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天照之命(1 / 1)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语气,目光在楚子航和恺撒脸上扫过。

最终,是楚子航先打破了沉默。他抬起头,吐出的方案简洁直接,充满了执行部精英的凌厉:“如果目的是震慑,并且允许一定的非常规。”

他稍稍停顿,“那么,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或许是在恰当的时机,正面压制或折服日本分部公认的最强者”。”

路明非眼睛一亮,几乎要拍案叫绝。这个思路太对他胃口了!简单、粗暴、

有效,而且听起来就很带感!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场面带来的冲击力。他立刻看向楚子航,两人目光相接,路明非重重地点了下头,脸上露出“英雄所见略同”的默契表情,仿佛计划已经敲定了一半。

坐在对面的恺撒愣住了。

他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看看一脸冷静说出“镇压最强者”提案的楚子航,又看看对面那个不仅深以为然、甚至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眼神里闪铄着危险兴奋光芒的路明非。

这两个家伙————是在执行部的高压任务里泡太久,彻底杀胚化了吗?!

学院是让我们去示威,去敲打,去展示存在感和实力差距,不是让我们一下飞机就直奔人家总部去踢馆、掀起全面战争啊!在别人的地盘上,直接针对对方武力的像征进行打压,这简直是踏马的宣战!

而且,令他心底微微发寒的是,对面那两位“杀胚”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楚子航是绝对的认真,他的提议创建在冷酷的效率之上。而路明非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让恺撒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点头,这位s级真能干出直接打上门去的事情。

“恺撒师兄,你觉得呢?”路明非带着征询以及怂恿的目光看了过来。

此刻,恺撒内心无比庆幸自己是这个三人小组的一员。虽然他骨子里同样流淌着追求刺激、不惧挑战、甚至某种程度上“唯恐天下不乱”的加图索家血液。

但至少,他自认还保有基本的政治嗅觉和权衡。像眼前这两位这样,完全不考虑外交后果、行动后果,直奔“武力解决威望问题”内核的作风,实在是太乱来了!

可见鬼的是————

恺撒不得不承认,当那个“镇压最强者”的画面在脑海中成型时,一股混合着强烈好奇、竞争本能和冒险冲动的热流,也不可遏制地从他心底窜起。

这听起来————好象真的非常、非常有意思!

如果对手足够强,那将是一场何等酣畅淋漓的较量?用绝对的力量在对方的主场刻下本部的印记,还有比这更直接、更深刻的“威”吗?

理智与冲动,贵族的权衡与战士的热血,在他脑中激烈交锋。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最终,恺撒还是强迫自己从那极具诱惑力的暴力幻想中抽离出来。冰蓝色的瞳孔重新聚焦,恢复了属于领袖的冷静与锐利。

“我理解这个想法的。”他缓缓开口,“但校长最根本的意图,是让我们调查清楚日本分部水面下的真相。如果一开始就把关系推向彻底的对立甚至敌对,无疑会给后续的一切隐秘调查行动带来巨大的障碍。”

他的目光扫过路明非和楚子航。

“我认为,在真正踏上日本的土地,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切身感受到那里的具体情况之前,讨论任何过于具体的威慑”或行动”方案,都为时过早。”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我们首先需要的是情报。了解他们的组织结构、权力内核、行事风格、那位最强者”究竟是何等人物,在何种情境下出手才能达到最佳效果,而非单纯的暴力。

“一切计划,”恺撒总结道,重新靠回椅背,“应创建在足够坚实的信息基石之上。否则,再精彩的战术,也可能是空中楼阁,甚至是将我们自身陷入险境的陷阱。”

“恺撒师兄说的也有道理。”路明非思索道,“那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就两条路。”

“请客。”

“斩首。”

“先请客”,用合作的姿态摸清他们的底细,套取我们需要的信息。等情报足够,时机合适,再找机会斩首”进行威慑。”

“没有收下当狗”吗?”

楚子航难得地讲了句冷笑话。

“哈哈,没想到师兄你也看了那个新电影。”路明非笑了笑,又摇头道,“收下当狗”太难了。校长当年或许用个人魅力或手段折服过某些日本混血种,但如今蛇岐八家存在的意义之一,恐怕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个人凌驾于家族与制度之上的事情再度发生。他们是一个紧密的利益与血缘共同体,很难从外部瓦解或收编。”

他总结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们如果愿意维持表面的和平,跟我们演一场宾主尽欢的戏码,”路明非的语气相对缓和,“那我们就先陪他们柔”着来,礼尚往来,暗中观察。”

“但他们要是演都不演了,”路明非冷笑道,“那就打!”

“完全同意。”

恺撒赞同道,“另外,我来之前和校长通过一次话。校长的意思是,这次任务虽然性质严肃,关乎本部权威与深层秘密,但就时间而言,并不紧急。”

“他说,你们可以把这趟任务,也当作一次在日本的旅游。慢慢看,慢慢听,慢慢想。有些真相,急是急不来的。”

“”

“公费旅游,不错啊。”

路明非眼睛一亮,脸上的冷峻瞬间被喜悦冲淡,“还是校长懂我们!”

一旁的楚子航没有说话,但已经默默打开了随身的电子设备,屏幕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开始浏览一些东京的购物网站和旅游攻略,认真考虑该给远在中国的母亲带些什么有特色的伴手礼。

细雨如丝,笼罩着城市偏僻的一角。身穿黑色风衣的青年猛地挥刀,点点血珠从刀身甩下,落在地上扩散成妖艳的血花。

他收刀入鞘,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银色的烟盒,抽出一支柔和七星叼在唇间,身后一个同样穿着黑色大衣、体格魁悟如熊的男人便已殷勤地小跑上前,手里捧着点燃的火苗,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少主,您请。”

“喂,夜叉!你这家伙未免也太积极了吧!”

