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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劣因子 忽耳 2077 字 5小时前

中午,三楼一片静悄悄。闹钟第四次响起,项茴眉梢微动,睁眼醒了过来。

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外头一丝光也透不进来。项茴揉揉眼睛,好一会才适应昏寐的视线。

湿哒哒的床单已经换下,散落的衣服也收拾整齐放在床头,一切再寻常不过,只有空气中还没完全消散的甜腥味道,以及垃圾桶里的计生用品,提醒她和迟颂厮混了一夜。

这次分开的时间有点长,迟颂大概忍得辛苦,昨晚有些不知轻重。

项茴腰酸腿疼,但也知道不能继续在迟颂房间呆下去了。

她下床穿好衣服,洗漱时对着镜子再三确认脖颈上没留下什么破绽,才下楼吃饭。

“姐,你来的正好,快看看我拍的照片。”

项曦就读的学校今天搞社团日,上午做完活动就放学了,小姑娘刚到家,见到项茴兴致勃勃跑过来。

迟启文和瞿莉都不在,姐妹两坐在沙发上,项曦点开手机相册,项茴抽了张纸巾帮她擦额头上的汗。

“你看这张,同学帮我拍的,像不像古代行走江湖的侠女?”

项茴嗯嗯点头,“好看。”

项曦遗憾:“我手机内存满了,不然还能拍更多。”

项曦的手机是瞿莉用过的,功能都正常,就是内存不大。不过初中生嘛,也不需要用多好的手机,能打电话就行了。

正说着话,木质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项茴抬头看去,对上了迟颂的目光。

起床时没在房间看到迟颂,项茴本以为他出门了,哪知这人会突然冒出来。项茴一看到他,腿心便隐隐作痛。

大三下学期课程不多,迟颂今早没去学校,他穿了套白色运动服,高高瘦瘦,身上有种欲望被填满后的慵懒餍足。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心情尚可。

迟颂缓缓走近,“在聊什么?”

项曦热情道:“今天学校有社团活动,我给姐姐看我拍的照片。”

迟颂瞟一眼,“拍的不错。”

“嘿嘿,我也这样觉得。”

项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迟颂这人看似温和,实则清高的很,很多时候他的赞美不一定是赞美,有可能只是出于良好教养给出的敷衍。

总之心思深沉,难以捉摸。

这时,项曦注意到迟颂手上的黑色礼盒,她眨眨眼睛:“哥,那是什么?”

迟颂靠坐在沙发上,抬手把盒子推送至她面前,“出差给你带的礼物。”

“给我的?”项曦睁大眼睛,“你出差还给我带礼物了?”

“拆开看看。”

盒子分量不轻,体积也大,项曦小心翼翼拆开,哇塞一声。

里面是一套电子产品,最新款的手机,平板,以及一只口袋云台相机,连收音麦克风和补光灯都有,比很多短视频博主的设备还专业。

项曦双眼放光,“哥,你为什么会送我这个?”

迟颂冲项茴扬了扬下巴,“你姐姐说,你喜欢拍vlog。”

项茴记得,上个月自己好像确实提过一嘴。那时候他们刚做完,迟颂抱她去浴室清理身子,问起项曦有没有什么爱好,项茴说妹妹喜欢拍东西。

当时太累没多想,谁知他真记下了,还付诸行动。

项曦高兴疯了,堪堪找回理智,“只有我有礼物吗?”

“大家都有。”迟颂说,“你姐姐的礼物我等会给她。”

虽然很喜欢这份礼物,但项茴不发话项曦不敢动,小姑娘看向项茴,“姐姐,我能收吗?”

迟颂轻嗤,“送礼物的人是我,你问她干什么?”

项曦很有原则,“我听姐姐的。”

闻言,迟颂拖长调子,“项茴妹妹,项曦能收下我的礼物吗?”

