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把柄在手(1 / 1)

周阳一脚踹开北镇抚司的大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巨响。

手里那摞帐本重重拍在公案上。灰尘腾起,在穿过窗欞的光束里翻滚。

秦霜跟进来。她反手按刀,站在周阳身侧。目光扫过堂內眾人,眼神比刀还冷。

“这东西,够兵部上上下下掉几回脑袋?”

周阳指尖敲著帐本封面。牛皮纸发出沉闷的响声。

没人回答。

值班的锦衣卫总旗咽了口唾沫。他认得那封皮上的火漆印记。暗红色的蜡印上,刻著兵部军需库的徽记。

这是要命的东西。

周阳拖过一把椅子,坐下。他翘起腿,等。

半个时辰后。

院外传来喧譁。脚步杂乱,轿夫吆喝。还有兵器碰撞的金属声。

兵部尚书李廷轩到了。

他从四人抬的绿呢大轿里钻出来,动作太急,官帽歪了半截。脸是青的,嘴唇在抖,灰白的鬍鬚跟著颤动。

“周阳呢?”

李廷轩声音发尖,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给本官把他绑了!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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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家丁和护卫衝进来。刀出半鞘,寒光刺眼。他们气势汹汹,踩得青石地面咚咚响。

周阳从大堂里走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没动。飞鱼服上的金线在日光下晃眼,刺得那些家丁眯起眼。

“李大人。”

周阳笑了笑,露出白牙,“您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请您。”

他右手一扬。

那摞帐本脱手而出。哗啦啦散了一地。纸张拍打青砖,声音清脆。

有几页正好落在李廷轩脚边。被风一吹,纸页翻动,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

“大人府上藏了三千斤当归,五千斤黄芪。”

周阳走下台阶。他指著李廷轩的鼻子,指尖几乎戳到对方额头。

“您是想开医馆,还是打算给边军熬十全大补汤?”

李廷轩脸色瞬间惨白。

他低头看脚边的帐册。那上面的字跡,是他亲儿子李宝庆的笔跡。每一笔每一划,他都认得。

“你,你血口喷人!”

李廷轩手指颤抖,指向周阳。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现在在抖。

“这,这是偽造的!是污衊!”

“偽造?”

周阳弯腰,捡起一页。纸张在他手里哗啦啦响。

“天启三年四月,军需库拨银八万两,购金创药三百担。”

他念出声,声音很大,保证每个人都能听见。

“实际入库只有五十担。”

“剩下的银子,进了谁的口袋?”

围观的锦衣卫们眼神变了。有人悄悄按住了刀柄。

这事牵扯太大。军需亏空,是要杀头的罪过。弄不好,整个兵部都要被血洗。

李廷轩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的护卫也不敢再上前。在锦衣卫的地盘动武,是找死。地上的帐本像毒蛇,没人敢碰。

“拿下他!”

李廷轩嘶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这是诬陷!是构陷朝廷命官!”

没人动。

那些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的刀举不起来。对手是锦衣卫,而且他们手里有证据。

周阳又上前一步。

他几乎贴著李廷轩的脸。能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檀香味,还有汗味。李廷轩在害怕。

“大人,您儿子昨晚在醉仙楼喝酒。”

周阳声音压低,但足够清晰,“他说您书房里还有三本真帐。藏在暗格里。”

“要不要我现在去取?”

李廷轩腿软了。

他扶住轿杆,才没跪下去。汗水从额头滑到下巴,滴在官服前襟。深红色的官服上,深色的水渍晕开。

“周,周阳”

李廷轩声音低了八度,带著哀求,“有话好说咱们可以谈”

“谈什么?”

周阳打断他,“说你通敌?”

“还是说你想把这些药材卖给北狄?”

“李大人,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罪名越来越大。李廷轩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栽了。栽在这个小小的锦衣卫总旗手里。

“指挥使大人到!”

门外传来唱喏。声音拖得老长。

人群分开。

锦衣卫指挥使陆沉舟走了进来。他穿著斗牛服,腰间玉带。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眼神扫过全场,像刀锋刮过。

“闹够了?”

陆沉舟开口。

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闭了嘴。

李廷轩像见到救星。他挣脱周阳的逼近,扑向陆沉舟。

“陆大人!您要给我做主啊!”

