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九十二天(1 / 1)

倒计时一百天 十清杳 1558 字 5小时前

第16章倒计时九十二天

应满昨晚没睡好。

早上醒来时头疼的厉害,鼻腔闷堵,恰逢这几天换季,像是感冒前兆。洗漱时,

他的脑海里一直在回荡那个长袍男人的那一句话。鬼魂在身边会消耗人阳寿,她不知道该不该信对方的话。虽然她和许从盈说对方是忽悠人的骗子,让她不要再去找对方。但其实应满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可信与不信,对她来说什么区别?

她不可能把岑嘉和从身边赶走。

如果她把岑嘉和从自己身边赶走了,他又该去哪里?灵魂独自游荡在外面,时间长了,他会灰飞烟灭吗?

他来时,是被人特意投放到她身边的。

应满在想,或许是老天看她哭的那么惨,才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如果因为寿命论的事情就将他赶走,这好不容易得到重来的机会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岑嘉和早早起来在做早餐。

这几天他估着应满起床的时间,卡着时间提前将早餐做好。今天应满起得早,出房间时岑嘉和还站在灶台边熬粥。难得见应满起早,他不由一笑:“粥还没好,要不要吃点菜垫垫肚子?”应满摇了摇头,脚步飘忽地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一饮下肚。岑嘉和的视线一直追着她,走近了才发现她眼下泛着淡青,脸色比平日里苍白许多。

“没睡好吗?”

应满坐在高脚凳上,有些无力地点点头:"昨晚一直睡不着,就起来玩了会儿手机,一直到后半夜才睡。”

岑嘉和听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是不是生病了?今天正好休息,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去医院看看?”

应满摆摆手,从一旁的药箱里翻出感冒冲剂晃了晃:“我冲杯感冒药就行了。”

岑嘉和闻言,快速将刚烧好的热水端到应满那儿,混着冷水给她冲泡药剂。就这么几分钟,应满感觉自己鼻子堵的更厉害了。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闷声道:“还是当鬼好,当鬼就不会感冒了。”岑嘉和掀开锅盖,忍不住笑道:“你在想什么?当鬼人都死了,当然不会再生病。”

应满却不赞同地让他"呸呸呸”。

“你才没有死呢!一百天之后你还要回来的,不要说这种话咒自己。”“如果我回不来呢?”

岑嘉和背对着她倒粥,应满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她喝药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岑嘉和将粥盅端到餐桌上,见应满还坐在那儿,眼神直直地看着他。他轻轻一笑:“我开玩笑的。”

“快来吃一一”

“你不信我么?”

他的话被打断,应满神色认真,“一定我会安安稳稳帮你渡过这一百天的,你信我。”

“在一个人身边待满一百天。”

“待满一百天你就可以回来了,是吗?”

“嗯。”

岑嘉和咽下上涌的情绪,声音定了几分:“我信你。”他一直都信她。

应满松了口气,倏然转了个表情,揶揄道:“我手里还握着你的账单呢。你要是不回来,我找谁还我呀?”

“所以不管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今天周日,应满准备试一下昨天从那个长袍男人口中跨界送东西的方法。只需要将想要送过去的东西和对方的照片一起烧掉,并在心里默念对方的名字,东西就会由鬼差送到对方手中。

这与她在网上看到的方法相比简单了许多,并没有那么复杂。但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送到岑嘉和手中。

应满在网上下了一个同城订单,买了一口大锅和几件男装。跑腿小哥送来时,还有些迟疑地提醒她,如果用大锅炒菜最好还是放在楼下的空地安全一些,烟灰也不会呛的满屋子都是。应满谢过对方的提醒,等小哥走后,躲在墙角的岑嘉和就主动上前来将大锅搬运到阳台。

见岑嘉和一直盯着自己手中他的照片,应满慌不择路地解释:“昨天回来的时候去店里洗的。”

岑嘉和了然的点点头,并未多想。

应满暗自松了口气。

其实她房间的抽屉里还有一大堆他的周边。看着火舌一点点吞噬衣物和照片,应满蹲在铁锅旁,闭眼心里不停地默念岑嘉和的名字。

棉织的衣服遇火燃烧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铁锅里就只留下灰色细软的粉末。

应满看了看四周,抬头询问:“你有看到什么吗?”岑嘉和摇了摇头:“没有。”

她有些奇怪地用杆子翻动锅里的灰烬:“不应该呀,东西都烧完了。难不成这个方法是假的?”

