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此去惊雷千万里(1 / 1)

关门弟子如此,昼空殿右殿之主甚至欣慰,夸赞道:“这样的深厚根基,我都不知道谁能稳压你一头。”

陈青站在下面,垂手而立,没有言语,可眉宇皆锐利如刀,自有一种八风不动的自信。

自从他入道后,开脉、明气、玄光,每一个阶段他都是认认真真打磨,做到极致,力求完美。

每一个阶段都有积累出来的一点优势,积少成多,当汇聚在一起,到了玄光境界,已成滔滔大河,不可阻挡。

打下的基础之深,别说在溟沧派,就是在东华洲上,也没人能够稳压他一头。

看出陈青的自信,吴忠贤这一位右殿之主暗自点头,接下来要凝丹破关,这一种锐气会有所帮助,他转了转念头,看向下方,有所猜测,问道:“可是准备外出寻药了?”

陈青站的笔直,如一柄出鞘的利刃,寒气宣泄,锋芒毕露,道:“师尊,弟子已烧透三十四窍穴,所以准备外出寻药,争取一举凝丹上品。”

“三十四窍穴了?”

即使吴忠贤这一位右殿之主见陈青体内真火旺盛,隐有异相,知道其开窍不少,但还是没想到现在居然就已经开了三十四窍了。

以这样的进度,难道以后会烧透三十五窍,甚至触及神秘至极的第三十窍穴不成?

根据他所知,就是溟沧派自在龙渊大泽上开宗立派到现在上万年,能够在玄光第三重境界时烧透三十五窍的,寥寥无几,烧透三十六窍,有圆满之相的,恐怕只在传说中。

这关门弟子当日放话要冲击二品金丹,现在来看,大有可为。

定了定神,吴忠贤这一位右殿之主看向下方,神情凝重,道:“凝丹的内三药和外三药中,属四侯水和一气芝难以取到高质量的。”

凝丹的六种外物,分凝丹内三药和外三药。

内三药是四候水、阙厥雷、藏炼髓,而外三药则是一气芝、明石乳和涤灵穴。

在其中,阙厥雷、藏炼髓、明石乳和涤灵穴,以他们昼空殿连同陈氏的势力,轻而易举就能够找到最高质量的,但四侯水和一气芝若要高质量的,必须陈青亲自去取。

“关于四候水的位置,已经告诉你了,你到时候比较一下和你们陈氏提供的,哪一个好就取哪一个。”吴忠贤这一位右殿之主真为门下弟子考虑,面面俱到,道:“好的一气芝都在青寸山,太昊派在那的势力不可动摇。”

说到这,他顿了顿,道:“我在太昊派有个老朋友,稍后我给你写一封信,如果你在青寸山进展的不顺利,就去找他。”

对于青寸山的一气芝这一凝丹外物,陈青有自己的想法,不过他的想法过于惊世骇俗,所以不适合吐露,所以老老实实收起上面师尊所写的亲笔信。

“还有这个,你收好。”吴忠贤这一位右殿之主从袖中取出一道符录,轻轻一弹,来到陈青的跟前,叮嘱道:“这是你师祖亲手炼制的一道符录,关键时候能够救命。”

听完自家师尊所传授的驭使这一道符录的口诀,陈青小心将之放好,面容上满是郑重,以一种坚决的语气,道:“师尊请放心,弟子一定凝丹上品,平安归来。”

“去吧。”

吴忠贤深深地看了陈青一眼,大袖一挥,一道柔和的力量如大泽之水一样,裹住陈青,轻飘飘地把他送了出去。

外面台阶上,一道明彩亮起,如扇形展开,紧接着,四下宝气流转,玄音声声,陈青现出身来,嗅着四下的锐利之气,转身看了一眼后,大步离去。

从自家师尊这法力所形成的异相来看,这是一种鼓励,一种期待,而他陈青从来不会让关心自己的人失望!