听出他在打趣自己,项茴瞪一眼,说不知道。

迟颂:“那就是能收。”

话音刚落,莲姨从厨房出来,喊他们吃饭了。

“我让私厨做了辣子鸡和鲜椒嫩牛肉。”莲姨一边忙活一边介绍:“你们三不是喜欢吃辣嘛,八个菜五个都是辣的,今天要多吃几碗饭啊。”

项曦快流口水了,彩虹屁张口就来:“莲姨威武。”

依次落座,项茴望着桌上辣度满满的几道菜,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初入迟家的场景。

那是两年前的夏末,京市气温居高不下,蝉撕扯着嗓子,连风也是燥热的。

迟启文一早就派了司机来接母女三人,上车前,瞿莉再三叮嘱:“迟家可不是普通人,你们最好有点眼力见,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用我教了吧?”

项茴拉紧妹妹,“妈妈,我们知道的。”

“知道就好。”瞿莉叹气:“茴茴,小曦,我在京市打拼这么多年很辛苦,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好男人,你们也会为我高兴的,对吗?”

“当然。”

瞿莉:“放心吧,只要你们听话,就能过好日子。”

“还有,迟叔叔有个儿子叫迟颂,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哥哥了。你们这个哥哥温和有礼,成绩优异,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以后要和他好好相处,不要给我惹事。”

项茴重重点头,项曦有样学样,也点了点头。

于是,项茴就这样怀揣着忐忑坐上车,平生第一次进入御河公馆,进入一个与之前人生天差地别的世界。

迟启文在客厅接见了她们,说了几句场面话,态度还算温和。

气氛融洽,迟启文忽然抬头,说:“阿颂,这是项茴,项曦,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过来认识一下。”

项茴扭头,才看见木质楼梯上站着个少年。

白色短袖,运动裤,黑色碎发散落在额前,不太能看清表情,但侧脸线条凌厉,透露着疏离感。

才第一面项茴就知道了,这个哥哥不喜欢她们。

果然,少年缓缓从楼梯上下来,他冲项茴点了下头,神色冷淡,没说一句话。

迟启文:“他性格就这样,以后熟悉了就好了。”

吃饭的时候,项茴坐在迟颂旁边,如坐针毡。

餐桌上的菜很丰盛,但没有一道是她喜欢的。

昆河人嗜辣,项茴项曦更是无辣不欢,但迟家人口味清淡,满桌子凑不出半根辣椒,项茴索性只夹距离自己近的两道菜。

接下来一段时间,项茴和迟颂都没什么交集,同住一个屋檐下,能避开就避开。

直到那晚,项茴写完试卷,忽然很想吃辣的东西,于是她叫上项曦,两人去了小区外面的便利店。

麻辣牛肉干,麻辣鸡爪,麻辣豆干……

姐妹两一口气买了很多,坐在便利店外面的椅子上进食,项曦提起:“姐,你觉不觉得家里的饮食太清淡了,一点味道都没有。”

“确实过于清淡了,不过这样的话你只能和我说,家里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别挑食。”

“知道知道。”

话音刚落,一道颀长的影子从便利店晃出来。

是迟颂。

他看了看项茴手里那包满是红油的牛肉干,没说什么,直接走了。

项茴却快吓死了。

毕竟只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姑娘,说好听点她是迟家二小姐,其实谁不知道呢,她和项曦就是瞿莉带来的拖油瓶。

寄人篱下,能吃饱饭,有书读就谢天谢地了,现在居然嫌弃人家的饮食,还被正主听到。

项茴惴惴不安一晚上。

第二天午饭的时候,她偷瞄迟颂好几次,正犹豫怎么解释,迟颂却先开口了。

少年嗓音淡淡,“莲姨,以后做饭不要太清淡。”

“为什么,今天的饭菜有问题吗?”

迟颂:“我最近口味变了,喜欢吃辣的。”

……

思绪从回忆里抽离。

项茴偷看一眼迟颂,忽然觉得这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至少大多时候,他对她还算不错,当然,在床上就很坏很坏了。

项茴夹了块辣子鸡,含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品尝。

家里新来的私厨手艺没得挑,据说以前在昆河那边的五星酒店工作,昆河菜做得很地道。

莲姨今天有事,下午请了半天假,她解开围裙,说:“厨房冰着绿豆汤,你们等会记得吃。”

“嗯。”

没一会,餐厅只剩兄妹三人。

项曦埋头干饭,小嘴吃的油乎乎。

项茴低头喝汤,忽然一怔。

谁都看不见的地方,迟颂的手,已经探到了她的腿上。

项茴今天穿了一条长款连衣裙,面料轻薄透气,迟颂偏凉的体温透过裙子传递至皮肤,激得她忍不住一颤。

吃饭就吃饭,他又在发什么疯?

