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乱写啊,这不写的挺好的嘛?”
张皓一脸错愕,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就是不承认自己在李斌的本子上乱涂乱画。
“而且……你不是也要写吗?随便写啊。”张皓再次咧着嘴笑,眼神里却透出一丝藏不住的心虚。
“谁要在你本子上写啊!”李斌气得想骂人,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无力的反驳。
“那你不写,我写啊。”张皓索性不看李斌,低下头,作势又要动手。
“哎呀,别搞啊!”李斌是真的急了,伸出手死死拽住张皓的胳膊,不让他那支该死的笔再碰到自己的本子。
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种滚刀肉。
可张皓的力气比牛还大,胳膊轻轻一挣,李斌就感觉快要抓不住。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别动了哈,待会儿万一画脏了可别怪我。”张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招,算是被他玩明白了。李斌被拿捏得死死的,气得简直想跺脚。
“你烦不烦啊!”
“你不觉得这很神圣吗?”张皓看着李斌那张快要气哭的苦瓜脸,笑嘻嘻地问。
他根本没意识到李斌是真的在生气,只觉得这副模样格外好笑。
“我只觉得你是个神经病!”李斌气呼呼的,要不是因为生理结构不同,李斌觉得现在自己一定像个炸毛的猫。
“你别写了!”李斌见他完全不当回事,只能再次徒劳地阻止。
张皓不肯退,李斌也不肯退,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像两只好斗的公鸡。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张皓,你又欺负李斌!”
是冉艺萌。
张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马举起没拿笔的那只手,大声喊冤:“苍天可鉴,我可没欺负他!是他在打我,你刚刚没看见吗?”
“是你先抢我本子的!”李斌连忙解释,生怕冉艺萌被这家伙误导。
“我就看看。”张皓撇了撇嘴。
“那你还乱写什么?!”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张皓,快把笔记本还给李斌。”冉艺萌走到他们旁边,对张皓这种行为早已司空见惯,自然是选择相信李斌。
但张皓显然不想听。
“我就写一句。”
“不可以。”李斌一步也不肯退让,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张皓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稍微退了一步,但其实和没做让步也没区别:“行嘞,那我用铅笔行吗?这样就不脏了,你能擦掉。”
李斌没说话,只是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凭什么?凭什么他退了一步,自己就得接受?
张皓见他还是不松口,脸上的笑容一收,露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相。
“那我继续用签字笔了,你选吧。”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你烦死了!”李斌慢慢地松开了手,却又依依不舍他的衣袖。
这就算是默认了。
这是一次不甘的妥协。
至少,用铅笔写下来的东西是可以擦掉的,不会在本子上留下一道丑陋的黑疤。
可是,李斌心里还是委屈得要命,眼巴巴地看着张皓,像个新婚第一天就受了气的媳妇,鼻子一酸,只能把头扭到一边,哼唧唧地发出细微的“哭泣”声。
“李斌,你那是什么本子啊?”冉艺萌看不下去,从后面打了张皓的后背几下,但那家伙皮糙肉厚,全当是按摩了。她索性不再理会张皓,转而跟李斌聊了起来。
“没什么……算是素材积累吧……”李斌转头看着冉艺萌,对上视线的一刻又心虚的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呜咽,闷闷地回答。
这本子上记的东西都和语文有关,但细细看来,又好像都没什么用了。
“都没什么用。”李斌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孙岚不让他们写议论文,说他们把握不住,写了也拿不到高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却又切身相关的事情。
说得好像他们写记叙文就能拿高分一样。
初中语文统共就讲了三种作文体裁——记叙文、说明文、议论文。
说明文和议论文,老师都只是简单讲了讲格式和基本要求,并不建议他们尝试,尤其是议论文。
而记叙文,他们从小学就开始写,写到现在,最大的毛病就是没一个说真话的。
每个人的作文史上,似乎都有一个在雨夜发着高烧的“我”,和一个能背着“我”跑好几里地去医院的超人妈妈。
所以,李斌这本辛辛苦苦积累的、充满了名人名言和古诗词的本子,瞬间就成了一堆废纸。
李斌还想跟冉艺萌再多说点什么,张皓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却已经完成了他的“大作”,大笔一挥,心满意足地把本子还给了他。
李斌本来快消解下去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你又写了啥?”李斌一把夺过本子,语气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只要张皓是个人,就该能感觉到他的委屈和愤怒,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自己对他偏见太深,那张皓就应该为刚刚的行为道歉!
“你看呗。”张皓却仿佛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冲他扬了扬下巴,脸上全是期待被夸奖的表情。
李斌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笔记本。
只见之前那句话后面,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标题——《张皓题词》。
下面是几行更加歪歪扭扭的字:
今晚睡路旁,半夜风凄凉。
心中诚惶惶,望妻谢吾情。
要怪怪我妈,喜欢喝假酒。
揍我一头包,赶我出家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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