下来,单膝跪地。

“大人。”

“去一趟东厂,找冯公公。”李文博淡淡地说,“就说,我请他喝杯茶。聊聊最近北边军械失窃的事。”

“是。”

黑影一闪,又不见了。

李宝庆看著这一切,心里的火气渐渐平了。他知道,父亲出手了。

他凑上前,压低声音:“爹,那周阳怎么办?”

李文博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急什么。”

“好刀,要用在磨刀石上。”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是刀,总有豁口的时候。”

---

第二天一早。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衙门里,气氛有些不对。

一份来自兵部的公文,直接送到了镇抚使的案头。

公文写得客气。

说的是,兵部武库清点,发现一批新造的制式军刃丟失数百件,数目不小。事关国防安危,案情重大。

兵部自己查了,没头绪。

因此,恳请锦衣卫派出得力干將,协助调查。

公文后面,附了一个名单。

名单上只有一个名字。

周阳。 理由写得冠冕堂皇:听说百户麾下总旗周阳,心思縝密,明察秋毫,屡破奇案。特此指名,望能拨冗相助。

整个衙门都安静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阳谋。

调虎离山。

还是那种明著告诉你,我就是个陷阱,你还非得跳不可的陷阱。

兵部那边调人,镇抚使没法拒绝。

拒绝,就是不给兵部面子,就是藐视朝廷法度。

拒绝,就是承认自己怕了,怕周阳去了被人整。

这口气,锦衣卫咽不下。

秦霜拿著那封公文,手指捏得发白。

她快步走到周阳住的小院。

周阳正在院子里,拿著一块磨刀石,慢悠悠地磨他那把普通的腰刀。

刀刃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出事了。”秦霜把公文拍在他面前的石桌上。

周阳眼皮都没抬。

他继续磨刀,一下,又一下。刺啦,刺啦。声音规律得像钟摆。

“兵部的案子,点名叫我去?”他问。

“嗯。”秦霜声音里透著冷意,“李文博的手笔。他想把你在京城的名声搞臭,再把你往死里整。”

“军械失窃案?”周阳停下手,用指腹轻轻试了试刀锋。

“是个死局。”秦霜说,“一旦接了,你就进了兵部的地盘。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交代不清,屈打成招。到时候,你就是勾结盗匪、盗窃军械的钦犯,谁也保不住你。”

周阳笑了。

他把腰刀插回鞘里,动作很慢。

“这么好的事,为什么要拒绝?”

秦霜愣住了。

她看著周阳,像在看一个疯子。

“周阳,我没跟你开玩笑!那是个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周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可陷阱里,说不定有肉骨头。”

他看著秦霜,眼神里没有丝毫紧张,只有一种 evaatg的光。

“那个李宝庆,他爹是兵部尚书。这案子是冲我来的,更是衝著你来的。”

“我知道。”

“他们这是在逼我们离京。”

“我也知道。”

秦霜有点急了:“那你还”

周阳打断她。

“秦霜。”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我们现在是亡命徒吗?”

秦霜摇摇头。

“不是。”

“那怕什么?”周阳说,“兵部也好,东厂也罢,咱们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他的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秦霜看著他。

这个男人身上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明明身处险境,他却总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躁。

“好。你去。”她说,“北镇抚司会给你做后盾。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掀了他们的武库。”

“放心。”周阳笑了笑,“我命硬,死不了。”

他转过身,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只是不知道,兵部那帮傢伙,家底有多厚。”

他在心里,对那个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发出了问话。

“系统,问个事。”

脑海中的机械音立即响应。

【请讲。】

“去兵部仓库转一圈,能捞多少油水?”

【正在分析】

【目標:兵部武库。】

【库存:朝廷制式兵器甲冑、战备物资、部分天材地宝。】

【评估:若进行高价值掠夺,预计可获得寿命补充:八年至十二年。波动范围取决於“龙脊残片”的隱藏共鸣效果。】

【警告:兵部武库守备森严,內有高手坐镇,外围有军营驻扎。行动风险:极高。一旦暴露,將触发兵部与东厂的联合追杀,因果深度加剧。】

周阳听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八到十二年。

这笔买卖,划算。

他回头看了一眼秦霜。

那张冰一样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周阳忽然觉得,这张脸,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行了。”他拍了拍秦霜的肩膀,“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院子。

阳光落在他那身飞鱼服上,刺眼得很。

秦霜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了掌心。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