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9 章 夏年(1 / 1)

本该纯粹的黑暗深处,升腾起一片燎原烈火。

那光是炽烈的金与红,在虚空中奔腾跃动,將无边死寂灼开一片炽热的领域。

火焰的中心,映出两道身影——

一人站立,一人单膝跪地。

更上方,一尊透明的冰棺静静悬浮。

熊熊烈焰中,两点翠绿的光晕格外醒目。

炎日浑身浴火,涅槃真意奔涌不息,隱约可见一道华美的火凤虚影绕他翱翔,每一次振翅都洒落点点炽光。

“小师叔。”

他嘴唇轻颤,声音已微不可闻,可发出的那三个字却异常清晰。

他掌中那枚圆叶忽然化作一道温润流光,渗入经脉,游走四肢百骸。

炎日眼中绽开明澈的光芒。

那是一种穿透迷雾、照见前路的彻悟。

“唳——!”

清越凤鸣响彻意识之境,火凤凝形,长羽曳火,环绕他翩然飞旋。

炎日再度看向跪地的夏年,一步步走近。

他自身便如一簇行走的烈火,所过之处,黑暗退散,虚妄焚尽。

他伸手按向夏年肩头,一股粘稠如实质的轮迴黑气立刻缠绕而上,试图侵蚀他的神魂与道则。

炎日不为所动,周身真火反而愈燃愈烈,炽焰翻卷间,竟將那缕黑气灼烧成一丝飘散的黑烟,湮灭於火光之中。

滴答。

滴答。

黑暗中,一道浴血的身影已不知行走了多久。

四面八方皆是虚无,他被困於此,往復徘徊。

他能看见远处——石台之上,封存著一个与他面容相同的人。

他一次又一次向那方向走去,却仿佛永远在原地踏步,石台始终遥远,如同镜花水月。

黑暗没有尽头,迷茫和睏倦將他吞没。

无数画面在眼前飞逝:他曾是君王,也曾是一代宗师;做过碌碌凡人,也曾踏仙途求长生

无数身份,无数记忆交错翻涌,让他分不清何为真实,何为虚妄。

他走得太累,累到只想沉睡。

他是谁?

“夏年。”

驀地,一道声音穿透浑噩,清晰响起。

他驀然止步,茫然望向四周深浓的黑暗。

夏年

是在唤他吗?

“夏年!”

那声音更响。

无尽的黑暗里,忽然生出了一团火。

金红的烈焰温暖而耀眼,其中一点绿芒静静闪烁。

“我是夏年?”黑影喃喃开口。

寂静中,他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轮迴困住了你,让你只见因果循环。dasuanwa!”

“但夏年——你才是轮迴的主人。轮迴该为你所用,而非將你囚禁!”

这个声音如此的沉稳有力,如利刃般,划开了茫然的际线。

“对,”他抬起头,眼底深处的迷雾寸寸消散,“我是夏年。”

不再彷徨,不再迷失。

他向前伸手,紧紧握住那团火焰中的绿芒,也將那灼灼燃烧的金红烈焰一併拢入掌心。

真实的温度自掌心传来,顺著血脉奔涌,蔓延至身体每一寸。

脚下那漫无边际的黑暗,被温暖的光明寸寸取代。

这是涅槃之火。

是炎日在呼唤他。 这点绿芒,是小师叔赠的那片圆叶。

夏年眉宇之间,一道灼热的红色竖痕显现。

轮迴,从来不只是终结与重复。

它就像这团火一样。

是蜕变,是重塑,是打破一切既定形態、焚尽所有腐朽枷锁的力量。

什么宿命终局,什么轮迴定数,自有这煌煌之火,为他焚出一条新路。

轰!

夏年周身,以自身明悟的涅槃真意为火种,彻底燃烧起来!

那原本深陷绝望循环、不断自我消耗的“因”,那道跪伏的血影之躯,连同其中纠缠的轮迴死意,被这自內而外的火焰尽数点燃!

什么轮迴之主,什么前世因果

他这一世,是夏年。

只是夏年!

血影之躯上不断滴落的鲜血,全都化作了璀璨夺目的金红色烈焰!

火焰逆著因果向上焚烧,目標直指那象徵固化的终结之相——冰棺。

咔嚓。

冰棺在烈焰中崩解,棺中之人,同样碎裂成漫天光点。

这些飘落的光点中,映照出的不再是註定的消亡,而是一段段留待书写、充满无限可能的空白篇章。

血影终於不再跪伏。

他缓缓地,一寸寸地站直了身躯。

涅槃之火包裹著他,熊熊燃烧。

火焰翻腾间,火凤长鸣的虚影清晰浮现。

旧日的躯壳、宿命的枷锁,连同一切腐朽的定数,都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而在那炽热的灰烬深处,点点光华正在凝聚,蕴含著纯粹的生机,更承载著崭新的道蕴。

浴火涅槃,向死而生。

这焚尽一切的烈火,亦是淬炼真我、拥抱新生的重生之火。

夏年抬起头,眼中沉积的混沌与迷茫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循环本质后的清明。

他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炎日。

夏年嘴角微微扬起,轻声开口:

“谢谢。”

话音未落,周遭凝固的轮迴景象开始波动,破碎的光点与燃烧的虚影逐渐淡去。

紧接著,一种坚实的触感自背后传来,现实的气息涌入感知。

视线重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极高处一道古老的拱形穹顶,上方正流淌著灼灼的火红色光泽。

那是轮迴道纹!

夏年缓缓坐起身。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石台上。

这是一个空旷的大殿。

殿中,穆箴言一袭白衣,静坐於不远处,双眸微闔。

而在靠近石壁的一侧,林忱双手结印,身后九尾虚影舒展,血色眼眸深处阵纹流转不息。

梦歌和无羈站在他一左一右,为他渡送灵力。

“你们终於醒了!”

无羈收回手,身形一闪便到了石台前。

夏年翻身跃下石台,脚刚沾地,话还未出口,便觉眼前一黑,意识再度被抽离。

“喂喂喂!怎么刚醒又要晕?!”无羈头顶那缕呆毛嚇得倏然竖起,赶忙伸手將人牢牢扶住。

另一边,炎日虽未睁眼,但神魂已归位,胸膛平缓起伏。

只是意识鬆懈下来后,同样是身体一软,便要向另一侧倒去。

“小梦,这还有一个!”无羈左右各架著一人,求助似的看著梦歌。

梦歌早已近前,探了一下两人脉搏:

“没事,这次是真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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