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皓那怒目圆瞪的样子也实在太夸张了,像是直接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张飞,脸上的每一条肌肉都在用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生气。
正常人生气哪会这么刻意?
这明显就是演戏,是摆谱给李斌看的。
李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以前居然真的能被这种三流演技给吓着?
难道自己真是个傻子不成?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说他傻。
换一种心态再看,这个咋咋呼呼的张皓,好像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李斌似乎有点理解了,这家伙大概率只是在闹着玩。
“老师都还没起床呢,来这么早干啥啊?”李斌乐了,好笑地看着他。
“你管那么多!叫你去,你就去!”张皓瞪着眼,继续维持着他那摇摇欲坠的凶恶人设。
“老师没在啊。”李斌苦口婆心地劝道。
他决定尝试一种新的应对方式。
尽管这种转变十分突兀,甚至有点别扭,因为,这样心态的变化属实有些突兀。
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张皓其实骨子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讨厌鬼,所谓的“闹着玩”只是自己的过度解读。
但试试也无妨。
李斌最喜欢的就是演戏了,之前演了那么久的老实人,任劳任怨,老实人被欺负了也只能憋着。
那现在,就演一下张皓的朋友,看看究竟会是什么感受。
生活嘛,不就是在演戏。
人生就是舞台,经历过了足够多的角色,那就是长大了……
只不过,李斌过去只喜欢深度扮演那两三个固定的角色,比如乖孩子、好学生、老实人……
“你不进去,今天就别想回教室!”张皓张开双臂拦住李斌,摆出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
要是换做之前,李斌肯定会选择抗议,然后在张皓的武力胁迫下,万分不情愿地被动接受,最后委屈巴巴地进办公室转一圈,再带着一肚子的坏情绪回到教室。
但现在……
“行行行。”李斌无奈地摊了摊手。
不就是进一趟办公室吗?又不是要他的命,何必那么钻牛角尖呢?
张皓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李斌会这么干脆。
他维持着凶狠的表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就在外面守着,别想跑。”
“嗯嗯嗯。”李斌敷衍地点着头,压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回头看看,张皓示意,要李斌往里面走。
李斌翻了个白眼。
以前他就是觉得,这种事实明确、毫无意义的事情,根本不值得再花费一丁点精力去做,所以才会感到极度厌烦。
现在,他依旧觉得厌烦,但心里的那股火气却没那么旺了。
李斌认命的往里走,确认没人后,开始往回走。
李斌转身走出办公室,张皓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他对此一点都不意外。
回到教室,屁股还没坐热,上课铃就响了。
这节刚好是物理课。
周欣要来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煎熬,尤其是在明知一个糟糕的结局即将来临的时候,那种无力感会让人窒息。
年轻的时候,人从来不会担心死亡,因为死亡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他们有大把的精力,可以肆无忌惮地去追求各种刺激。
可当周欣真的拿着课本走进教室时,李斌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根鱼刺给死死卡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上课前说件事,”周欣站上讲台,目光扫视全班,“最近有同学在班上捡到钱吗?有位同学丢了五十块钱,如果有人捡到了,请尽快交给我。我相信,我们班应该没有那种捡到同学的钱就私吞的人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砸在李斌的心口。
李斌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可能会有人回应她呢?钱明明已经回来了啊!
他现在只觉得头皮发麻,生怕周欣的下一句话,就是点名质问张皓。
那一刻,李斌真的想当场去世。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全班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李斌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是在打鼓,生怕被讲台上的周欣听见。
没有人举手,没有人说话。
周欣在讲台上静静地站了几秒,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等到。
她低下头,翻开了物理课本。
“好,那我们开始上课。”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斌感觉自己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猛地一松,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了椅子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得救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在周欣点出张皓名字的前一秒,自己会猛地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周老师,我的钱……找到了!”
虽然那样会更丢人,但总比眼睁睁看着张皓被当众冤枉要好。
还好,最糟糕的剧本没有上演。
一节课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李斌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内容,时不时地就将视线投向斜后方的张皓。
张皓的戏瘾显然还没过,每次察觉到李斌的目光,都会回敬一个龇牙咧嘴的“愤怒”表情,用口型无声地催促着什么。
李斌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无非就是让自己现在就去跟周欣解释。
可现在是上课时间,周欣正在黑板上奋笔疾书,怎么可能去打断她?
李斌选择了无视,强迫自己把头转回来,盯着黑板上那些扭曲的公式符号,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