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1 / 1)

玻璃雨 岁枝 1494 字 4小时前

等温梨反应过来、还想再说些什么时,纪燕舟已经推门出了包厢。

门被拉开的一瞬,外面的音乐声与人声一下涌了进来。

温梨愣了一瞬,几乎是下意识追了出去。

走廊里灯影摇晃,人来人往。

有人端着酒经过,有人倚在墙边低声调笑,空气里混杂着烟酒与香水气息。

可视线里,却已经没有纪燕舟的身影。

syr酒吧太大,想找一个人太困难。

想到这儿,温梨也索性离开syr酒吧,打车回了星河湾。

回到星河湾后,时间已经很晚了。

温梨洗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顺着肩颈落下,浴室里渐渐漫起一层朦胧水雾。

或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久违地生出一点困意。

她躺进被子里,慢慢闭上眼。

可脑子里却始终挥之不去今晚发生的事。

纪燕舟拒绝她时的神情。

还有最后那句,别让我再见到你。

温梨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纪燕舟偏偏不愿意赚自己的钱。

明明据她之前听到的那些八卦,晏舟家里一直背着债。

陪酒、陪聊天、替人撑场子,只要价格够高,他几乎什么单子都接。

可偏偏到了她这里,一个拥抱都不肯卖。

这个逻辑实在太难理解。

温梨抱着被子,认真思考了很久。

思考到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晏舟觉得她太年轻,所以怀疑她出不起很高的价格。

思绪一直乱糟糟的,直到天边一点点泛起鱼肚白,她才终于撑不住,彻底坠进梦里。

第二天,温梨是被一阵门铃声吵醒的。

她明显还没睡醒,头发凌乱,眼尾都带着一点困倦的红。

门铃又响了两声。

温梨慢吞吞下床,踩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礼雨佳。

礼雨佳原本还低头看手机,一抬眼看见温梨这副魂都没醒的样子,整个人都愣了。

“……这都下午一点了,”她震惊地看着温梨:“你昨晚做贼去了?”

温梨困得几乎睁不开眼。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清礼雨佳的话。

然后转身就往卧室走。

礼雨佳:“?”

下一秒,她眼睁睁看着温梨重新钻回被子里,把自己卷成一团,又睡了过去。

一直到下午一点多,温梨才终于再次从床上爬起来。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坐到餐桌前和礼雨佳一起吃外卖。

礼雨佳咬了口粽子,笑得一脸神秘:“熬这么晚,所以昨天进展如何?”

她想,果然,温梨顶着这张惊为天人的脸,就算没有话术,也没有人能说出拒绝的话。

温梨低头慢条斯理咬了口包子。

然后平静开口:“他说他以后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礼雨佳沉默两秒,然后开口。

“嗯,这就是不相信你礼老师教学水平的下场。”

温梨抬头看向她,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那礼老师能不能再教教我?”

礼雨佳被她这副认真求学的模样逗得差点笑出声。

她想了想,还是先问:“他具体怎么说的?我得知道原因,才能对症下药。”

温梨认真回忆了一下。

“他说我高中威胁他在一起,现在担心我故技重施。”

礼雨佳原本还在低头剥粽叶,听到这句话,动作顿时停住。

她缓缓抬头。

“……等会儿。”

礼雨佳皱起眉:“上次我就想说了,席瑜说的那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你之前和他老死不相往来,那真假无所谓。”

“但现在你们起码得相处四五个月,我建议你最好找个办法确定一下,你当年到底有没有真干过这事儿。”

温梨微微一怔。

然后下一秒,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温梨点开浏览器,搜索湾洱中学官网,页面很快跳出来。

她顺着信息栏找到了当年班主任的联系方式。

电话拨出去后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你好,哪位?”

“老师您好,我是09级的温梨,”她语气礼貌:“请问您还记得我吗?”

其实温梨已经对班主任记得自己这件事不抱希望,因为实在过去太久了。

谁知,那边很快回答:

“记得啊,温梨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啊?”

“我还在湾洱大学上学,”温梨说:“老师,请问你还记得晏舟吗?”