另一个靠在墙边、气质精悍的男人不爽地咂了咂嘴。

“哼,乌鸦,给少主点烟这活自然是有能者得之,你还差得远呢。”被叫做“夜叉”的男人洋洋得意道。

“好了,别贫了。”

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插了进来。她穿着合体黑色西装套裙,身姿挺拔利落。

她先是对源稚生微微点头,随即看向那两个斗嘴的男人,语气不容置疑:“你们两个,抓紧时间把这次的“鬼”处理干净,回收痕迹。”

“是!樱姐!”夜叉和乌鸦立刻收敛了嬉笑,神色一肃,齐声应道,随即快步走向雨中那具已经失去生息的扭曲躯体。

源稚生深深吸了一口烟,让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再缓缓吐出,混杂着夜晚的雨雾。看向樱,他知道对方还有话要说,而且通常不会是小事。

这是他们多年培养的默契,在他略显疲惫想要抽支烟时,樱不会轻易打扰他。

“大家主有紧急通知,”樱等他吐出第二口烟,才轻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要您立刻回去见他。”

“老爹?”源稚生喃喃道,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将只抽了三分之一的烟蒂弹进雨水中,微弱的火星嗤一声熄灭。

“我知道了。”

细雨敲打着山林,松风阵阵,宛若遥远的海潮在耳边回响。一处隐蔽在山中的古朴小屋亮着暖黄的光,炽热的火光从门缝窗隙透出,将飞舞的雨丝染成金色。屋内清越绵长的铁锤敲击声不断传来。

源稚生推开门,带着一身山间的湿冷气息。炉火正旺,热浪扑面。穿着白色麻衣、身形略显佝偻的老人正背对着他,专注地锻打着铁砧上一块烧得通红的刀胚。火星随着铁锤的起落四溅,映亮了他布满皱纹却异常稳定的手。

“我还以为你会在办公室等我,怎么有闲心来山里的刀舍打刀?”源稚生脱下衣服挂在火炉边烘烤。

“中国古人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剑圣宫本武藏先生也说过类似的话。临敌的时候应该保持自我,如果被敌人的节奏调动了,自己就会露出破绽。”

老人把刀胚重新插入炭火中,“你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再来说事。旁边有关西来的上好烧酒,喝一口驱驱寒吧。这个天气真是多雨,冷气都沁到人骨头缝里了。”

“谢谢老爹。”

源稚生确实感到寒意未消。他取了个陶制酒杯,倒上清澈的烧酒,靠近炉火,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今天下午,接到学院本部发来的正式通知。”老人走到炉边,从一堆工具旁抽出一个薄薄的文档夹,递给源稚生,“校长昂热,派了一个他口中的精英团队”来日本。目标没有明说,但结合我们最近监测到的异常,大概率是冲着海底那些不该被听见的声音来的。”

源稚生接过文档夹,没有立刻打开。

“他们会使用最新的载人深潜器进行海底勘探。深潜器已经先一步运抵东京港了。”老人继续说道,语气平静,“这是一次完全由学院本部主导的行动。深潜小组从本部直接派出,深潜器由本部制造,执行部部长施耐德越洋遥控指挥,人工智能诺玛全程监控。”

老人说,“我们只是辅助和支持。”

源稚生翻开文档夹,里面是这次前来日本的三人的履历。可看到第一份,他的目光就死死的定格,眉头骤然锁紧。

“路明非?”

他看着手里这份堪称传奇的行动记录,其中“两次斩首三代种”这一条格外耀眼。

“是啊,校长真的把他的王牌送到日本来了。”老人叹了口气,“说明此次校长的态度不是一般的坚决。”

“我会尽快着手安排与八姓家主的紧急会议。”老人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而在那之前,我想把接待这些本部精英的任务交给你,稚生。”

源稚生抬起眼。

“你的任务是赢得他们的信任,至少是表面上的友好与合作。引导他们,让他们在合适的范围内活动,配合我们的计划。”

老人的目光变得锐利,“绝对不能让猛鬼众”那边有机会接触他们!从他们的航班落地、踏上日本土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必须处在我们的全盘监控与保护之下!既要防着猛鬼众,也要防着他们自己乱跑,发现不该发现的东西!”

“来的正好!”

源稚生“啪”地一声将文档夹合拢,扔在一旁的矮几上,至于其他两人对他来说没有看的必要,他的眼中燃起炽热的战意,“我早就想会会这个“s级”了!”

“看到底是他的刹那”更快,还是我的王权”更强!”

“不,稚生。”谁知老人闻言竟摇摇头否定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他们是如今卡塞尔学院本部最强的组合,而你,是我们蛇岐八家年轻一代中公认最强的男人。从力量层面看,你们确实是天生的竞争对手。”

“但是,这次一定不能和他们动手,一丝一毫的冲突都不行。”

“我需要你,最大限度地稳住他们。如果他们发现不了海底的神葬所”,那是最好。但我想,昂热派来的人也不会是傻子,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行动而无动于衷。”

橘政宗走近一步,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想办法取悦他们,向他们展现我们好客的一面。”

“至少在明面上,要让他们觉得这是一次愉快的交流访问。”

源稚生沉默了良久,胸膛微微起伏。他能感受到体内奔涌的属于“皇”的血液在咆哮。

但最终,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老爹,我尽量不作为率先出手的一方。”

“好孩子。”

老人知道,这已经是骄傲如天照之命的源稚生,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他心里的骄傲,从来不比本部的任何一位精英要低。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