“没事,送不到也没关系,怕被人发现的话,我待在房间里就好。”“那不行的呀!我还想再和你一块儿出去逛街呢!”应满仰起脸,鼻尖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黑灰。岑嘉和心头猛地一跳。

高一暑假那年,他被父母从老家接到钱江。他母亲是作家,常年在外采风工作,偶尔回家也是将自己关在书房闭关写文。他父亲已经再婚,除了打钱和他基本没有交流。

岑嘉和常常一个人坐在空荡的屋子发呆。

一个晚上,他坐在路边吃饭。

突然,一条毛色雪白的大狗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径直走到他的桌前坐下。它雪白的毛发厚实蓬松,吐着舌头坐在他面前,像一团巨大的棉花。只是那白白的嘴筒上,不知道从哪儿沾了黑灰,在浑身雪白的它身上显得格外突兀。岑嘉和环顾了一圈四周,没有看到有类似主人的人在身边。他不知道它坐在这儿是想干什么,但见对方并没有恶意,他犹豫了一会儿,将桌上的鸡腿放到了地上。

白狗立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将骨头咬的嘎嘎响。吃完以后,它又仰起头,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盯着他。恰逢这时,老板从店内掀帘走了出来,扯着他的大嗓门问岑嘉和:“同学,这狗是你的吗?不是你的我要赶走了,在这里弄得我这边桌上到处都是狗毛。”

岑嘉和嘴里那一句“不是”又咽了回去,低头看向白狗,它还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嫌弃,咧着嘴朝他笑。

鬼使神差的,他应了一句“是”。

老板有些嫌弃地挥了挥空气:“下次来吃饭别带狗,这样其它客人怎么吃?”

岑嘉和说了一句"抱歉",去店内结了钱准备离开。那只白狗也通人性,见他出来,就一声不吭地跟在他的身后。走到路边,岑嘉和回头,那只白狗还跟在他的后面。他忍不住弯腰摸了摸狗头:“你跟我干什么?你主人呢?”白狗听不懂,只一个劲儿的笑。

岑嘉和就去一旁的便利店里买了香肠,和它一起蹲在路边。“我陪你等一会儿,看看有没有人来找你。”岑嘉和从六点等到九点,白狗已经趴在他身边的水泥地上开始睡觉。他的手一放在狗头上,它的尾巴就跟着摇,惹的岑嘉和忍不住笑:“你好像被遗弃了,心这么大,还能笑出来。”

小狗不懂,只一个劲儿地摇尾巴。

岑嘉和看着它的模样,忽然低声道:“要是没人来找你,就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也没有人要,我们一起作伴。”

又等了两个小时,就在他准备带着狗先回家时,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元宝!”

原本还安静趴在他手边的小狗,倏的一下从地上跳起,回头飞扑进女生的怀中,不停地在她身上扭动,屁股上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它好像找到了主人。

听那个女生说,这只名叫元宝的白狗是一只萨摩耶。已经四岁了,白天从家里开门跑出来,她绕着周围从中午十二点找到晚上十一点,才在这里找到它。丢失的狗失而复得,女生激动的直流眼泪。她说,不知道怎么感谢他才好。岑嘉和低下头,元宝蹲在他的面前。

他想伸手再摸一摸狗头,却被它仰头舔了一下手心。岑嘉和怔了下,鼻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酸。“找到就好。”

女生带着元宝离开,一人一狗走在这条长长的街道上。元宝时不时围着她的身体打转,她们闹着走过了街道,直到拐弯,他再也看不见。

原来只有他没人要。

这会儿的应满,鼻梁上也沾了一抹黑灰。

不知怎的,岑嘉和竞然将她和自己高一时遇见的那只名叫“元宝”的狗重叠在了一起。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触碰上她的鼻尖,微凉的指尖触碰肌肤,指腹在灰处轻轻一抹。

灰掉了。

他垂眼,二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拉的这般近,呼吸在彼此间缠倦。她的眼睫在轻轻发颤,每颤动一下,他的呼吸就快一分。应满昨晚用的沐浴露是桃子香味的,

很甜。

他靠的这么近,这股桃子的味道一直在他的鼻息处挑逗着,拨动他心里的那根弦。

旖旎的气氛不知从何处起来。

岑嘉和张了张口,刚想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冷不丁一声一一“好你个岑嘉和,知道你死了老子在下面等了你这么多天不见你下来。我还奇怪你哪儿去了,原来你在这里谈起恋爱舍不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