“这狂徒诬陷朝廷命官!他私闯民宅!他”

“闭嘴。”

陆沉舟冷冷道。

李廷轩噎住了。

陆沉舟没看他。他看向周阳,又看向地上的帐本。

“这是真的?”

陆沉舟问周阳。

周阳弯腰,捡起最厚的一本。双手奉上。

“卑职昨晚在兵部別院查到的。”

“还有几箱没来得及运走的药材,封条都没撕。”

“人证物证俱在。”

“李公子还画押了。”

陆沉舟接过帐本。他没翻,只是掂了掂重量。

然后看向李廷轩。

“李大人。” 陆沉舟转身,“你有个好儿子。”

“胆子比你还大。”

李廷轩面如死灰。

他知道陆沉舟的意思。这事必须有人顶罪。而且是死罪。没有迴旋的余地。

“宝庆,宝庆他不懂事”

李廷轩喃喃自语,“他只是个孩子”

“孩子?”

周阳在旁边插嘴,“二十岁的孩子?”

“私吞军餉三十万两,勾结边將,虚报战功。”

“这还叫不懂事?”

“够了。”

陆沉舟抬手。

他看向李廷轩,眼神冰冷。

“要么你进来喝茶。”

“要么你儿子进来喝茶。”

“自己选。”

“选好了,我还要进宫面圣。”

李廷轩的肩膀垮了下去。

他好像瞬间老了十岁。官帽滑下来,露出花白的鬢角。腰也弯了。

“我,我教子无方”

李廷轩声音乾涩,像砂纸摩擦,“逆子李宝庆,罪不可赦”

“请陆大人,按律行事”

“明白就好。”

陆沉舟挥手,“来人,去兵部侍郎府抓李宝庆。”

“打入詔狱。”

“即刻审讯。”

几个锦衣卫应声而去。脚步飞快。

李廷轩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他辛辛苦苦爬到这个位置。为了一个帐本,全完了。兵部尚书的位子,怕是也坐不稳了。

周阳弯腰,收拾地上的帐册。

他把纸页摞好,吹了吹上面的灰。然后站直,看著李廷轩。

“李大人。”

周阳轻声说,“下次想开医馆,记得掛个牌子。”

“不然,我还得去查。”

“这是为了您好。”

李廷轩猛地抬头。他眼里全是血丝。那眼神像是要吃人,要把周阳生吞活剥。

周阳没理他。

他捧著帐本,走向陆沉舟。

“指挥使,这案子”

周阳递上帐册,“后续如何处置?”

陆沉舟接过。

他深深看了周阳一眼。那眼神很深,看不出喜怒。

“你胆子很大。”

“比我想像的还大。”

“卑职只是尽职。”

周阳低头,“为皇上分忧。”

陆沉舟哼了一声。

他转身走向大堂。

“把李尚书送回去。”

“別让人说咱们锦衣卫不懂礼貌。”

“好生伺候著。”

两个锦衣卫上前。一左一右,“请”李廷轩上轿。

李廷轩被架上了轿子。轿帘放下前,他死死盯著周阳。那眼神毒得很,像淬了蛇涎的刀子。

周阳站在台阶上,挥了挥手。

“大人慢走。”

“小心台阶。”

轿子顛簸著离开了。

院子里的尘土慢慢落下。恢復安静。

秦霜走过来。

她看著周阳,眉头微皱。

“你得罪死了兵部。”

“李廷轩在朝中的关係网,盘根错节。”

“那又怎样?”

周阳拍拍袖子,掸掉不存在的灰,“他们先动的手。”

“我只是还回去。”

“李宝庆不过是个引子。”

秦霜低声说,“李廷轩不会善罢甘休。”

“他肯定会反扑。”

“我知道。”

周阳舔了舔嘴唇,“所以他儿子得死。”

“死透了,他才知道疼。”

“才知道有些人,不能惹。”

阳光照在周阳脸上。

他眯起眼,笑得像个刚做完买卖的商人。心满意足。

秦霜看著他,忽然觉得冷。

这傢伙,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得罪他的人,连本带利都要吐出来。

“走吧。”

周阳转身,“算算帐。”

“这次加了多少寿元?”

“系统该提示了。”

他走进大堂,背影修长。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刚磨好的刀。

秦霜跟上去。

飞鱼服下摆翻飞,像两只收拢翅膀的鹰。

她知道,从今天起,整个京城都会知道周阳这个名字。

一个连兵部尚书都敢咬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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