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1 / 1)

玻璃雨 岁枝 1829 字 4小时前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呼吸慢慢稳下来。

“晏舟,”她语气恢复冷静:“放开我。”

温梨从包厢离开时,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笑意。可转头面对他时,却是另一副疏离冷淡的样子。

甚至隐隐透着几分不耐烦。

纪燕舟没有松手。

他看着她,语气冷得发沉:“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哦,对哦。

温梨用被酒精过度侵蚀的脑子想了想,她的确是想和纪燕舟肢体接触的。

而且现在是他主动,她还不用付钱。

她也再没多想,顺着本能向前一步抱住了他。

那一瞬间。

她几乎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翻涌的燥热被一点点抚平。神经放松下来,顺带着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好舒服啊,温梨想。

她把额头抵在他肩上,几乎是本能地又靠近了一点。

纪燕舟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温梨显然醉得不轻,连站都站不稳,手却还抓着他的衣角,像生怕他跑掉一样。

走廊灯光昏黄,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墙面上。

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

纪燕舟才低声开口:“温梨。”

“嗯?”她闭着眼应了一声。

纪燕舟语气有点低:“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温梨认真想了想,回答:“知道。”

纪燕舟眼底情绪微动。

下一秒。

温梨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十分理直气壮:“我在治病。”

“你到底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

纪燕舟只觉得温梨是醉狠了在说胡话。

或许是因为太舒服,温梨又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肩膀。

像只终于找到暖和地方休息的猫。

纪燕舟呼吸微滞。

片刻后,他伸手按住她的脑袋,不让她继续乱动。

“别动。”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发哑。

温梨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为什么?”

酒精让她反应变得迟钝,眼神也失去了平日里的清冷锐利。

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被水汽浸过,眸光微微发散,眼尾泛着浅浅的红。

她本就生得极好看。

此刻却因为醉意,褪去了平时那层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像是月光落进湖面,被揉碎成一片温软的波纹。

纪燕舟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温梨却毫无所觉,她甚至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袖口。

“晏舟。”她的声音很轻。

纪燕舟垂眸看着她,没有说话。

温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于是又往前靠近了一点,仰着脸看他。

“晏舟。”

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像一只迷路后终于找到主人的猫。

“你为什么不肯帮帮我?我只是想抱抱你。”

纪燕舟沉默地看了她几秒。

最终还是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没入她柔软的黑发间,轻轻托住她的后脑。

==

纪玉溪和礼雨佳在包厢里等了十几分钟,温梨却一直没回来。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温梨,温梨——”两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在走廊里喊她的名字。

声音在昏暗的空间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不行,我们去前台调监控。”礼雨佳语气明显急了。

“行。”纪玉溪立刻点头。

两人快步走到前台。

却看到前台席瑜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高脚椅上,手里拿着手机打游戏,神情懒散得很。

纪玉溪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下意识拽住礼雨佳的袖子,声音压低:“雨佳姐,要不然你去问他吧,我在这里等你。”

礼雨佳皱眉,回头看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纪玉溪咬了咬牙,字斟句酌地开口:“他叫席瑜,是我表哥最好的朋友。我过去,他会认出我的。”

礼雨佳一时有点无语。

她知道纪玉溪的处境,又忍不住觉得这人实在是太怂了。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找到温梨才是最重要的。

她没再多说什么,直接甩开纪玉溪的手,走到吧台前。

“你好。”

席瑜连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直到这一局结束,他才慢悠悠抬起眼:“这位漂亮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吗?”

==

走廊尽头。

灯光昏暗,两人影子被拉得很长。

纪燕舟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唇角微微勾起,语气懒散又带着点冷意:“离开我之后,就找了这么个货色?”

他低头看她,眼神带着点意味不明的讽刺。

“难怪现在想红杏出墙。”

温梨一时间没太听懂他在说什么,她的意识还被酒精浸得有些迟缓。

她只觉得,面前这个人抱起来真的很舒服。

她下意识又收紧了手。

纪燕舟闷哼了一声,喉结微微滚动。

“你朋友都急成这样了,”他语气轻飘飘的,“要不要我帮你喊一声,让他们知道你在哪儿?”

他说着,唇角一勾。声音微微提高:“我们——”

话还没说完,一只细白的手忽然覆上他的嘴。

柔软,带着淡淡的茉莉花的香气。

灯光落在温梨脸上,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在那张明艳的脸上,连惊恐都是异常漂亮的。

“不要。”她声音很轻。

纪燕舟低笑了一声,他的气息被她的掌心挡住,声音显得有些闷。

“温梨,敢做就要敢认,和纪玉溪待了这么多年,你怎么也学得跟他一样怂了?”

