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3 章 你们仨为什么也在?(1 / 1)

“咳。

一声轻咳自不远处传来。

“怎么感觉我来的不是时候?”

山道林影间,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人剑眉星目,一身绣著金色云纹的玄衣,气度端严,此刻脸上却带著毫不掩饰的玩味之色。

沧澜本还想反驳虞邑的,看见来人后,把酒盏放回原位,眨了眨眼:

“为什么这么说?”

虞邑侧头看去,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掌门大驾光临,可有要事?”

玄云子在两人对面拂衣坐下:

“自然。”

他也不客气,自顾自给自己斟满一盏酒,举杯轻嘆:

“自界运回归以来,本界灵气渐復,生机重萌。这些年,不少卡在渡劫期的修士也陆续破境,晋入大乘。”

“说起来,师弟他们这一走,都快百年了。”

虞邑与他轻轻碰杯:“掌门应当不是来跟我说这个的吧?”

“前些时日,各地血兽异动频繁,我卜了一卦,大凶之兆。”

玄云子轻抿一口,续道,“可就在今日,卦象变了。大凶转大吉。”

“此非好事?”

“自是好事。”玄云子將酒盏搁下,“但你应当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虞邑沉默片刻,方道:“或许你所想,便是对的。”

“不知方位几何?”

“掌门不是已经让玄渊前往恆天山脉了么?”

玄云子笑道:“如果是自然是最好,若不是,就当是让他出去转转了。

“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沧澜在旁听著,越听越迷糊,“这里有外人吗?你们说话为什么要这么复杂?”

玄云子这才恍然,对面还坐著个心思纯净得一眼能望到底的沧澜。

他解释道:“若是卦象无错,应当是小师侄他们要回来了。”

说起沧澜,玄云子也觉得神奇。

这傢伙在云天仙宗待了这么久,虽不出宗门,可宗內上上下下什么德性,就没人比他更清楚。

別的宗门爭权夺势、汲汲营营,他这儿是想甩掌门之位都没人接。

后山那些老东西,平日里抢起徒弟一个比一个积极,一说派他们干活,跑得比狗都快。

可若是哪里有乐子可以看,都不用说,自己闻著味就来了。

在这么个环境里耳濡目染百年,沧澜没长歪也就算了,还百年如一日的单纯。

只能说天赋异稟。

“那大白猫是不是也要回来了?!”沧澜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他可真的是太想大白了,想它那些吃的!

虽说剑峰每日都还是那么热闹,可少了炎日他们,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如今——

他的快乐,终於要回来了吗?!

——

深邃绚烂的虚空隧道中。

灵流碎块、冰河残像、星尘断流种种瑰丽而危险的景象倏忽闪过。

偶有陨石碎块相撞,迸发出亿万绚烂的能量洪流,壮阔得令人屏息,也危险得令人心悸。

而在这狂暴的乱流之中,一艘破界舟正沉稳穿行。

舟身阵纹炽亮,其上流转的符文与阵法,竟比周遭爆炸的能量更为璀璨夺目。

正是远山舟。

林忱一行人自烬洲返回云天仙宗后,並未立即启程,而是在宗內停留了近半年。

临行之前,自然少不得与宸霄界的故友一一话別。

大白作主,在它那座大白峰上连摆了数日流水宴,热闹非凡。

第一批入门的弟子,如月安等人,边吃边掉眼泪,让人看得既心疼又好笑。

玄水蟒一族,尤其是水玥,更是哭得稀里哗啦。 水肆看得无奈,甚至半开玩笑地说,不如让她跟著去乾元界算了。

水玥確实也动摇过,可两边都是牵掛,最终仍是选择留下。

多留这半年,最主要的原因,是宋熠需將宗门事务逐步交接给夏年。

其中要交代、要注意的琐碎之事,著实不少。

好在有此前五十年的铺垫,夏年接手起来虽不轻鬆,却也渐渐得心应手。

尤其自生死劫中甦醒后,他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

只在林忱几人面前还有些从前的直愣模样,一旦面对外人,那份轮迴之主的威压便扑面而来,虽只有化神巔峰的修为,却无人敢小覷。

对此,宋熠自是乐见其成。

来时浩浩荡荡百余人,归时却只二十人同行。

而这二十人中

“所以,你们三位为何也在此处?”温延玉视线扫过甲板一角的三道身影,语带疑惑。

他目光所及,正是守一、无羈与长垣。

当然,像是时川和玉瓏这两位,压根不能算作外人。

守一拨弄著无羈头顶的呆毛,乐呵呵道:

“这小子非说想去乾元界开开眼,我这当师叔的,哪能放心他一个人乱跑?自然得跟著照看照看。”

“你放屁!”

无羈毫不留情地拆台,“我明明是偷溜上来的!而且我溜上来的时候,你早就蹲这儿了——分明是你自己想来!”

“哦?”守一眯了眯眼,“照你这意思,一声不吭偷溜上船,倒还算挺光彩?”

“我哪有不吭声?”无羈缩了缩脖子,“我给你们留了信的,只不过得等我走远了,你们才能瞧见”

他越说声音越小,仔细想想,他这一行为,的確是有点任性了。

守一轻哼,抬手往他脑门上一敲:“你那点小心思,我们还能看不穿?不过我和你不一样——”

他收回手,语气悠悠:

“我可是正儿八经和掌门师兄打过招呼的。以我这修为,隨时都能飞升,到时候想回就回。你呢?才渡劫初期,想再回来,少说也得再熬个大几百年。”

温延玉这些天被宋锦书在耳边念叨多了,看谁都像有故事。

此刻见长垣也出现在舟上,总觉得哪里透著微妙。

他状若隨意地问道:“长垣道友此行,也是想看看乾元界的风物?”

长垣頷首,笑意温雅:“若真要这么说,倒也不算错。”

“我才不信!”

无羈在一旁插嘴,“你拿万年雷击木换我的火晶,真不是打算送给炎日的?”

长垣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还真不是。大师姐多年来对我照顾有加,如今既要远行,总该留份谢礼。”

话音未落,舟头传来一道冷淡的嗓音:

“你俩是想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在舟头闭目打坐的炎日不知何时已睁开眼,冷颼颼的眼神直扫而来。

大白看热闹不嫌事大,和洛灵在桅杆上玩猫抓老鼠的游戏,边跑边怂恿:

“炎日上啊!揍他俩!放心打,有师尊的阵法兜著,远山舟稳得很!”

小黄也跟著扑棱翅膀,在甲板上盘旋起鬨:

“好耶好耶!打起来打起来!”

角落里,已经是渡劫期的小黑盘踞在小灰身上,银色的竖瞳有一下没一下地盯著玉瓏看,对眾人的喧闹浑然不觉。

它打从见面起就知道了,这人是一条临近飞升的蛟龙。

起初它还暗自难过,以为林忱找来一条更厉害的蛟龙替代自己,偷偷委屈了好一阵。

直到从小黄那儿问明原委,才放下心来。

哼,一条都没能和小主人结契的大蛟龙,哪能代替它!

另一边,青玉依旧躺在他那专属的躺椅上,睡得很是安详。

小白蜷在他怀中,与甲板上的喧闹画风迥然不同。

远山舟顶层的露台上,静静坐著四道身影。

除了惯常懒散的时川,还多了一位未曾预料的客人。

一袭素衣,面容清冷。

林忱记得她。

曾在天莱岛有过一面之缘,是上界净剎遗族之人。

道號寒江,金仙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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