“燕舟?你们还在一起啊。当然记得啊,当时你们被传出早恋,他都准备退学了,然后你突然冲进办公室,拿了一张他逃课的照片说是你逼他在一起的。”

“当时我们都惊呆了,”那边笑了一声:“不知道你当时被灌什么迷魂汤了,居然和一个浑小子在一起。”

“卧槽!”礼雨佳惊叫。

“谢谢老师,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说完,温梨挂了电话。

看见温梨挂了电话,礼雨佳彻底忍不住了,她开始摇晃温梨:“卧槽啊啊啊,梨子,你当年居然那么牛逼!!”

温梨有点崩溃,任礼雨佳摇晃。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知道晏舟居然说的是事实时,她还是呆住了。

“所以我高中真的拿他逃课照片逼他跟我在一起。”温梨觉得自己快晕倒了。

礼雨佳想了想后郑重点头:“嗯。”

既然这样的话,纪燕舟对自己如此恶劣的态度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高中被她威胁着谈恋爱,好不容易摆脱她的魔掌后,突然又家道中落破产被迫当头牌了。

这还不算完。

现在,那个当年威胁过他的人又若无其事地出现,还提出要和他发生肢体接触。

好悲惨的人生啊。

温梨觉得自己没招了。

只觉得幸好没和他说自己有皮肤饥渴症,不然以他的脾气,恐怕就算穷到累死也不会再赚她一分钱。

“你打算怎么办?”礼雨佳喝了口咖啡。

温梨想了想,说:“不知道,看看能不能多花点钱解决吧。”

无论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那都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谁能记清八年前自己究竟爱过谁恨过谁,不过是一场过眼烟云。

纪燕舟记仇,但肯定不记恨钱。

只要她给的足够多,多到能把他从泥沼里拉出来,那他改变想法的可能性应该不会小。

毕竟当面对很重的生存压力时,爱恨情仇什么的往往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礼雨佳闻言乍舌:“这就是有钱人处理事情的方式吗?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好羡慕啊。”

“雨佳,你知道的。”温梨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实验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完成的。”

礼雨佳当然知道,自从迟宁玉去世后,温梨就像疯了一样开实验,反反复复地通宵,她都担心哪天在实验室里看见温梨的尸体。

她想劝温梨别那么有压力,但又觉得有执念对温梨来说未必真是件坏事。

礼雨佳的人生信条一直是快乐至上,得不到就放弃,执念什么的都去死吧。

在遇到温梨之前,礼雨佳一直觉得‘人有执念才有活下去的动力’这句话完全是放屁。

遇到温梨之后,她觉得这句话还是有适用人群的。

她正想着,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礼雨佳瞥了一眼屏幕,挑了挑眉:“纪玉溪。”

她顺手接通了电话。

对面立刻传来一道活力过剩的少年音:

“我回湾洱啦!我命令你和温梨来给我接风洗尘!我已经订好了syr酒吧的包厢,晚上七点不见不散哈!”

礼雨佳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逗笑了:“我倒是能来,至于温梨——”

说着,她抬眼瞥了眼温梨。

温梨没出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礼雨佳顿了顿。

电话那头似乎察觉到了不妙,纪玉溪立刻变了语气,开始哀求:

“雨佳姐!姐!算我求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纪燕舟那个煞笔对我家管得多严,我这次能回来都是冒着风险的!而且我还带了梨梨肯定会喜欢的东西!”

礼雨佳无奈:“她不会收你的礼物的。”

纪玉溪嘿嘿笑了两声:“这次的礼物不一样,她一定会收的!”

礼雨佳又看了温梨一眼。

温梨有些无奈地抬眸,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行。”礼雨佳笑着应下。

“雨佳姐,我爱你!”纪玉溪立刻欢呼。

电话被挂断。

礼雨佳把手机往桌上一丢,慢悠悠地看向温梨,语气带点调侃:所有追求者里,你好像就对纪玉溪最心软。”

温梨叹了口气。

她一向不喜欢暧昧不清。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干脆拒绝,连消息都不会多回一句。

但纪玉溪是个例外。

她想起他那双桃花眼。

每次微微弯起,带着点无辜又讨好的笑,她就忍不住心软,没办法再说出一句重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