和在浮游天宫外等侯的陈常康这一比特婴真人一起,重回族地落宵洲后,陈青独自到府里,进行最后的准备。

一个月后,只听一声清越的钟声响起,继而大片大片的紫青之气飞出,再然后,一架飞宫翩然如青叶,离开陆洲,经龙渊大泽,出山门,往东去了。

飞宫之中,陈青头戴银冠,一侧垂下丝绦,丝绦上系着绿玉,摇摆间,自有一种幽色,映照他面容上冷峻刚毅。

他手中拿着玉简,看着上面的记录,眸子炯然有神。

陈氏也好,昼空殿也罢,所标记的四候水的位置都在东海之上,所以他离开山门之后,就直奔东海而去。

实际上,现在离东海的路途极远,以万里计,而到了海上,不但几个月不见一处岛屿,而且还经常会有妖怪奇兽的袭击,并不安稳。

换一个其他的玄光境界的修士,真不敢大摇大摆前往,可陈青有族中为他准备的飞宫,自是固若金汤,不惧路上的危险。

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青只记得已经进了内海,继续往深处去。

这一日,又行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后,海天相接之处忽然出现一道黑影,渐次近前,才见到是岛屿之轮廓。

陈青站起身来,打开窗户,海风携带腥气扑面而来,再远处,隐约听到船舟上吵闹的声音,他拿出堪舆图看了看,原来是祈封岛到了。

祈封岛是东海内海和外海的界标,岛屿之西,也就是刚过来的内海,海诸宗立碑划界,商船络绎不绝,熙熙攘攘。

而过此岛再往东,就是真正进入东海的内海,俨然换了一个天地。

那里是真正的混乱之地,不但有轻松吞噬修士的青鳞海兽和百丈巨鳌,还有修炼上千年的水妖,他们占岛为王,实力强大,修炼吐纳时能兴几十里的狂涛。

就是扎根东海数百年的宗门,比如比较有名的蓬远派等,轻易也不愿意去内海。

想着关于祈封岛的记载,飞宫越来越近,真正岛屿全貌出现在视野里。

这一岛屿形如新裁之月,却有一道高脊蜿蜒贯岛,其上又多松柏,叶厚枝茂,染得山色偏暗,遥遥看去,如墨带环腰。山下散立数块丈高巨石,石面刻痕斑驳,依稀辨得“祭天”“祈安”残字,当是先民遗下之祭碑。只是如今碑身覆苍藓,风过簌簌,一种岁月沧桑之感,扑面而来。

不过与岛的沧桑相比,海岸边上却尽显繁华,几百海舟聚于湾前,天光正从密密麻麻的枪杆上的船帆上的缝隙投在水面上,漾起粼粼金波,把周围染成暖玉之色。成千上百的遁光不时从船上飞腾而起,向岛上去。

离得近了,更能看到,有修士驾遁光,身化惊虹,残影瞬逝;有三五结伴,踏玉如意、莲台之属,缓往岛内;更有扛海兽骸骨者,步履匆匆向码头,好象刚卸货欲归。

“东海风物果然和大洲上不同。”

看在眼里,陈青眸光中异色闪动,他大袖一挥,收起飞宫,然后玄功一转,大袖飘飘,向岛上落去。

道路旁一座七层楼的顶楼上,四面是透亮的琉璃玉窗,天光漫进来时,正和窗台上斜伸的竹枝相应,碎光馀影落在地面上,把原本零碎的暗影勾连得疏疏斜斜,如同一幅意境奇妙的画卷。

一名靠窗而坐的女子束着高髻,几片红叶绾住青丝,她眸如秋潭映月,刚要低头喝茶,目中馀光一扫,正好看到大步进岛的陈青,立刻放下茶盏,看了过去。

她玉容上的笑意稍敛,细眉微扬,看向对面的男子,开口道:“曾师兄,看下面。”

右侧青年闻声抬眼,法衣之上,绣着风虎云龙之相,日光落在上面,似乎能够听到啸声,他眼瞳中满是奇异的符号,凝视着陈青远去的背影,片刻后才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未曾相识,只是此人周身气机深藏不露,绝非寻常玄功所能造就。”

他笑了笑,不太在意,道:“这岛上确实热闹,连这般人物都来了。”

李云芷也看向陈青离开的方向,刚才一瞥所见对方的气质,让人印象深刻,这绝对是十大玄门或者世家的子弟,才有这样的气质。

身为女修,她心思更为细腻,不由得开口道:“对方来祁封岛,肯定也是到外海去的,不知他要干什么?”

