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1 章 这么尬的话哪学来的?(1 / 1)

“刚才就听见你们这边嘰里咕嚕的,”

无羈顶著几处不显眼的淤青,一身热气地走了回来,“说什么呢?一个个表情这么严肃?”

他身后跟著炎日和长垣,再往后则是纯粹看戏的时川和大白一帮乐子人。

炎日周身烈焰之意尚未完全收敛,一打二,显然是打爽了。

不过,三人都没动真格。

否则,就这半盏茶的功夫,连热场都嫌不够。

“没缺胳膊少腿,看来这些年没光顾著玩。”

守一扫了一眼无羈,他的语气听著像是关心,可落到旁人耳里,莫名品出了几分可惜的味道。

无羈顿时不满:“我跟炎日切磋,什么时候出过缺胳膊少腿的事?”

“守一啊,你这思想很不对,別以为你快飞升了我的修为就追不上你!”

“总有一天,我一定能凭实力揍你一顿!”

炎日已经不计较无羈这憨憨乱说话了,转向关云舟,直白问道:

“他一直这样吗?”

关云舟一句话也没说,默默点头。

经无羈这么一搅和,方才那凝重的气氛顿时散了个乾净。

云隱不禁莞尔:“无羈小友,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別具一格。”

“他就是神经粗,要不是天赋和战力还过得去,早被人骗去挖矿了。”守一点评得毫不客气。

“我可是变异灵根!”

无羈恨不得揪著守一的衣领吶喊,奈何眼下实在打不过,只能抓起一枚灵果,泄愤似的咬了一大口:

“变异灵根里杀伤力数一数二的雷灵根!到了你嘴里怎么就成『还过得去』了?!”

守一凉凉地扫了他一眼:“你再看看在场这些人呢?”

“哈哈哈哈!”大白魔性的笑声传来,“你这话也太扎心了!”

平心而论,无羈的天赋堪称顶尖。

可放眼此刻席间——

即便是宋熠与温延玉,也是相辅相成的优质双灵根,且各自在驭人之术与阵法一道登峰造极。

至於林忱、炎日这种都不用举例。

就拿调侃他的守一来说,身负的更是罕见的特殊变异灵根,论珍稀与潜力,那都是槓槓的。

所以这话由守一说出来,还真就没毛病。

不过经这两人一插科打諢,话题瞬间就歪到天边去了。

夏年从见面跟林忱打了个招呼后,便一直保持沉默。

他歷经九重墟相,融匯九世记忆与心得,虽是在场中年纪最轻的一位,却能被宋锦书与宋熠同时看中,心性谋略又岂会寻常?

此行,本就是他主动隨宋熠前来。

归墟古城所得,梦貘兽轮迴所见,他便窥到了轮迴一角,只可惜,並不清晰。

他的轮迴片段,只有灰濛濛的一片,他感觉自己更像是被封印在什么地方。

一直走,却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

结合起世世歷劫的影像来看,这似乎就是生死劫之后的事。

他死了,但又没完全死。

悟不透,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久才醒的原因。

这次镜湖岛异象,他便又预感,跟自身生死劫相关,可劫未至、象未显,他其实也並不清楚,那所谓的“生死劫”究竟会以何种方式应验。

故而,即便想开口,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再者,这里的人中,他算小小辈。长辈不问,便不应该贸然插话。

“夏年小朋友,身为应劫之人,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宋锦书下頜抵著扇骨,眼含笑意地望向他。

夏年:“”

果然,越是想就越躲不开。

“誒?什么应劫——”

无羈话刚起头,守一已抬手一记封口诀,从根源上解决了噪音来源。

“打架时少不了你,安心听著便是。”

无羈瞪圆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不让他说话,简直比揍他一顿还难受!

他求助般看向林忱,却见对方垂眸品茶,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再看自家师弟关云舟,正专心致志地逗弄梦歌怀里的小白,压根没往这边瞧。

眾人似乎都一致觉得,无羈挺吵的。

至於更吵的大白和时川

前者只有林忱和穆箴言能管管,后者似乎也是。

总之,无羈输在了没有一个能纵著他胡闹的靠山上。

云隱的目光也落向夏年。

自夏年现身镜湖岛,天机阁便已推演出,此番引动宸霄界劫波的关键“变数”,十有八九应在此人身上。

天机阁不向眾人点明,更未贸然盘问或出手。

全是因为,夏年是云天仙宗的人。

上界仙人在下界受秩序法则限制,不可妄动,穆箴言却不在此行列。

云天仙宗,哪怕是宸霄界的老牌顶级宗门都惹不起。

而备受宋熠看重的夏年,他们也同样动不得。

且没到万不得已之时,又在出现了转机的情况下,他们很是愿意给这个面子。

夏年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郑重道:

“宋师兄发问了,我所知不多,亦当坦诚相告。”

“镜湖之劫的具体情形,我只知与自身生死劫相关。”

“既然牵扯甚广,劫难降临之时,绝非只我一人承担。”

“我不敢妄言『应劫』,只愿说『同行』。”

他朝席间眾人一揖,掷地有声:

“龙门也罢,死劫也罢,我愿入此局,寻那所谓的转机。”

呼——

呼——

是风吹过的声音。

夏年说完后,场上突然就安静下来。

连正和时川抢食的大白都停下了动作,眨巴著一双鸳鸯眼,奇怪地看著夏年。

气氛凝滯得有些僵硬,也有些诡异。

大白抬起爪子挠了挠脑袋,费解道:“小夏啊这么正式又有点尬的话,你打哪儿学来的?”

没错。

这突如其来的冷场,纯粹是尬的。

宋锦书忍俊不禁,以扇掩唇:

“说的是,我只是想听听小夏你怎么想,不是让你表决心。更何况,我们都在这呢,哪需要你独自『以身入局』?”

夏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被大白这么一点破,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那番话,確实说得太过郑重其事,甚至有些“用力过猛”了。

宋熠也道:“此劫虽明面上应於你身,实则牵扯颇深。身为我宗之人,你那所谓的生死劫,我们又岂会袖手旁观?”

不过他也纳闷,夏年平时那么机灵一个人,怎么到了小师叔面前,突然就变呆了?

梦歌把小白交给炎日抱著,身形一动已来到夏年身后。

他双手轻轻按在夏年肩上,力道柔和,却让夏年原本微僵的身子瞬间放鬆下来,顺势坐了回去。

“小夏,快坐吧,万事都有小师叔呢,拿扇子那个,就是想调侃一下你。”

夏年依言坐稳,执起酒盏抿了一口,酒液入喉,熨平了心头那点赧然。

他回头瞥了眼梦歌,只见对方笑得温柔。

夏年心中恍然:难怪小白它们都爱黏著梦歌,温柔又善解人意,他也喜欢。

海天之际,暮色渐沉。

林忱眼中映著渐沉的晚霞,也映著身旁几人嬉笑互动的身影。

他侧首望向身旁的穆箴言,对方却似有所感,也正静静看来。

四目相触,林忱眼中的笑意愈深。

他们这些人,从来都不缺面对死劫的勇气。

重要的是,故人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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