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迎步(1 / 1)

那人看了看阁前阁后,忽然向着韩持芦压低声音,面上显了些古怪神色。

“却是没芦兄想的那么简单,自从袁家接管了坊市后,说是三家共治,却只见有他一家的人在。”

“而西岭老道失踪后,几个弟子也给袁家尽数杀绝,阵法落在他家手中,坊市的规矩也就变了样。”

“你家的青竹阁和王家的汇风阁是不知道,其馀的店铺尽数多了佣金,连摊位费都增了些······”

“而听说,那伍老头就是被袁家一脉凡人看中了职务,要把这渡舟一事安排在自家脉系上,才受暗害而死的。”

韩持芦听了这话,沉默片刻,也明白这话中不假,真象是袁家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几日前得了族信,知晓自家叮嘱,坊中事务便让去,莫要有参与的心思。

自己对此自然也不便多说,只是轻道。

“你这话少说,尤在酒后,莫让人听去···袁家势大,我家不与他争,这坊市变了模样也只能是无奈之举。”

季惟恭笑了笑,又道。

“不说这个,芦兄,我近来听闻消息,可是有魔修入了我郡,从湖上而来。”

“这东鲈坊市离湖离得近,只恐被波及到,你可有什么打算。”

此消息自己倒是未曾知晓,连家中都未传信来,这季惟恭不愧称的上是消息灵通。

韩持芦还欲问些什么,却听到一声炸响在坊市外响起,是阵法震动的声音。

他心立刻沉了下去,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难道是魔修。”

韩持芦出了阁,望向天边,已经是黑气一片。

只见各种煞气勾连,寒炁一时都被盖过,黑雾中伫立着数道身影。

随即坊市中有两道气息升起,遥遥对上,是袁家派来此地的炼气修士。

其中一位似乎是刚刚突破不久的袁家小辈,他看着阵法外不下五指之数的魔修,面色已经发了白,连身下的风气都动摇起来。

袁承塅倒是还算稳定,脚下踏着一只小盘,脸色只是有些阴沉。

他升至空中,中期修为显露而出,拱拱手,向着阵法外的几道人影传音道。

“各位可是南来的外修,此坊市乃是是我高望袁家以及缓南两家共同驻守之地,阵法坚固,灵脉不竭,临江多有如此地界,还冀诸位高修移步他处。”

阵外为首的修士听了这话,倒是轻轻笑了起来,如同病中咳音一般,从黑气中响来。

“高望袁家,你倒是敢用名号来骇我,我等从海上三岛而来,跟随大人入阵覆族,连筑基宗门都撞破了几次。”

“如今来了湖上,哈哈哈哈哈,难道还会怕你一家炼气小族的名号不成······”

那出言的修士说到这住了口,手中显出一柄黑斧来。

此物一现,其身后的几位魔修也是各自退远,或生忌惮,或喊或笑,吵闹起来。

只见一位模样丑陋的修士退的最快,其佝偻着背,如窸窸窣窣道。

“嘿嘿嘿,此【大扈行跋斧】这次可祭的早,倒是不用担心何时落到我头上来。”

“庶啾子,你昔日将别人弟子炼成灵物,还敢随着队伍来此,我倒是佩服你······如今人家得了大人赐宝,持斧开道,那天一斫叫你脑壳迸裂,我也替你收拾了浆水。”

黑袍中那位看不清面孔的男子,没有理会身后的声音。

身下黑气立刻化作几只大手来,堪堪托起那只黑色大斧,顺势而下砍向阵法。

斧落无声,却叫眼前这堪比炼气上品的依脉应坎阵立刻破碎开来。

随着阵法破碎,袁承塅腰间的令牌也碎落于地,没有一丝作用。

他望着眼前的景象,面露绝望,再无了抵抗的心思,转头向着那位炼气初期的子弟嘱咐道。

“你施了家中给的飞遁符录,归家去向家主禀明几句话,记住莫要落下一字。”

“言魔修势大,有筑基在后,将变荡岭上,不可轻心,叫老祖和家中收了兵锋,撤兵归族,要快!”

“此后固守家中,莫要再对韩家动手了······”

这几句说的急快,几乎似是抠出来的托词,内容又令人惊骇无比。

皆是这位袁家子弟未曾听闻过的消息,给他带来的震撼几乎要超过眼前的魔修来。

“我家可是遣兵东进,准备对韩家动手了?原来维持坊市秩序只是借口,是要掩盖家中的兵马调动。”

“老祖竟然也突破炼气后期了,正潜在韩家领地······”

袁承塅见这晚辈一时不语,晕眩在原地,立刻催醒道。

“官儿你可曾记下,速去速去,勿要回头。”

袁兴官回了神,立刻知晓了这位叔父的意图,要用性命掩护着自己离去。

惊震和悲痛在他尚且稚嫩的脸上闪动一阵,顿时化作几滴洒下的冷泪来。

袁兴官决绝地沉默下去,再次看了一眼眼前的袁承塅,似要将这位叔父记刻在眼中一般,吐声道。

“晚辈记下,叔父保重,我去也。”

他说罢将两道符录拍在脚上,身形顿时化作飞蛊毒祸的型状,向着北去了。

而袁承塅看向面前,依脉应坎阵依着广鲈湖上灵山而建,两者相辅相依。

前者被斧斩破,化作水汽散去,连带着湖上灵山气脉也受了影响,衰落下去。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阵法只阻挡了诸南来的魔修一刻,便彻底碎去。

见外围阵法已破,身后黑雾中的几位魔修一个比一个迅速。

都是从后面越过那位持斧修士,驾风而来,各施手段入了坊市中。

袁承塅还想上去阻拦一阵,却被黑雾中伸出的许多手脚一齐抓去。

他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扯断四肢,血洒一地,连内脏都抖落了出来。

庶啾子接过还温热的肠肚,其他的心肺则被其他修士抢去。

有修士把袁承塅的头颅献给顶上的持斧男子,却被他看也未看,一掌打的粉碎。

其缓缓向下看去,张开了口。

底下的诸位魔修不管与其什么关系,都尽数看来,躬敬听着,只听他吩咐道。

“这坊市中尽数杀尽,一个不留,为身后的大人接风迎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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