迟颂是左撇子,左手照常用筷子,右手却将项茴的裙摆轻轻提起,手顺势钻了进去。

“……”

项茴瞪一眼以作警告,不拿筷子的一只手解锁手机,飞快打字给迟颂发信息:【你发情也注意一下场合。】

迟颂唇角微勾,放下筷子用左手打字:【昨晚不是说腿疼,我帮你按摩。】

哪有人撩开裙子按摩的,他就是想趁机占便宜。

项茴恨恨:【用不着。】

迟颂:【那按按腰?】

下一秒,他的手果然移到了她的后腰上,在腰窝附近反复按压。

他的力道和手法很舒服,项茴眯眼享受两秒,碍于场合还是捉住迟颂的手,不让他再动了。

于是,迟颂就乖乖让她牵着。

“今晚八点,来我房间补课。”迟颂冷不丁道。

项茴一听到“补课”两个字就腿软,迟疑了瞬,“我——”

迟颂哼笑,“是真的补课,高数期末考不想及格了?”

项曦差不多快饱了,放慢进食速度,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她奇怪:“真的补课?什么意思,难道补课还有假的吗?假的怎么补?”

项茴被问住,在耳朵变红之前,严肃道:“吃你的饭,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哦。”

说罢,项茴噌地站起来,说:“我去厨房给你们盛汤。”

走进厨房,项茴找到三只瓷白圆碗,分别往里面盛绿豆汤。

她越想越气。

既生气迟颂无时无刻的捉弄,也气自己像个软柿子似的任人拿捏。

她性格太软了,从小就这样。

来京市复读前,项茴呆过的学校教育质量都不高,学生谈恋爱,抽烟,打架为所欲为,班里一半是成天搞事的小混混,另一半是和她一样的窝囊包。

这种环境下好多同学变坏,曾经也有人怂恿项茴别学习了,一起堕落吧。

但项茴仔细想想,她怎么堕落呢?

抽烟喝酒不会,打架更不会,谈恋爱没兴趣。她堕落的方式,大概只有熬夜,大吃大喝和睡觉。

项茴就是这么一个软和的人,连堕落都要选择不给别人添麻烦的方式,挺窝囊的。

但今天她太生气了,咬了咬唇,决定给迟颂点教训。

项茴舀了一勺盐一勺味精放进其中一只碗里,搅拌均匀,才用托盘端着三碗绿豆汤出去。

她一一分好,特地将加了料的那碗递到迟颂面前。

项曦一口气喝干,说:“我上楼睡午觉了。”

话落,咚咚咚跑上楼。

迟颂并未察觉异样,待他快将勺子送到嘴边,项茴忽然又反悔了。

果然,她就不适合干坏事。

项茴夺过他的碗,叹气:“别喝,我往里面加了东西。”

迟颂明白过来,挑眉:“怎么,你给我下春药了?”

春药?

亏他想得出来。

项茴被迟颂的脑回路彻底折服,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疯狂吐槽:你还需要那种东西吗?

没吃药他在床上都骚得要命,如果吃了还得了?

再说,她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去哪里搞那种违禁品啊。

项茴撇撇嘴,“你猜错了,是哑药,老鼠药,蟑螂药,每种都放了一点,剧毒无比,吃下去七窍流血死翘翘……”

她没说完,却瞧见迟颂端起白瓷圆碗,已经仰头喝下去了。

“喂,你——呜——”

迟颂掐住项茴的脸颊欺身而上,转瞬之间,将嘴里的豆绿汤渡到了她的嘴巴里。

好咸。

她就说盐放多了。

味蕾刺激下,项茴直皱眉头。

迟颂渡过来的太多,她吃不下,又挣脱不开他的禁锢被迫大口吞咽,但还是有一丝液体从嘴角溢出来。

迟颂放开她时,嘴角挂着一丝得逞的笑,“那我们一起殉情吧,茴茴,这样你就永远摆脱不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