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骗了你,这本书我之前就看过。书里害死齐格弗里德的,是一个名叫哈根的男人,他就有着一头黑发。”
“虽然我想把这个范围缩小到欧洲男人,但谁让我第一眼看到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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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我可是要当像齐格弗里德那样的屠龙英雄啊。”
“原来如此,你的精神,早就被龙血中的狂暴因子,或者别的什么污染扭曲了。”路明非平静地说道,“正常的逻辑和情感联结已经崩坏,代之以一套你自己的东西。”
“是吗?”文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象个叛逆期的普通少年,“污染就污染了吧。我反而觉得,现在的我,活得比以前——自在多了。”
“以前?”路明非捕捉到了这个词,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锁定了文斯的眼睛,“6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谁把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文斯顺着他先前的目光,抬起手,指向那座在夜色中如同狰狞巨兽匍匐的小木屋。
“答案,”他的声音压低,“就在那里面。”
他转过头,直视路明非,“你敢进去吗?”
路明非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他松开了揽着文斯肩膀的手,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
“这有什么不敢的。”他甚至还轻松地笑了笑,语气随意,“反正,按你说的,我都要死了。临死前满足一下好奇心,不算过分吧?”
“吱呀—
”
一声令人牙酸的刺耳响声,撕裂了小木屋前的死寂。路明非缓缓推开了那扇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歪斜的木门。一股难以形容的腐朽味道,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扑面而来。
他的瞳孔,在踏入屋内的瞬间,难以抑制地微微一缩。
小木屋内部,与它外表的破败截然不同。并非有精致的装璜,而是因为空旷。所有想象中的家具、杂物、生活痕迹,全都不存在。地板、墙壁、甚至倾斜的天花板,都被一种厚厚的、如同某种巨型生物分泌的乳白色粘稠丝状物所复盖、包裹。
这些丝线纵横交错,层层叠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湿冷而诡异的哑光,仿佛整个屋子内部被一只庞然蜘蛛彻底蛀空,结成了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巢。
而在这片白色丝网洞穴的最中央,在那粘稠网络的汇聚处一一枚茧。
一枚巨大到几乎占据了大半室内空间的、纯白色的龙族之茧。
它并非昆虫那种细腻的丝茧,表面更接近某种粗糙的、半凝固的骨质或树脂状物质,布满不规则的脉络和凸起,如同一个畸形膨胀的、正在缓慢搏动的巨大心脏。
无数更细的白色丝线从茧的主体延伸出来,如同贪婪的根须或血管,深深扎入木屋的墙壁、地板,甚至试图穿透木板向外延伸,但大多数在接触到外围木材时便已枯萎断裂。
整间屋子,就象一个被这枚茧彻底榨干所有生机后留下的躯壳。
这间腐朽的木屋,这片贫瘠的土地,早已无法提供它维持生命乃至破茧所需的任何营养。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定格在巨茧的正中央。
一道狰狞的、如同被利刃暴力劈开的巨大裂隙,几乎纵向贯穿了整个茧体。裂隙边缘参差不齐,露出内部仿佛血肉凝固后的暗色物质。而就在这道裂隙的下方,一只手臂,从茧内无力地垂落出来。
那是一只极其干枯修长的手臂,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上面还粘连着些许茧内的粘稠物质。手指关节异常粗大,指尖延伸出乌黑弯曲的尖锐指甲。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悬挂了无数岁月,只剩下一个可怖的轮廓。
原来如此。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这枚龙茧的生命力正在通过这道无法愈合的裂隙,不可逆转地流失枯竭。它已然走到了终点。
“它是我有一天晚上,在外面闲逛时偶然发现的。”
文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走进了屋子,就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枚巨茧和那只干枯的龙臂。他脸上早已没有了图书馆里的任何伪装,只剩下一种彻底的漠然。
“那时候,它的手指偶尔还会动一下。我吓坏了,想跑。”文斯回忆着,语气平淡得象在说别人的事,“但它叫住了我。不是用声音。是一种——直接钻进脑子里的感觉。它没有伤害我,反而给了我一滴血。从那条手臂的指尖,渗出来的一滴,黑色的,很浓的血。”
“一滴血?”路明非重复道,没有回头。
“恩。那滴血——进入我的身体后,我好象就明白了。”文斯的眼神空洞,仿佛在凝视着那段被污染的过去,“它很饿,它需要富有生命力的东西。很多很多。第一次,我很害怕,但又好象控制不住自己——我从附近的墓地弄来了一具刚下葬没多久的尸体,扔给了它。”
他顿了顿。
“它吃得很干净,一点不剩。那些白色的丝线,当时还很活跃,几下就把尸体裹住,拖进茧里——然后,我就感觉到它好象高兴了一点?那种传递过来的渴望,减弱了一些。”
“但后来,它需要得越来越多,而尸体——不那么好找了。我只能自己去找新鲜的。每次它吃得也越来越少,好象越来越挑剔。剩下的部分我就只能处理掉,扔到不同的地方。”
他说的“处理”和“扔掉”,自然就是那些被残忍肢解、抛尸各处的女性残骸。
“我以为,它大概是快要吃饱了吧。”文斯最后轻声说道。
“它不是快要吃饱了,”路明非缓缓摇头,声音在空旷的茧屋里显得异常清淅,“文斯,它是快要死了。那道裂隙,就是它的致命伤。你的喂养不过是稍稍延缓了它彻底枯竭的过程,杯水车薪。它给予你的那滴血,也并非恩赐,而是一种污染的种子,一种将你绑定为它苟延残喘的仆从的诅咒。它扭曲了你的心智,放大了你阅读《名利场》时产生的偏激情绪,将其导向了实际的杀戮。”
文斯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疑惑。仿佛路明非说的,只是一个早已被知晓,却无关紧要的事实。
“是吗。”他低低地应了一声,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那——也不错。至少以后,我不用再费心给它找食物了。轻松多了。
“7
“好了。这就是我全部的秘密了。”文斯说道,向前踏了一步,脚下粘稠的白色丝网发出轻微的粘连声,“现在,路明非哥哥,你可以——安心去死了吧?”
“当然。”
路明非终于转过身来。
他脸上所有之前刻意维持的温和、好奇、无奈乃至那一丝学生气的青涩,如同被一块冰冷的湿布彻底擦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的冷漠。
他的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古刀,映照着屋内惨白的光线,却没有丝毫温度。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按在了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通信器上。
“都听见了吧。”他对着空气说道,声音平静,却清淅地回荡在死寂的茧屋里。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施耐德部长那嘶哑紧绷,却同样冷静的声音,从微型耳麦中传来,也同时通过路明非敞开的通信频道,隐约传到了文斯的耳中:“都听见了。记录完整。证据确凿。”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干脆利落地,抬手,将耳麦的通信开关,关闭。
“你!你不是学生!”
文斯瞳孔骤缩,厉声道。
“你的故事讲完,我该给你科普一些小知识了。”
路明非淡淡道,“这头龙看样子是头四代种,而三代种我杀过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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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你有多大概率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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