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纠缠后,原定的二人旅行告吹,队伍里添了个电灯泡。
并非是阮望被琥珀的执着打动,想成全她的“完整”人生,而是琥珀在恢复前世记忆后,急切地想去见一位故人,方向与他们恰好一致。
大漠孤烟,一条笔直的公路延伸至天际线。
往来穿梭的,多是运送资源的巨型卡车,卷起阵阵黄沙。
一大一小两架复古摩托,在引擎低沉的轰鸣中前后行驶。
“我以为你恢复记忆后,会先去找魏诚相认呢,”阮望的声音通过头盔耳麦传来,带着一丝好奇,“你的那位‘姐妹’跟你一样,也是往世旅者?”
“老爸…魏诚又不会跑,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琥珀的声音透着股兴奋劲儿,“倒是我那五妹,上辈子不懂事闹离家出走,今儿我这当姐姐的,非得好好教育教育她不可!”
说来也巧,琥珀那位前世离家出走的妹妹,这一世竟是她的熟人。
恢复记忆后,琥珀等不及要“姊慈妹恭”了。
“阮望大哥,你那封信就是我拜托她转送出去的,”琥珀补充道,“跟在魏诚身边之后,我和其他往世旅者好几年没联系了,亏她还记得我。”
“说明你们姐妹情深,投胎转世也斩不断缘分啊。”阮望笑着调侃。
“有缘那也是孽缘!”琥珀啧啧两声,语气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那家伙还是和前世一个德行,蠢事做尽,专搞人心态。”
阮望对姐妹俩的纠葛不甚了解,便笑着将话题转开。
“对了,去那个据点前,我们得绕道去趟叹息荒漠,给阿吉娜抓只宝可梦,没问题吧?”
“宝可梦?那是什么?”琥珀一愣。
“你可以理解为宠物,”阮望解释,“你记得吧,阿吉娜的职业是‘驯兽师’。”
“噢…”
琥珀恍然,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不过叹息荒漠里连根草都难找,能有什么宠物?”
“有啊,你上午不是说过么?那只叫‘狂饮之喉’的天灾级孽种。”
“啊?!”
琥珀娇躯一震,差点没把稳车头,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
她猛地扭头,视线恰好与侧坐在阮望后座的阿吉娜对上——小姑娘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一脸无辜。
“阮望大哥!那可是天灾级孽种啊!”
琥珀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不是什么驯兽师的可爱小宠物吧?呃…不对不对,重点是它是孽种啊,孽种怎么可能被驯服?!”
“孽种怎么了?”
阮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小猫小狗能驯,孽种就驯不得?你那么多小说漫画白看了?”
“啊这…”
琥珀被问得一愣,仿佛被点醒,“好像……有道理哦?”
众所周知,别人无法驯服的恐怖天灾,主角却能靠着金手指化为己用,靠驯兽代打登上人生巅峰,是小说经典套路之一。
而且仔细想想,阿吉娜是勇者和剑娘的女儿,天敌x天敌,能够驾驭孽种好像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
想到这里,琥珀看向阿吉娜的眼神顿时充满了羡慕。
“哇塞,想不到阿吉娜竟然这么厉害!”
琥珀眼珠一转,立刻嬉皮笑脸地接话:“阮望大哥,我现在认你当义父还来得及吗?不行的话……阿吉娜还缺后妈吗?”
“咳——咳咳!”
阮望被这突如其来的暴论呛得一口气没顺过来,车龙头猛地晃了两下,差点坠机。
他看出来了,琥珀这家伙就是个隐藏的神经质,不按常理出牌,随时准备语出惊人。
赶紧到下一站,把她甩掉吧……
……
就这样,公路上的旅程在引擎声中继续。
三人当晚在荒漠中搭帐篷休息了一夜,次日,他们抵达了数百公里外那片被称为“叹息荒漠”的地界。
放眼望去,黄沙漫漫,无边无垠。
与其说是荒漠,不如称之为沙海更为贴切。
离开公路,摩托车轮子立刻完全陷进了沙子里,寸步难行,阮望三人只得下车,徒步向沙漠深处进发。
倒不是没有别的交通工具,甚至琥珀都掏出了她从魏诚那儿顺出来的悬浮炼金跑车,但被阮望婉拒了。
他不缺时间,但有时候一味追求效率,反而可能错过路上的风景。
数百年前,叹息荒漠曾是一片丰饶的草原,直到那只名为“狂饮之喉”的天灾级孽种降临,改变了地形与气候,使得这里常年风沙不断,最终演变成了这片沙漠。
如今,因为某位“魔王”的影响,狂饮之喉已经重新苏醒了,导致沙漠上空的气候极端不稳定,时不时狂风大作。
好在他们的运气不错,抵达时天空晴朗,没被沙尘暴灌个满嘴沙。
进入沙漠后,他们沿着沙丘的脊线,一步步向地势更高的地方走去。
“爸爸你看,我抓到两只宝可梦!”
阿吉娜小跑着从后方追上来,声音雀跃,献宝似地将双手伸到阮望面前。
阮望定睛一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少女左手上的,是一条白乎乎软绵绵,约莫五厘米粗,三十几厘米长的白色蠕虫;右手上的,则是一只形似蝎子,但螯针长在前爪上的巨型昆虫。
阮望倒不怕虫子,但看着阿吉娜抓着这玩意,心里还是有点膈应。
我的小可爱,你就不能玩点别的?
“厉害呀阿吉娜!”
琥珀却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兴致勃勃地开始点评,“这只沙虫至少得有十年份了,在荣风城能卖三千虹币呢!不过这只兔蟋就小了点,还是幼体,你看这里,毒腺都是空的。”
“真怀念呀,我以前没当猎人的时候,有段时间就靠挖这玩意儿糊口,直到有个傻逼往我膝盖上射了一箭……”
琥珀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我给你说哦,沙虫的吃法可讲究了,剖开的时候要注意手法……”
“兔蟋就没什么吃头了,可以把屁股这一截扯下来当鱼饵……”
“还有……”
琥珀讲得绘声绘色,眉飞色舞,阿吉娜听得连连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那根可怜的沙虫在两人手中被像根富有弹性的皮筋一样扯来扯去,时不时喷出几口粘液,引得阿吉娜咯咯笑。
看着这一幕,阮望忽然觉得,这一路带上琥珀也还不错。
毕竟某些趣味他是真玩不来,只有她能和阿吉娜玩到一起去。
时间缓缓流逝。
夕阳的余晖将沙丘染成一片金红。
时至傍晚,三人仍然没有寻到那只天灾级孽种的踪迹,便在一片背风的沙窝处支起帐篷,准备在沙漠中过夜。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架在上方的小铁锅。
锅里翻滚着七八根处理好的白色肉筋,以及几个土豆形状的沙漠植物块茎。
这顿颇具沙漠风情的晚餐,是阿吉娜和琥珀协力挖掘完成的,最后由阮望完成调味。
尽管阮望对在沙地里打洞挖虫子这事兴致缺缺,但阿吉娜却玩得异常开心,小脸红扑扑的,甚至还主动帮忙处理了“食材”!
各种虫子体液汁水乱飚,涂在少女脸颊上的模样,阮望看了只觉得反差。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这个外表乖巧的女儿,骨子里好像并不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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