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与虎割席(1 / 1)

袁承露似乎有意提点一番,提笔写下几个字来,接着轻轻道。

“更何况对韩家,族中可也是一直有所动作的。”

袁兴疏虽然年少入道,刚刚修成炼气境界,但族中的许多隐秘并不知道。

可结合刚刚的话,马上明白过来,骤声道。

袁承露不做置否,只是笑笑道。

“他韩家族历记载着,孟潭山中兽潮五十年一次,往往一年不多,也一年不少,不可谓不巧合。”

“如若上面没有什么大人在刻意操控,这世间哪有如此逢巧的事情。”

“难道孟潭山中的妖兽都是待他家族休养生息一阵,就去不怕死地冲击一次?”

听到这,袁兴疏明白了不少,喃喃道。

“原来这孟潭山的兽潮皆是我家的手笔。”

听到这话,袁承露摇摇头道。

“却也不全是,孟潭山连接大窣原,其间妖物往来自然多。”

“我袁家修【土德】【巫祝】道,只不过每过些日子,便暗暗差人去原中与孟潭山的交接地,使着能翻复地脉和凭巫作咒的术法,将妖物驱赶一次。”

“这些妖物往着孟潭山去了,一旦生出个炼气中期的妖兽,嫌灵机不足供养自己,向着他韩家冲击,就会诞出一次兽潮。”

听到如此,少年消了疑惑,露出喜意道。

“怪不得我家要从着那韩家,原来是早已有了制法,并不怕其壮大。”

“没了这韩家,一旦兽潮侵袭,我袁家在交舆道上的产业可要有损伤了,还要格外派遣修士把守。”

自家虽然只是族中小宗。

但伯父已经炼气中期,且战力强横,常年镇守于缓南岭北方的关隘处。

父亲虽然只是凡人,但持筹握算,为高望府主,主理袁家世俗事务,一贯为家中谋划布局。

两相结合下,高望山上除主家那脉外,便是自家宗支最受推崇、地位最高。

所以缓南岭的各种秘闻要事,自己皆是能从父亲这听闻到。

袁承露通过府窗,目光不知望向何处。

“曾经庄家在时,我家也是这般做法,引着兽潮去犯,只不过动作隐秘些许。”

“庄家修【解炁】,那《与虎割席经》功法也与我家巫道传承有关,同出一脉,十分能相互感应。”

“当年起发现时,还和我家做过一场,但最后也无可奈何,被我家代代的打压下去,直到最后连传承都没了。”

袁兴疏尤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一个问题。

“可父亲,这韩家这么多年,怎么会一点发现也没有。”

袁承露似乎遥遥想起了什么事情,轻笑两声。

“昔日韩家代替庄家时,我袁家曾经派修士前去,帮助其打上建竹山。”

“但他们不知道,我袁家就是为了这目的,那名炼气先祖趁着混乱,直直往庄家祠堂而去,烧了族历和记录,叫他们再也不能看到这段记载。”

“韩家那恭和老祖虽然剑术高超,修为高超,将我两家横的一时抬不起头。”

“但他一死,后续再无什么天才的家主出世,韩家也被我袁家牢牢压制了。”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

“只可惜当时,那位先祖并未能寻到那本《与虎割席经》,让我家少了补全传承《伥鬼攒煞法》的机会。”

听到这跨越百年的阴谋,袁兴疏哑然无语,心中不免一阵胆寒,许久才轻轻感慨一句。

袁承露见他似乎有所感悟,点点头望向堂外,又道。

“昔日那上宗的洞泉峰多么威风,如今连筑基都出不了一个,仰着另外两峰鼻息度日。”

“庄家巫道传承奇妙异常,韩家昔日有老祖压服一代,王家也出过惊世绝俗的后辈。”

“但为什么只有我袁家笑到了最后?皆是缘在一个藏字。”

袁承露缓缓展开刚刚的写下的字,只有四个,袁兴疏忙忙去看。

【韬锋俟时】

袁兴疏默默重复了一遍,咀嚼着话中的意思。

袁承露放下笔。

“如今这世道,若是没背景,想高飞的都被人捉杀了,而站错队也唯有一个死字。”

“只有不上不下,默默积累,藏势于内才是安身之道。”

“上宗各峰不欲再有筑基出世,分一杯羹,垒君城的那位达到炼气后期已经多久了?还不是至今未敢突破。”

“无非是要藏身避嫌、忍时待机,依着上宗的意思行事罢了。”

“要么与虎割席,独自藏身,要么就作其手下的伥鬼,附势受驱。”

“我袁家一无天赋高绝之子,二无靠山背倚,能做的也只有默默潜伏,以候天明而已。”

此话说罢,两人都是默认无语,各自想到些什么。

堂前竟然一时安静了下去。

过了片刻,倒是袁承露先出声了,轻轻问道。

“你此番与长老去,只怕不仅仅是探查那建竹山外围那么简单。”

“可是寻着伥鬼攒煞法中的法子,要趁此兽潮,从韩家领地采割出一道养煞丹的血气出来。”

听到这最后一句,袁兴疏脸上闪过一阵惊惶,眉眼低垂,赶忙俯身道。

袁兴疏知道父亲虽然不能修炼,但毕竟执掌一仙族,对修仙一道十分了解。

又喜看诸书,博闻强记,家中功法皆能知晓,也通法理。

自然知道采血气做养煞丹的方子,能助炼气中期修士突破后期。

而看到袁兴疏如此神色,袁承露心中猜想已经印证了大半,缓缓道。

“不怪你未告诉我,这是主家的意思,违抗不得。”

“家中大计为重,要暗中采集血气,凭这养煞丹来助应湍老祖突破后期。”

见父亲一眼看出,袁兴疏脸上汗淋,只得承认下来。

“正是如此,应湍老祖亲自召了我见,将这炼气中品法器---颅血瓶交予我手,布了这一任务。”

见此,袁承露眉头紧了紧,沉吟片刻说道。

“上宗是循古法的,最厌用凡人采血气的行为,此去还需小心,不要暴露。”

“也切莫要与韩家修士相斗,一旦被发现,立刻退回便是,切不可因为突破了炼气便盲目自大,斗法逞勇。”

“你下山一趟不易,且下去吧,明日莫要忘了来拜母亲······”

见父亲多是循循诫告,袁兴疏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尽数应下,轻轻一拜退了出去。

堂中很快恢复了平静,烛火还在微微颤动,只馀袁承露一人。

“此子天性纯良,实不类我家一脉,倒不至于为主家妒恨。”

袁承露轻轻自语了一声,沉默半晌,将刚刚题写好的文书重新拿来,皱皱眉又修改了一番。

“既知主脉那边着急,在即有变,我家便暂时退让一些,等到突破后期再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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