温梨怔了一下。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行为并不体面,甚至可以说是狼狈。

她不想让纪玉溪和礼雨佳看到,可奇怪的是,她却并不介意让纪燕舟看到。

想到刚才手稿的事,她下意识反驳:“纪玉溪很好,你不可以这么说他。”

纪燕舟嗤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嘲讽。

“温梨,你要不要先看看你现在在谁怀里,”他语气慢悠悠的:

“想护短也得分场合。至少得先离开我怀里,再去护他吧。”

温梨不喜欢别人这样说她的朋友。

她慢慢松开了手。

那一瞬间,她能清晰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温度在离开,那点安抚她的气息,也在一点点退开。

几乎是本能,她又想抱上去,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可就在下一瞬,她又跌进了那个柠檬香气的怀抱,此时他拥抱她的力道更重。

“温梨。”他的声音低得发沉。

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还真是够护短的。”

预想中的回应并没有出现,耳边只剩下她轻而均匀的呼吸声。

纪燕舟垂眼看去,才发现温梨已经睡着了。

她靠在他怀里,不再是刚才那种你一句我一句伶牙俐齿的针锋相对,整个人安静又柔软。

额前细碎的发丝自然垂落,轻轻贴在她脸侧。

呼吸温热。

纪燕舟的手微微抬起,像是想替她把那缕头发拨开。

指尖还没落下,温梨却先皱了皱眉,像是本能地抗拒。

他的动作停住了一瞬,随后慢慢收回了手。

她一向是护短的,他知道。

高二下学期末,他家得罪了人,梧雨资本几乎是在一瞬间摇摇欲坠。然后紧接着,就有人举报他和温梨谈恋爱。

湾洱中学管理严格,如果早恋势必要让其中一个人转学。

温梨母亲对她管的很严格,而且她性子冷,如果要转学的话很难适应。所以他当时索性揽下了一切,说是他一直追求温梨,和温梨无关。

这也是校方想看到的结果。

温梨当时一直是湾洱市理科第一,她如果转学给学校造成的损失是巨大的。

但纪燕舟成绩一般,而且纪家已经不像之前一般如日中天,所以他转学对学校来说也无所谓。

所以后来,理所当然地,他要转学了。

但就在他收拾书包走的那一天,温梨突然拽住他的包带。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跑到了办公室,拿出他逃课的照片,说是她威胁他在一起的。

这事儿太离谱,所以其实是没有人相信的。

但既然温梨这样说了,校方也不能当作没看见。

但校方是没法接受因为这种事损失一个省状元的,因此索性睁一只眼闭只一眼,发了个通告说两人只是普通同学关系。

这事席瑜是知道的。

但没人知道。

那晚放学后,温梨第一次抱住他,对他说。

纪燕舟,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

那时他觉得整个世界都站在他这边。

如今听见温梨在他面前维护纪玉溪,却只想封住那张唇,让她再也说不了一句话。

纪燕舟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喉结缓缓滚动。

过了许久,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温梨,”他低声开口:“你到底记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怀里的人自然不会回答。

她只是睡着了,毫无防备地安静地靠在他胸前,像很多年前一样。

纪燕舟沉默地看了她很久。

最终还是弯下腰,将人稳稳抱了起来。

温梨似乎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本能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纪燕舟脚步微顿。

半晌后,他认命般叹了口气。

“祖宗,你是真知道怎么折腾我。”

他抱着温梨回到包厢时,看见礼雨佳正神色焦急地揪着前台的席瑜追问。

“人呢?不是说去洗手间了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席瑜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正准备找借口开溜,余光忽然瞥见纪燕舟。

他顿时像看见救星一样抬手一指:“那儿呢。”

礼雨佳立刻转头。

然后就看见温梨正安安静静靠在纪燕舟怀里。

礼雨佳:“……”

她快步走过去:“温梨怎么了?”

纪燕舟语气平淡:“喝醉了,睡着了。”

礼雨佳这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她伸手准备接人。

结果手刚碰到温梨的胳膊,温梨就皱起眉,下意识往纪燕舟怀里缩了缩。

甚至还顺手攥紧了他的衣服。

礼雨佳:“……”

纪燕舟:“……”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礼雨佳尴尬得脚趾抠地:“额,抱歉啊,人喝醉了都这样。”

她硬着头皮拍拍温梨。“梨梨,回家了。”

温梨没反应。

礼雨佳:“梨梨?”

还是没反应。

纪燕舟垂眸看了她一眼:“温梨。”

怀里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

“礼雨佳来了。”他开口。

这一次,温梨终于慢吞吞睁开眼。

她盯着礼雨佳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努力辨认面前的人是谁。

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松开抓着纪燕舟衣服的手。

礼雨佳顿时松了口气:“温梨,我们赶紧回家。”

温梨眨了眨眼,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雨佳。”

“嗯?”

“抱他好舒服。”

礼雨佳:“……”

温梨想了想,又认真补充:“我不想回家。”

礼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