“外海虽危险重重,但也有各种机缘,我们玄门弟子去外海查找机缘,不外乎探寻仙府古迹,或斩杀妖类,磨砺己身,难不成他也去取甲子四候水不成?”曾逸尘洒脱一笑,并不在意,自有底气,道:“在这一片海域,就是他有三头六臂,也竞争不过我们。”

李云芷想了想,缓缓点点头,他们可是跟着门中前辈来的,连陶真宏那等人物都不得不退避三舍,何况眼前这样一个小小的玄光境界修士?

沿着大街往里走,陈青眸子炯然,内里蕴含冷色。

他的神魂何等强大,连化丹境界的修士都难以比拟,刚才两道目光的审视虽然轻微,但还是被他锁定。

在他的感应里,两道目光,一道碧绿森幽,有一种勃然生机,另一种灵机化为龙鹤之相,四下飞舞,徘徊不去,“太昊派和南华派?”

有了猜测,陈青暗自哼了一声,又往前走了一里,来到一处香舍前。

这一片建筑依岛势铺展,皆取坐北朝南之向,朱红廊柱衬着碧色瓦檐,格外耀眼。后面枕着一湾澄明如镜的湖水,波光上亮色跃动,泛着粼粼银波。此时暮色刚至,天际的晚霞倾斜入湖中,在水面上展开半扇形的胭脂色光幕,让湖上的船舟染得通透。

门口自有执役道童,最是机灵,一看陈青这样的气质,马上过来,面带笑容,行礼道:“这一位公子,可要住下来?”

陈青看了一眼,随手取出灵贝,递给这道童,吩咐道:“给我安排一个安静的住处,我要住一阵子。”

道童看着手中的灵贝,灵气莹莹,一看就是上品,他心里一喜,脸上笑容几乎乐开了花,道:“公子里面请,现在香舍里的宝叶院还空着,那是我们这最上等的住处了。”

“前面带路。”

陈青在道童的引导下,进入香舍,到了最后面,一直来到道童所说的宝叶院。

此院门前种竹,后面临湖,大片大片的湖光波色涌到台阶前,自有一种清幽安宁。三五只禽鸟停在门口的横杆上,翎羽鲜亮,见到人来,咕咕噜噜的,灵性十足。

陈青扫了几眼,这几只禽鸟看上去是专门以秘法拳养的,是玄门正宗的手法。

注意到陈青的目光,小童立刻道:“公子,这是我们香舍专门从碧羽轩中购买来的仙禽,由他们用秘法豢养,很通灵性。公子若有一些送信等杂事,可以直接交给它们就行。”

“碧羽轩。”

看到小童眉宇间流露出的自豪,陈青并不奇怪,象这样的香舍能够买到碧羽轩豢养的灵禽,确实不容易。

毕竟碧羽轩虽然远远比不上十大玄门之一的南华派,但此派的开派祖师本就是南华派的一位厉害长老,门中功法和南华派一脉相承,在豢养仙禽灵兽上很有名气。

对于这样的香舍,碧羽轩就是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

到了里面后,陈青打发走道童,于院中主房内转了一圈。

外面绿梧高植,森绿满窗,而后面就是那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大湖,湖中还有莲叶,莲叶上缀着晶莹的水珠,时不时,会有船浆划过水面的声响,激荡出一圈圈的涟漪。

满意地点点头,陈青发出一封飞书后,就在临窗的木榻上坐下,开始运转玄功,继续烧窍。

和前面所烧透的窍穴相比,第三十五个窍穴的坚固超乎想象,即使以陈青这不可思议远超同境界修士不知道多少倍的玄光真火烧在上面,似乎也象没作用一样。

不过他也不着急,就是不断以真火猛烧,反正他有信心,水滴尚能石穿,他早晚能够将这第三十五个窍穴烧透。

第二天,院外悬挂的铃铛上感应气机,发出一圈清脆的鸣音,陈青从打坐中醒过来,取过铜镜,就看到门口出现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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